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2-15 潘向东 首席经济学家论坛
2016年12月14日,中国银河证券在深圳召开了主题为“流动性偏紧,重塑价值股”2017年度投资策略报告会。中国银河证券首席经济学家,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潘向东博士对2017年的宏观经济形势和资本市场进行了展望,以下为潘向东博士的发言整理:
2012年我们提出经济“混沌增长”, 2013年我们判断经济“缓慢出清”,2014年经济仍不出所料“延续出清”,到了2015年我们将2016年的宏观主题定为“谨防流动性风险”,当时认为今年不确定性较多,需要谨防“黑天鹅”事件。现在回过头来看,过去几年我们对经济运行的周期和趋势判断一一兑现,总体是令人满意的。展望2017年,我们的判断是“流动性偏紧”,主要逻辑和依据可从国际和国内两方面来判断,具体我想探讨以下五个方面:
一、“特朗普”政策:美元回流本土
国际因素方面,美国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当选美国第四十五任总统,特朗普施政纲领的内容主要包括“让美国更安全”即——保卫美国安全(国防和国家安全、能源独立)、“让美国人重新回到就业岗位”即——重振美国(税收改革、监管改革、贸易改革、运输和基础设施计划、金融服务改革)和“打造更加亲民的政府”即——服务民众的政府(医疗保健、行政改革)这三大方面。其中,特朗普所主张的大规模减税、加大基础设施建设投资、贸易保护主义等政策组合为全球金融市场所聚焦。
众所周知,美国是总统制的国家。美国总统在行政、立法、司法、外交等方面拥有权力,特别是在经济方面和军事方面美国总统的自主权利较大。特朗普的个人风格会比较强势,相较于奥巴马会更加激进,外界评价特朗普是个疯子但绝对不是傻子。自特朗普11月赢得美国大选以来,美元指数已经累计上涨了逾5%,不断刷新近14年以来的高位。特朗普的两大政策将对美元产生影响:鼓励美国企业回归本土,企业减税;遣返非法移民和移民政策收紧,推升劳动力价格。从政策和当前的美国经济形势来看,预计未来的美元走势与里根政府时期相似度较高。而预计强势美元对石油的走势会产生抑制作用。
回顾美元指数的历史走势,我们可以看到,在1978-1985年和1995至-2002年期间,美元曾经历两轮明显的升值周期。其中,在30年前里根总统执政时美元指数曾一举突破160,而自上世纪90年代至本世纪初的三任美国总统执政期间,美元走势也呈现出较为明显的差异。在共和党人老布什和小布什时代,美元整体维持相对的弱势。而在民主党人克林顿和奥巴马的执政期内,美元则表现相对强劲。这就涉及到两党执政风格与政策侧重的不同。民主党在美国历史当中比较专注于经济和民生,在执政时期,美元和股市通常表现出强势特征,如1993—2000年的克林顿时代;而共和党在美国历史当中,其背后往往代表着能源商和军火商的利益,并时常表现着对外扩张态势(如老布什和小布什时代)。对外用兵,特别是对中东等石油产区用兵的结果使得石油价格冲击也多发生于共和党执政时期,例如20世纪70年早期的第一次石油危机、1980年的伊朗-伊拉克战争,以及1990年的科威特战争,小布什对伊拉克的战争更直接导致了多年的油价高企。为了满足联邦政府战争融资的需求,通常美联储会通过印刷钞票来压低利率,因而在这些阶段美元表现较为弱势。事实上,前述美元走势在两党执政期间的迥异趋势与上述两党政策风格的不同有着莫大关联,扩张性的国内经济政策会通过平价机制传导到汇率,而共和党政府在历史上对中东石油产区用兵的结果也使得石油价格在弱势美元环境下有了进一步攀升的供求基础,某种程度上成为由此而来的输入性成本提升,推涨了美国国内的通胀水平(例如2007次贷危机前三年的2004年6月30日开始格林斯潘主导的美联储不得不采取连续加息行动以应对通胀,其结果是客观上刺破了美国的房地产泡沫)。
具体到美国股票市场与美国政治周期的关联,我们发现,1960-1970,1980-1990,和2007年次贷危机至今的三个时期,道琼斯指数总的变化趋势是震荡上行。总体而言,肯尼迪、约翰逊、里根与奥巴马四位美国总统任期内道琼斯指数增长的百分比则显示在扩张政策助力下,股指表现尚佳。
回顾美国经济政策的历史,肯尼迪/约翰逊政府时期、里根政府时期、以及后来的小布什政府时期,均实行了包括积极财政政策在内的扩张性政策组合。首先,20世纪60年代,肯尼迪及后来的约翰逊政府采取了一揽子扩张性宏观政策,包括综合实行减税、货币宽松,以及由于进行越南战争而引致的庞大政府战争融资(“实际上就是一种超常规的财政扩张”)。在肯尼迪/约翰逊执政时期,美国的建筑业的快速上升,带动采掘业回升稳固。美国通胀率在20世纪60年代初期曾维持在1%-2%左右,在肯尼迪-约翰逊政府开始实施扩张性政策之后,美联储为了协调不断攀升的财政赤字,也为了满足联邦政府战争融资的需求而压低利率,宽松货币信贷,在扩张性的宏观政策作用下,美国CPI开始缓慢走高。约翰逊就任期间,美国经济通货膨胀势头强劲,甚至到70年代上升至6%的水平。当然这一时期美国的失业率成功降到5%以下。
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瓦解与两次石油危机的冲击,使得全球经济面临滞胀的风险。里根政府上台后面对经济停滞与高通胀的困局,摒弃凯恩斯主义的传统需求管理政策,启用供给学派的学者和官员进行经济改革,从宽财政和供给侧改革等多个方面全面实行“里根经济学”。里根政府实施大规模减税,并基于对苏联冷战的需要大规模增加国防开支,作为扩张性财政政策的另一主要实施渠道,同时放松行业管制。从 80年代开始,美国金融、航空、电信、铁路、电信等传统垄断行业进行了深刻的变革,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星球大战计划”也促进了新型产业的发展,军工技术领域的信息产业等高科技产业开始转移进入民用领域。这一时期美国的建筑业出现回升,但强势美元之下采掘业出现快速回落。里根政府严格控制货币供应量的增长,紧缩的货币政策使得财政扩张政策有效拉动经济增长的同时,通货膨胀得到有效控制,通胀率由1981 年的两位数降到了1983 年的3.2%左右。此后一直到 1988 年,始终徘徊在3%至 4%的相对正常范围之间。失业率从 1982 年的 10.8%下降到1983 年的8.3%, 1984 年降为 7.3%, 1987年之后更是降低到了7%以下。
小布什执政时代继承了“里根经济学”的部分思想,提倡自由竞争, 减少政府干预。历史经验表明,在美国成熟的市场制度安排及政策传导效应之下,扩张性的宏观政策(包括财政和货币政策)通常有效地帮助美国经济重回良性增长通道。能源政策、“公平贸易”政策和汇率政策则着力于保护美国能源行业和日益衰退的传统制造业,而注重教育和科技的政策导向对产业结构调整和高新技术产业发展起到关键作用。“9.11”之后美国建筑业出现回升,弱势美元之下采掘业增长迅速。从反映物价水平的消费者价格指数(CPI)来看,小布什执政时期将其增长率控制在4%以内,保持着基本稳定。在2008年金融危机打击下,2009年美国CPI的增长率降到了-0.36%,美国国内出现了通货紧缩问题。美国的失业率从2001年到2008年保持在4%到6%之间。受2008年金融危机的冲击,美国失业率蹿升至9.3%,2009年更是高达9.6%。
从当前美国经济运行状况来看,美国三季度GDP初值年化季率增长2.9%,远高于预期与2.5%的潜在增速,创下了2014年三季度以来最为强劲的增速。尤其伴随着经济回暖,拉动消费回温,个人消费支出增长,对GDP的拉动作用开始显现。未来如果特朗普计划推行的财政政策能够实施,预计将会对经济产生刺激作用,经济增速有可能突破3%。
10月新增非农就业人数增加16.1万人,失业率则跌至4.9%,薪资同比大幅2.8%,创2009年以来的最高。最新的申请失业金人数下降1.1万至25.4万人,已经连续88周维持在30万关口下方,为1970年以来最长连续周期。失业率下降,薪资增速创金融危机以来最高水平,劳动力市场紧张,成本推动的通胀可能继续上升。
由于经济恢复常态以后,失业率维持在充分就业附近,申请失业人数创40年来最低,薪资加速上升;加上房地产与资本市场繁荣,居民收入连续大幅上升,9月美国的CPI加速至1.5%、核心CPI连续10个月超过2%,在经济增长加速、通胀压力增大、劳动力市场基本实现充分就业的情况下,美联储升息预期进一步增强。
奥巴马政府经过过去8年的努力,大幅削减了美国政府的财政赤字水平,2015 年财政赤字占 GDP 比重已经下降至 2.5%,接近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前的水平,这为特朗普政府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奠定了基础,也为美国经济继续保持增长态势奠定了基础。
发达经济体寻求“改变”
上个世纪70年代末期英国率先推出“新自由主义”政策治理滞胀之后,美国的里根当选紧跟其后,之后“新自由主义”席卷全球。但“物极必反”,经济持续低迷的困境,必然会引起人们期望改变。
从“英国脱欧”、到“特朗普当选”、以及近日的“意大利修宪公投失败”,2016可以说是黑天鹅频发的一年。这些现象的背后是欧美各国正在兴起的一系列右翼思潮,包括民粹主义、种族主义、贸易保护主义崛起,及由此而来的反全球化思潮。事实上,这些所谓“黑天鹅”事件背后有着深刻的西方社会演进背景。当前及未来一个时期,欧美将进入一个“混沌时代”:在这个时代里,1980年代末期以来,即西方在冷战后期以来所产生的以华盛顿共识为代表的新自由主义左翼意识形态将不再是主导世界,特别是西方世界欧美各国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取而代之的是上述右翼思潮的泛滥,这将是当前及未来一个历史时期西方社会思潮的主要特征,而这一切发生的根源来自于欧美社会近年来经济发展缓慢、人民福利改善明显放缓、加之外来族裔人口不断增长而产生白人社群的利益受损与生存危机感:
首先,少数族裔挤占了白人社群工作机会和社会福利在内的公共资源。例如,出生在美国的孩子父母可以领取政府的补贴。2013年非裔和拉美裔在新生儿中的比例已经接近38%,远高于这两个族裔在总人口中的比例(30%)。这种对社会资源的挤占对白人的冲击最为强烈。
其次,以黑人和穆斯林人为主的族群带给美国社会强烈的不安全感。一些以黑人为主的少数族裔平权运动都曾引发暴动,危害了社区的安全和稳定。由于911等历次恐怖袭击的影响,穆斯林在美国政府和民间的形象很难与恐怖分子撇清,而穆斯林人口在美国持续上升,至2013年已达到2.31%,也很容易让美国民众产生危机感。
白人社群,特别是中低层白人社群政治话语权的弱化所带来的不安全感。当前的美国主流极度推崇政治正确,政治正确的一大内涵就是对少数族裔尤其是非裔和拉美裔的扶持与尊重,以至于在媒体、公众场合乃至社交网络上对这些族裔的任何负面评论都会被扣上“种族主义”的帽子。在这种情况下,广大中低阶层白人反而成为“沉默的大多数”。他们有着十分强烈的需求去使得美国“重新伟大”,而这种本质上是20世纪白人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美国的“复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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