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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伪问题与真问题
今天,我们来写《新经济学》的第一篇。
第一篇的工作,是分清楚真问题与伪问题。
美国有家职业调查机构,曾经搞过一项专项调查,内容是,如果有三位社会名流----化学家、物理学家、经济学家同时掉到水里去,请问,先救哪一位?
答卷数以万亿,答案各不相同!有的说,应该先救物理学家,因为这个世界,对我们帮助最大的就是物理学家,如爱因斯坦等。有的说,应该先救化学家,因为淹死化学家损失巨大。有的说,应该先救经济学家,因为经济学家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需要的!
调查机构,最终认定的是一个小孩子的答案,这个小孩子的答案,不是说具体先救哪位名流,而是说:谁距离我最近救谁!
真要到了救人,哪里还管谁是谁,这本就是个伪问题!
我们再来看另外一个例子。
2010年3月11日,日本国发生了9.0级大地震,没过了几天,隔海相望的中国,发生了一桩蹊跷事情,这桩事情是----中国的老百姓开始抢盐。 当时,我听到的一个故事是。有很多人,忙活一个问题,就是如何能够买到盐。
如何买到盐,的确是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多,比如出比**规定价格高几倍的钱去买盐。比如去彻夜排队买盐。比如可以给盐业公司的领导行贿买盐。或者到大山里,盐还没有卖光的杂货铺买盐。
可是,我们反过头来想想,如何买到盐这个问题,是不是本身就有问题。我们真的需要去买盐么?盐,真的可以防辐射吗?中国真的盐不够吃了吗?
当然,没有过几天,那些拼命买盐的人都后悔了。我们文章的重点不在于讨论盐的问题,所以这里不做累述。
看了我以上两个故事,其实我想说明的是,我们所讨论的很多问题,其实都是一些伪问题。
伪问题看上去像模像样,解决起来也非常麻烦,甚至能够引起几年或者几十年的讨论。但是,只要我们找到了真问题,那么真问题的答案却是相对容易就可以找到的!我们要解决问题,首先要看,这个问题是不是本身就有问题。是切实存在的,还是只是一个绕来绕去,毫无意义的问题。
比如,中国房价贵这个问题,是真问题,还是伪问题呢?
比如,货币战争这个问题,是真问题,还是伪问题呢?
比如,中国经济崩溃这个问题,是不是最大的一个伪问题呢?
我们就来讨论一下中国的房价贵这个问题吧。
中国的房价贵这个问题,不是2011年才存在的,而是早就存在了。
我们看一个20多年前的报导好了。
【人民日报1989年2月20日第2版】 《房价猛涨 百姓望楼兴叹 势在必控 国家正拟法规》 本报讯 据今天的《市场报》报道 记者最近从建设部城市住宅局了解到,针对目前各地住宅市场出现的价高、滞销等问题,建设部、国家物价局正在会同制定《商品房价管理暂行办法》、《关于住宅市场的若干规定》等6个法规,将明确规定经营者虚报成本、图谋厚利属非法行为,商品房价混乱猛涨等现象可望依法纠正。 今年1月,上海住宅市场年初出售11000多套住房,成交不到1/10,幢幢楼房无人买,几十万平方米新住宅空空荡荡。原因是价格昂贵,每平方米最高价已达2300元,令人咋舌。北京最近提供2万多平方米住房,每平方米1600元至1900元。若买两居室,少说也要6万多元。一名大学生从参加工作起就日日节衣缩食,每月存储50元,已是极限,100年才能买上两居室。 商品房价格猛涨,追寻原因,一是经营房地产被看作是最肥的行当。几年来,全国陡然间出现各类房产公司2700多家。二是制订价格构成缺乏相应的政策法规,各自为政,有的规定为10项,有的则十几项。 今后,商品房的成本计算、价格、利润将受到法律约束。
从20几年前到现在,老百姓抱怨房价高的声音,几乎就没有终止过。
面对房子是老百姓家庭收入十几倍几十倍的高价,国民怨声载道,**也连续制定了各项调控房地产的政策。从2003年开始,什么国六条、国八条、国十条、国十一条、沪九条、京十五条、房产税试点等政策,层出不穷,我估计,甚至连出政策的人都不一定记得出了多少条政策。可是,房价几乎一直不曾下降过,连敬爱的温总理,都对此发愁,甚至发出了“房地产商应该有道德血液”的感叹。
如何让房价降下来,让老百姓买的起房子,是个大问题,的确是个大问题!
可是,这是一个真问题吗?
这个问题,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
最近,我接到一个电话,说的是我老家村里某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去世了,老人家去世是让人悲痛,但是也是正常的事情。不过,这里有一个不正常,不正常的事情就是,老人家的遗体,是联合了相邻三个村的人员,才送到火葬场去的。为什么要联合三个村的人,才能把老人家的遗体送到火葬场呢?因为村子里面都没有人了,是真的彻底没有人了,每个村,只剩下极少数的老弱病残。
我们村和隔壁几个村,已经严重空心化了。
问题是,不仅仅我们村空了,甚至全中国的村子,都空的差不多了。
我走访过很多山东农村,在一些交通稍差一点的村,有的村子,几乎空无一人。
我曾经在一个山村待了半天,一个人做了次实地调查,只见到一个70岁左右的老头和一个脑袋似乎有问题的人。这个村子,规模不小,我算了一下,300户人家以上没有问题,但是就是见不到人。很多人家,屋门还是锁着的,但是院门已经不在了。我进去看了看。院子里面长满了草,给人非常荒凉的感觉。但是透过屋门玻璃看屋子里面,彩电冰箱、锅碗瓢盆,被褥铺盖,一应俱全!仿佛主人随时都会回来。
我去过一些交通比较好的农村,村里,基本上,45岁以下的人,除了顽童,几乎都没有了。并非仅仅出去打工,而是早已不在村里住,在城市里面买了房子。剩下的,都是所谓混的不好的。
人都走了,那么农村的房子呢?当然是都空着。这里我要重点说清楚一点的是,我不太了解别的省份,我至少知道山东这里是这样,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打到九十年代初,山东农村曾经有一波很大的农村规划浪潮,当时,几乎各个人家都建造了新房子,都是不错的砖瓦房,许多富裕一点的村子,盖的都是小洋楼,是楼上楼下的。除了没有集中供暖,这些农村,其他设施可以说一应俱全。自来水、供电、液化气,移动通讯,宽带互联网,一应俱全。(山东很多农村真的是互联网宽带都有,不知道其他城市如何)
除了农村空心化,还有一个问题。
我还走访过几个工业不发达的落后城市的农村!我到了村里,见到村子里面很多50岁上下的人,每天都忙活着在村里的街口上晒太阳。我和他们聊过,为什么不出去找活干呢?是不是因为钱多了,所以不去找活干?他们告诉我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更不是因为他们懒惰。而是像他们这个年龄,到了50岁。干技术活干不了,干白领的工作肯定轮不到他们,干重体力活,已经干不动了,就算干的动,那些大城市的老板们,也不喜欢他们这个年龄的人。
他们说了一句让我非常心痛的话,他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等死”。
等死!
我又问他们,如果村口附近就有工作,他们会去干吗?他们告诉我,当然乐意不得。可惜,没有这样的活让他们干,并非是他们懒惰.。另外,他们当中,很多人,在年轻的时候,也算是能工巧匠,盖房子、挖矿、造砖瓦……样样都会。
(为什么会没有活干,我会在本书后面详细解释,这也是我建立新经济学框架的一个重要任务,这个问题很重要。)
这些人的家,房子都还蛮大,大部分都是上世纪90年代盖的,质量很不错,许多都是有五间房以上,另外,还有单独的厨房(或许该叫做饭的地方),厕所。但是,他们的生活很惨,虽然是农民,但是他们吃饭,居然不吃菜,吃点咸菜豆子,啃个馒头了事,平常更不舍得用电。到了冬天,没有暖气,也舍不得生炉子。
这是真实的农村生活。
这也是一个真问题之所在,为什么农村都空了,50岁上下的农民,除了一点农活,为什么都会无所事事的去等死。
我们先不回答上面的问题,我们再来看另外一个故事。
2010年底,我和北京某个名牌大学的非常年轻的副教授,在探讨他的一个课题。他的这个课题是“怎样把北京建设成国际化的大都市”,这是上面领导给他的一个课题任务,而且,这个课题,他会有钱赚。
我根本不关心北京如何建设成一个国家化的大都市,我觉得这本身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伪问题。
我更关心的是,我这个北京的副教授朋友,何时才能在北京买得起房子。他的工资不高,一个月乱七八糟加起来,5000多元,北京的房子,就算在通州,都已经近20000元一个平方了。他告诉我,他已经不打算买房子了,租房住就行。但是他话音刚落,北京的房租也上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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