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学有个概念,薛定谔的猫,用来描述量子世界。当我们不打开盒子的时候,这个猫处于既死又活的状态,当我们打开这个盒子的一刹那,这个猫要么是死的,要么是活的。经济学也有个类似的概念,就是价值。在我们不打开这个盒子的时候,价值既是死的(客观的),也是活的(主观的)。只有我们打开这个盒子的一刹那,我们才知道这个价值究竟是客观的,还是主观的。我们今天就开开这个盲盒。
如果你看到的这个价值是主观的,那么它的逻辑是这样的:假定你的收入是既定的,则所有的收入的分配完全取决于你的主观的意志,最终你分配给具体产品的收入会进入生产商的手里,厂商把所有的收入集中起来,就是具体商品的总价值。因为产能是既定的,并不会随着你对收入的分配的变化而变化,所以你分配给具体商品的收入越多,商品的单价就越高,也就是说具体产品的价值就是一个主观的价值量。
这个主观价值量包含两部分,分别属于两大部类,对应生产资料的价值量和生活资料的价值量。严格说,两部分的价值量都是客观的价值量,其中生活资料的价值量是工厂支付的工资,它是不变的价值量;生产资料的价值量是工厂获得的利润,它是可变的价值量。不变价值量和可变价值量组合起来,得到的是一个可变价值量,因此价值是主观的。
如果你看到的这个价值是客观的,它的逻辑是这样:首先,厂家不能直接收到你对收入的分配,因为你当月的收入不可能覆盖所有的产品。但是,只要你有这个意向,厂家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个月份中,获得这个经过你分配的收入。由于厂家面对的客户群体很大,厂家获得的收入在时间上的分布,大体上是均衡的。即使不均衡,也可以通过建立安全库存的方式解决,这个就进入管理学的范畴了。
其次,人类的消费习惯有固化的模式。我们的总收入中各类产品的分配比例大致是不变的,比如说我们买了一套衣服,就会配一双鞋子,收入提高后,我们再买一套衣服,就会再买一双鞋子。体现在国家的建设上,就是我们建立了一家制衣工厂,就会再建立一座制鞋工厂。这样,具体产品中包含的第一部类的劳动时间和第二部类的劳动时间的比例基本不变。具体产品中所包含的第二部类的劳动时间是客观的,并不会因为我们的喜好而改变,所以我们误以为这个具体产品中包含的第一部类的时间也是客观的,继而得出具体产品的价值也是客观的结论。
再次,我们认为价值是客观的,还和平均利润率有关,即等量的资本产生等量的剩余价值。现实中,所谓等量的资本产生等量的剩余价值,只能适用于有投资价值的产业,而且也不是所有的有投资价值的产业都适用。对于大量的夕阳产业,它们的资产价值是不断贬值的,即使我们正常的计提折旧和更新设备。
最后,虽然具体产品的价值是主观的,但是一定存在一个可以拿来做基准的产品,它的价值是客观的。这个产品不涉及第一部类,所以它的劳动时间是可见的劳动时间。有了个人的总价值(自己的劳动时间)和基准价值(个人产品中所包含的基准产品的劳动时间),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决定其它产品在自己心目中的价值。这个价值是通过和基准价值比较得来的,只能在个人的总价值范围内做有限变化。
从价值的产生过程来看,绝大多数的具体产品的价值确实就是主观的。你可以随时修改你的消费习惯或价值取向,整个社会的产品价值也会随着你的价值观的改变而改变。但是,由于我们上面提到的四个原因,对于大部分产品的价值,我们依然可以通过一定的方式计算或者估算。既然能算,说明这个产品的价值和劳动时间有紧密关系,所以这个价值就是客观的。能计算这种价值的方法,就是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三卷中提出来的价值转形。
我们把所有的产品都放在一个盲盒中,然后问大家,价值到底是主观的,还是客观的?答案是:它既是主观的,也是客观的。至于它到底是主观的还是客观的,得从我们打开盲盒的那一刻,才能知道。如果我们的产品能落在马克思的价值转形理论的计算范畴之内,那么它就是客观的;如果我们的产品要落在马克思的价值转形理论的计算范畴之外,那么它就是主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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