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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才天
大学/机构: 独立学者
E-mail:：bftgd@sina.com
投稿专题：24、哲学史
中国哲学认识论及缺陷
提要：《大学》提出“格物致知”的命题，呈现中国哲学认识论的雏型。其后2500余年间，历经了知行关系诸多观点的争论；却未诞生一位哲学家较完整的探讨人类知识的性质、来源、形成、应用、真理性、检测、结构以及语言与思维关系的认识论体系。 格物致知的“知”概念，是与西方哲学的“理念”、“观念”、“意义”等概念相等同的，但对于“知”的认识状态，未充分发掘拓展；更没有区分“知”的经验与理性的认识差异。儒家提创语言交流的“学”作为获得知识的途径之一，却未能演化出来采用语言方式，进行形式逻辑推理获得知识、检验真理性的方法。《易经》的“八卦”推演和阴阳五行学说，在思维模式上，窒息了中国产生现代科学认识方法。儒家认识论：注重“理”及人与人的关系，侧重于道德伦理和社会秩序的建立。道家认识论：追求超越经验和社会常规的境界，通过内观和悟性来认识世界；注重“道”的把握，对于普遍真理的确定和确切知识的获取提供的指导很模糊；容易陷入虚无主义和相对主义的困境。天人合一与知行合一的理念，导致中国哲学认识论没有分化出主体与客体的关系研究，未涉及主体对客体的认识方式、认识的局限性，以及认识过程中主体与客体的互动。
关键词： 格物致知；学而知之；自知者明；理性主义；认识论
中国哲学的认识论有其独特的观点和价值，相比于西方哲学的分析和逻辑推理，中国哲学更强调观察事物的整体性和内在联系。这种思维方式给予中国哲学独特的洞见和深刻的智慧，尤其在宇宙观和人与自然关系上的思考上。中国哲学认识论主要包括两个重要流派：儒家和道家。二大流派在认识论上存在一些共同点和缺陷。
一，《论语》中的认识论观点、思想
1，“学而知之”是儒家哲学认识论的主要特征。“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季氏》）孔子将“学”与“闻”、“见”、“思”等认知活动是区分开的，比如“盖有不知而作之者，我无是也。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知之次也。”（《述而》）“闻一以知二”和“闻一以知十。”（《公治长》）又如“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为政》）“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卫灵公》）还有“举一隅不以三隅反。”（《述而》）等等。因此，学、闻、见、思都是获得知识的途径、方法，其中的“学”处于首要地位，“学”主要是指读书、会话等语言交流类型的认知活动。
2，“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学而》）：孔子重视学习和实践的结合。他认为通过反复学习知识与实际经验相结合，可以获得愉悦和满足。
3，“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为政》）：这是孔子对于认识事物的态度。他强调对于自已所知和不知的事物要有明确的认识，勇于承认自已的无知。
4，“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为政》）：孔子认为通过温习（反复阅读思考）已有的（文字记载）知识，可以不断积累新的知识，从而能够成为他人的良师。
5，“不患人之不已知，患不知人也”（《学而》）：孔子强调人应该关注自已的认识与修养，而不是过分担心别人对自已的看法。
《论语》是主要着重于道德、政治以及个人修养方面的言论记录，对于纯粹的哲学认识论观点相对较少。但其中包含的思想和观点，仍然对于认识论的讨论，具有一定的启发和价值。
二，《道德经》中的认识论观点、思想
1，道与名：如“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第一章）。《道德经》提出道是宇宙的根本原则，超越言语和概念的存在。而名则是对事物进行命名和界定的概念，容易导致误解和偏见。暗示着认识的局限性和言语无法完全捕捉事物本质的认识论思想。
2，“知人者智，自知者明。”（第三十三章）这是中国哲学中一个重要的认识论观点，它体现了对于认识自我和他人的重视，以及个体修养和智慧发展的核心原则之一。它强调了理解他人、洞察别人内心和行为动机的能力对于智慧的重要性。同时强调了对自已的认识和理解能力对于个体的成长和智慧的培养至关重要。
3，“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第四十二章）这句话描述了道的微妙和无形的特性，暗示认识世界存在着超越感官和常识的维度；也是现代认识论的直觉。
4，“知者不言，言者不知”。（第五十六章）这句话强调了智者的谦逊和内敛，认为真正有智慧的人不会张扬自已的知识，而那些善于夸夸其谈的人通常并不具备真正的洞见。
以上语句和观点展示了《道德经》中关于认识论的思考，强调了认识的有限性和言语的局限性，以及追求真知的内在修养。
三，知行关系
1、格物致知：《大学》曰：“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即行先知后。
2、行难知易：(《尚书》·商书·说命中)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又，（《春秋左传》·昭公十年）曰：“非知之实难，将在行之。”
3、知先行后：程颐说“知者吾之所固有，然不致则不能得之，而致知必有道，故曰‘致知在格物’”。 （《遗书》第十八，2000，373）这里的“知者吾之所固有”的“知者”是人的知性能力，“致知”是指获得的知识内容，而“致知”的“道”和“格物”就是“行”。这就是“知先行后”的认识论思想。
4、知行合一：王阳明为论证“知行合一”的观点，将“学、问、思、辨”当作“行”的范畴，并用“行”来解释“知”，如“行之明觉精察处便是知”。（《答友人》）
5、行先知后：王夫之用“知易行难”的观点来论证并得出了“行先知后”的结论。
6、知难行易：孙中山在《治国方略》中提出“知难行易”观点，并大量使用了“知识”概念，是中国古代认识论走向现代认识论的萌芽和开端。如社会大力开办学校传授知识。
综上，中国哲学认识论史上知行关系的诸多观点，是在相互批评中诞生的。其实，这些观点分别反映了认知过程中的不同阶段或环节的知与行相互作用的认知状态，它们之间并不存在相互排斥和否定的关系，它们都有相对的真理性。
道家的道论与儒家的理学，都是对于“天人合一”的认识论思想理念的注释。
四，相对于西方哲学认识论，中国哲学认识论有其独特之处，但也存在一些缺陷。
1，西方哲学认识论的主要特征：
理性主义与经验主义：西方哲学认识论中存在两种主要的派别，即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理性主义强调通过理性、思考和推理来获得知识和真理，认为人的理性能力是认识世界的基础。而经验主义则认为知识源于经验，通过感觉和观察来获得对外部世界的认识。
分析与综合：西方哲学认识论在方法上，常常采取分析的方式；通过将复杂的问题分解成简单的元素，以便进行深入的研究。同时，也注重综合不同观点和理论，以达到更全面和系统的认识。
逻辑与语言：逻辑和语言在西方哲学认识论中占据重要地位。逻辑被视为思维和推理的基础。通过逻辑规律的运用可以建立一套严密的理性体系。语言作为思维表达的工具，被研究其结构和功能，以探讨语言对于认识和真理的影响。
科学方法的借鉴：西方哲学认识论借鉴科学方法，强调观察、实验、验证和理论构建等科学研究的原则。它试图通过严谨的方法和逻辑推理来确立可靠的知识和真理。
这些特征并不是绝对的界定，而是西方哲学认识论在历史上的一些显著特点。不同的哲学家和学派可能有不同的观点和方法，因此西方哲学认识论的研究领域是十分广泛和多元化。
2，对照西方，中国哲学认识论主要特征及其缺陷，就明显地表现出来了
直观性和经验的重要性：中国哲学强调直观经验对于认识的重要性，认为通过直接感知和体验可以获得真实的知识。这种偏重于经验主义倾向，导致忽视理性思考，既窒息科学方法出现，也限制系统性研究；导致对于客观真理的追求不够；限制了个体的自由思考和创新能力。（庄子·天下篇）中有“一尺之棰，日取一半，万世不竭。”观点，却未产生原子说。《易经》阴阳五行理论认为，宇宙万物由阴与阳的五种基本元素或能量构成，即金、木、水、火、土，它们相互制约和相生相克。这种认知模式，在中国古代哲学、医学、占卜等领域都有广泛的应用，成为解释自然界和人类事物变化的唯一思维模式。受其限制，未诞生像欧几里德那样的数学家。
认知与道德的统一：中国哲学强调认识和道德的紧密系，认为人的认识活动应该与道德实践相结合。如，“致知而后意诚，”而后心正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一观点有助于强调人的主体性和整体性，但也可能导致主观偏见和对个体观点过分强调的情况。
知行合一：中国哲学强调知识与行动的统一。认为只有将知识付诸实践才能真正理解和掌握。这种观点有助于强实践的重要性，却限制了纯理论思考，窒息了概念（语词）逻辑推理的思维模式诞生。
缺乏科学方法论：相对于西方哲学中系统的科学方法，中国哲学在认识论方面缺乏类似的系统性方法，没有发展出研究自然科学方法。
中国哲学认识论需要与其他哲学传统的交流和对话，就能够带来更广泛的视野和理论的发展，推动认识论研究走向更开放、多元和包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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