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独立经济学者黄人天批评新古典经济学派误导中国劳动密集型产业外迁的过程中,有人辩称:“资本都是逐利的,公司都是逐利的,你开一家公司,如果能采用机械化降本增效,你会放弃机械去用大量人工吗,就像有了5G手机你还会用2G手机吗,社会发展人力成本必然上升,必然导致资本流向价值洼地,不以某个人意志而转移。”“你还能绑住他们不让他们转移?”
“面对人力和要素成本上升,以及工厂招工困难这一现实,请问如何有效阻止资本家转移劳动密集型产业?市场价值规律可以人为成功干预吗?”
这些观点乍一看好像都很有道理,但实际上都陷入了误区,根源在于以偏概全的片面线性思维方式,这是西方主流新古典经济学信徒通常的特征。
这些人的思维片面性在于仅从企业家视角看问题,在整个市场中只关注企业家的利益,而不关注其他的利益,认为企业家既不受限制,也不受引导,本质是一种狭隘的企业家自由主义。
然而事实上。我们讨论的宏观经济问题关系到国家整体利益,包括企业家、政府和劳动者等在内,因此为了公共利益,企业家的行为会受到限制和引导。
机械化降本增效当然好,但中国人口规模巨大,不能只考虑部分企业家的赚钱利益,还要考虑劳动者的就业利益。不能只考虑通常为城市精英的西方经济学信徒的高收入就业利益,还要考虑广大的农民工和低学历群体的中低收入就业利益。就像中国有很多人用5G手机,但是仍然也还有很多老年人农村人在使用2G手机。中国已经有很多的高铁,但是价格便宜得多的绿皮火车上座率更高。
因此,在产业方面,中国既需要机械化的产业也需要劳动密集型产业,否则就不能实现充分就业,例如2023年劳动密集型产业出现规模化转移之后就导致了国内的高失业率,事实证明光靠机械化的产业是不能保障中国可持续发展的。
此外,劳动密集型产业用机械替代人工还远没有成功,不要看到机械替代了一点人工就以偏概全,否则就不会有劳动密集型产业转移带动东南亚国家经济繁荣的现象了。
资本是逐利的,资本个人想转移就绝对拦不住了吗?
价值洼地理论是正确的,社会发展人力资本也必然上升,但是更全面看问题,价值洼地并不只是单纯由人力资本决定的,如果一个国家的产业链配套能力、基础设施完备度、宏观调控合理度、有利于工业化的民族性格等因素都可以抵消甚至超越人力资本上升所导致的片面比较劣势,这就是黄人天的相对全面比较优势理论。
事实上很多时候只要采取减税降费等产业政策,就可以提高企业家的利润率,从而使他们放弃转移,这符合市场价值规律。黄人天在2013年的《未来中国经济模式大论战》中已经提出相关政策建议,并通过上书决策层转化为中国的产业政策。
这就是为什么中国人力资本早在十几年前就远远超过东南亚国家,但直到2022年都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转移。
中国不需要去“绑住”企业家,只需要合理发挥自己的相对全面比较优势,用减税降费等政策提高企业家的利润,就可以留住大多数劳动密集型产业。
现实是近年来人力成本在下降,不是几年前了,现在是很多人找不到工作。电子厂的长夜班经常换人是正常现象,只要能换到就不困难。
辩论背景介绍:
黄人天,本名黄伟,50人独立经济学家论坛副秘书长,中国共生智库国际研究院副院长,原中国国际广播电台新财富时间栏目副总编辑。2011年出版《富国阳谋》,提出反对西方经济学片面比较优势理论、主张劳动密集型产业与资本密集型产业协同发展的相对全面经济学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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