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高档进口家具零售商达•芬奇家具公司不惜工本的新展厅在上海开张。占据四层楼的展厅面积超过一万平方米,里面摆满了阿玛尼家居、范哲思家居等品牌的高档家具。展销的主题是“真的假不了”。
但达•芬奇家具公司如今却身陷一件丑闻之中。官方媒体CCTV宣称达•芬奇进口的一些家具可能实际上是在国内生产后运至海外或一个保税仓库,然后重新买回国内以获得一个名不副实的“进口”标志。而达•芬奇家具公司则雇了一家公关公司来掩盖这则报道。达•芬奇家具声称其中涉及到通过一个中介给一位记者支付十五万美元,据说若不付这笔钱该记者就威胁要报道对达•芬奇公司更有杀伤力的新闻。
事件牵涉的各方都否认有以上不当行为。一份正式的初步裁决似乎证明达•芬奇公司是无辜的,但在12月上海当局对该公司进行罚款,因为据说该公司有包括所贴标签内容不实在内的违法行为。现在达•芬奇公司称其会将上海当局告上法庭来还自己一个清白,并已经向警方提出对那个中介及记者的指控,指控内容是达•芬奇公司称之为敲诈阴谋的事件。
不论这件令人雾里看花的事件背后的真相是什么,它都在某种程度上揭示了中国消费者的态度是如何转变的。伪造商不再受欢迎了。此前不久,中国的购物者还在为假货能省钱而喝彩,如今却鄙视假货。若那是假货,有钱人就会嘲笑它,你也不能拿它来炫耀。
当然,造假并未销声匿迹。2009年,中国约有30%的手机被认为是山寨——这是个形容高仿假货的流行语。贸易集团商业软件联盟声称2010年在中国出售的软件中接近五分之四是盗版的。12月,美国贸易代表发布了全球“臭名昭著”的假货市场年度报告。在30多个被鉴定为声名狼藉的假货市场中,有八个在中国。其中一些是十分著名的市场,如北京的秀水街。该报告也指责了中国最大的电子商务公司——阿里巴巴旗下的网络市集淘宝网。那也许不公平。因为最近,淘宝正十分努力地打假,以致现在要忍受愤怒的卖家抗议。
不过,随着中国日益富裕,伪造商的日子也越发不好过了。贝恩咨询公司最近的一个关于中国奢侈品市场的研究总结道:中国人对假货的需求正急剧下降。另一家咨询公司麦肯锡发现称其会购买假珠宝的消费者比例从2008年的31%下降至去年的12%。这不仅对高档品牌来说是个好消息,对任何品牌都是如此。研究者们说:“消费者期望买到真货,而且他们越来越愿意、也越来越有经济能力购买真货。”
中欧国际商学院的陈俊松说,经济拮据的年轻人仍然钟情假货。但那些经济稍微宽裕、年过三十的人则已变得很有品牌意识。他发现中国有一种“攀比文化”。要是被人看到你用假的古琦手袋,你就会被人嘲笑。
另一个伪造商正面临压力的原因是中国的企业现在都有各自的知识产权需要保护。像联想(一家电脑公司)及海尔(一个从冰箱到空调无所不产的制造商)这些品牌价值甚高,所以是值得保护的。中国的革新者对造假的抱怨越多,政府执行相关法律的力度就越大。中国政府刚宣布其计划到今年年底要令所有政府办公单位内再无盗版软件。
即便是持怀疑态度的国外制造商也认为中国正在改变。一位中国知识产权体系专家道格拉斯•克拉克引用了中欧商会所作的一个调查,该调查表明:长久以来,造假是商会成员最为担忧或第二担忧的问题,现在却是第三、第四或甚至连名都排不上了。
他说,这种改变得益于更为严格的法律执行,也得益于外企已学会如何应对假货这点。有些外企设立了自己的品牌零售网点以控制产品的分配。英国制药巨头葛兰素史克公司已在药片上采用了防伪“电子条码”。
中国的消费者正逐渐认识到品牌并不只是拿来炫耀的,它们也是质量的保证。可口可乐大概不会喝得你中毒,否则可口可乐这个品牌就要为此损失数十亿美元。
12月,中国发生了另一件牛奶被污染的丑闻。消费者立刻不再购买当地相关企业的产品。瑞士食品巨头雀巢公司从中看到了商机。本周,雀巢宣布将会与当地合作伙伴一起投资四亿美元来发展其在中国的乳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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