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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在阅读本文前，首先需要提醒读者的是：
第一，本文不是标题党，而是对同名著作的严肃书评。第二，请不要为原作者有点耸人听闻的标题误导，也不要带着任何先入为主的情绪进入文本。
《美国为什么完蛋了？》本书作者莫里斯 · 伯曼（Morris Berman）1944年出生于美国罗切斯特，1972年在约翰 · 霍普金斯大学取得科学史博士学位，是美国著名社会批评家、文化历史学家、社会学家。从2000年开始，他连续出版了代表作“美利坚帝国败落三部曲”「《美国文化的黄昏》（The Twilighf of American Culture，2000）、《黑暗时期美国：帝国的最后阶段》（Dark Ages America：The Final Phase of Empire，2006）、《美国为什么完蛋了？：帝国衰败的根源》（Why America Failed：The Root of Imperial Decline，2011）」，异常猛烈地批评自己的国家，尖锐地指出当今美国社会存在的弊端。预示其并不光明的前景。
今天我们要讨论的这本书，也是帝国衰落三部曲的最后一本。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如果关注他国能对我们的自我反思有所助益，于愿足矣。本文作者禤青，执业律师，社会学研究者。
2011年我出版了败落三部曲的第三部《美国为什么完蛋了？》这本书认为，美国基本上已是强弩之末。这本书已不再是任何形式的警示，在我看来，警示已经晚了。我喜欢把《美国为什么完蛋了？》仅仅视为一份尸检报告，或美国这艘巨轮葬身海底的一份事故分析。
——莫里斯 · 伯曼
01
美国人的特质
正文开篇，伯曼引用托克维尔的名言，展开对美国国民性的讨论：“如果追问美国人的民族性，我们会发现，美国人探寻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事物的价值，只为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能挣多少钱？”
伯曼说：在过去两百多年，美国人貌似成功了。但成功的原因，并不是什么清教伦理、自由、共和、民治民有民享。那些堂皇好听的东西，统统是美国的假象。美国人同质度非常高，他们“特有的天性”，只在于hustlre。
hustlre中译“趋功逐利”，此词贯穿全书各章，伯曼借此展示：现实生活中美国人的方方面面。
比如，金钱万能，心灵异化。美国人谈话全带有金钱内容，为钱殚精竭虑，“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人们面容被辛劳犁下这么深的痕迹……每个人都在努力、尝试、筹划着发展。”除了挣钱，“在美国几乎没什么东西可以被称为‘有趣’。”“人类的活力和愉快都被剥夺了。”“心灵异化的情况频繁到可怕。”“富有等同于病态的焦虑”。
比如，贪恋技术，缺失共情。美国工程师泰勒首创流水式生产线，被尊为“科学管理之父”，他说“良好社会意味着人们从属于技术”，他的后继者说：“任何形式的文化生活都臣服于技术的最高权力”。美国人沉迷于技术带来的效率，依赖技术不能自拔，殊不知“技术对趋功逐利的生活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特别互联网时代，美国人社交活动减少，人们日常交往随处可见“自闭式的敌意”，“共情缺失症”全国蔓延——那是一种“不管别人死活、一心为己”的心理障碍。
比如，崇拜“成功”，追逐享乐。人人都练成创富机器，尽管有一些美国学者写书抨击成功学，但没有人看这种书。“大多数美国人都更愿意去读一些白手起家的百万富翁的童话”，美国人也不会去嘲笑那些老套掉渣的主角，“反倒梦想成为他，过着和他一样的生活，在消费品的海洋中遨游”。畅销书《如何赢取友谊和影响他人》，是一本趋功逐利的终极指南，指导人“如何通过虚伪的友善来赚取更多的钱”，1936初版至今保持深受欢迎。
凡此种种，构成以占有物质生活为中心、财富多多益善永无止境的“美国式生活”，那是一种人类亚文化。美国人个个忙碌劳作，却有“一种无处不在的可耻气息，一种挥之不去的卑劣性质。”伯曼罗列美国人的“成绩单”：全球人口占比不到1/20的美国，监狱里关着的罪犯占世界1/4；谋杀犯罪率全球最高；认同在追求成功目标时可以使用暴力的美国人竟有24%；“快乐星球指数”美国排位150名；美国人吞下全球市场2/3的抗抑郁药（97~101页）。美国国家道德面临破产，在国外四处炫耀霸权，国际形象江河日下，成为最惹人厌恶、憎恨的国家。
伯曼一针见血：“美国式生活是琳琅满目的，但它终究是一种空虚、无意义的生活，……一个鼓励其公民尽量积累物品的国家，一个手持武器出口‘民主制’的国家，就像一艘无舵的大船，终将迷失，终将沉没，终将消隐于无形。”
02
全世界感染了美国病
读到如许尖厉刻薄的语句，如果只知质疑：美国现况是不是真的如此不堪？或者干脆把伯曼所讲与真相划等号，为美利坚破船正在下沉而额手相庆，那就未免太天真、太弱智了。
伯曼认为：这种美国式生活病菌，早已感染全世界。
伯曼写道：“那些后发国家，居然买了美国的账！他们没有仔细看看这个形象后说声‘谢谢不用了’，倒是决定好好模仿一番。他们开始疯狂地制造汽车、电视和洗衣机，他们总嫌工业化得不够快（全然不计环境的代价）。随后这些国家的国民，便一头扎进对财富的追逐中。实际上，后发国家，变成了说各自语言的美国。”
美国式生活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你可以做到，比谁都更激烈、更无情地反美，但你无力抗拒美国式生活。
结果，世界上所有憎恶痛恨美国的人，却都全部加入美国式生活。按照伯曼的分析逻辑，加入美国式生活的国家，最终命运也要和美国一样，堕入深渊万劫不复。
03
相同的症候
看来，我们有必要超越国籍、民族感情，不要把《美国为什么完蛋了？》当作对美国这个国家、政府或者制度的批判，而要把它看成对人类某种病态生活方式的批判。
伯曼读大学时，“有一次刚进男舆洗室就发现一个男人倒在地上，另一个人正试图将他扶起。‘坚持住，’我说，‘我去叫人。’我在舆洗室外碰到的第一个人是个警察，我说明了情况后，他说他不属于他的职责范围，并遣我去住院部服务台。服务台的人又把我支到保安部，……（轮番被踢皮球之后）我没有遇到一个人愿意花五分钟去救助他人，这些人只希望自己不被打扰”。这本正文才一百多页的书，这样“倒地无人扶起”的事例，竟然不止一个。
对于名胜古迹，美国也有破坏式开发，他们也这样做：“2010年间，居然有人在葛底斯堡战场南部半英里处修建假日酒店和赌场。”背后还有民主党议员的支持。
美国人每年阅读纸质书籍的时间越来越少，他们对数码产品越来越上瘾，“我们不断地把它们拿出来，玩一会儿，把它们放在一边，一会儿又拿出来，……”
美国人的“进步”意识形态，举国上下都盲目地相信：技术永远能支持趋功逐利。技术推动增长，“增长替代了进步的全部意义”。“包含科技和趋功逐利的生活的进步观念导致了一种幻象：只要延续目前的方式，稍加时日，各种问题就会迎刃而解，我们的处境也会大大改善。再多一点经济扩张，再多几样科技创新——或者仅需再多一种科技‘解决方案’——我们就会踏上正轨，构建出我们理想中的那种社会。”
04
呼唤“共同体”的回归
在伯曼看来，价值标准的重塑最终需要的是共同体（community）的回归。在他看来，一种田园诗式的文明似乎的确可以单单靠文化就能够维系下去，只要它足够的人性；相应的，这种田园诗式的文明的缺失带给他的也就更多的是一种乡愁式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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