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社会缺少什么?
——金钱、美德,抑或是灵魂寻找的美丽故乡?
傍晚在闷热的家属区打印部里呆了将近一个小时,那里房间窄小,人流“湍急”,加上轰鸣的机器和发出的热气,让人感觉异常压抑。临走时老板告诉我胶装机不能用了,我的书只能明天来取,只能是空手走回,从那门里出来,几乎没有什么愉悦的心情可言了。
没有一会,穿越围墙的美妙歌声传入了我的耳朵。那是一股山坡上放牛娃的声音,清脆而甜美;那是充满阳光的小学生在教室里和同伴赞美美好生活的歌声,纯洁而愉悦欢快;那也可以是一个夏日里农村的孩子在下学的午后给面朝黄土背朝天家人送水的路上为生命谱写的乐章,但那却不是街头的摇滚乐,绝不是高贵的明星们的演唱会,因为几乎听不到有什么人对于那股声音有任何的衬托。夏日古都的傍晚,夕阳西下,我挤着东西穿越的人群,边走边观望,远处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穿着校服,身旁放着一个音箱,孩子手里拿着一个话筒,歌声正是从那里出来的。走的越来越近,我显然已经被小姑娘的歌声和那群拥簇在一起的人群吸引了。周围积满了人,孩子的歌声不断,在她的周围放着一个帆布的口袋,人们往里面扔钱。人来人往,稍有兴致的停留上几秒钟,阔绰者向那袋子里面扔上些钱,一言不发,似乎是习以为常,走的无影无踪!
小姑娘低着头,一边唱歌一边喝上几声“谢谢”,那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我不知道女孩子吃过晚饭没有,但从表现出来的精神看,几乎没有什么饥饿和精神上面的贫乏去折磨她。头发凌乱,但大致方向不乱,衣衫整洁,消瘦的身体和她那经历里面谈的有些相似,“母亲早逝,父亲病危,家庭难以为继”。看到这里,我想到了几年前我还在读高中时的妹妹的样子,无论年龄、穿着、还是行动的样子,都极为相似。在我老家的农村那里,重男轻女的现象普遍存在。我兄妹两人,我因男儿身自小受到“优待”,妹妹因为一句古话“泼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女”从小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想到这里,掏出了兜里面的两块钱,扔了一块,掉转头就走,边走边想,越想越想哭!
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童年,没有上学,却在共和国的首都依靠自己美妙的歌声乞讨。十岁的童年,应该是依傍在父母的身旁,爷爷奶奶的怀里,听着前人的故事,已经是读诗歌、弹钢琴、学外语的时候了,最糟也是一个可以上学的农村娃。十岁的那年,她却明明母亲健在,要说的个早年丧母?十岁的那年,她有一个机会可以再城里的重点学校读书,她却偏偏要背起行囊,要做一个人们眼里的骗子?十岁的那年,她本有美妙的歌喉进入专业学校学习而以某高升,却要像个人们眼中的叫花子一样在街头通过乞讨的行为来展示自己的才艺?守候着亲人,跟随者同伴,难道不好,不如这陌生而孤单的城市?当我回首自己的那个十岁,虽然几乎是没有什么自由的时间,除了在学校的学习,家庭的作业,剩下的时间就是干农活和吃饭睡觉,即便是这样,对于十岁的童年,亦是乐趣无穷。十岁的童年,她用乞讨代替了在学校的学业,在北京7月的热浪里,依靠歌声“赚取’那可怜的“收入”,她到底缺少什么?
当一个乞讨者出现在你面前时,你怎么处理?又如何对待?他们太烦了?张的太吓人了?实在是太无耻了?或者干脆用那几分钱打发算了…….常常在地铁公交车上看到乞讨者站在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姐身边为讨要一点点的金钱,站上将近一分钟,而那自以为是美人者不动声色,以沉默表示抗议。
我自己曾经对乞讨者站在我们身边时,我们想要得到什么这样一个问题苦思冥想。是要得到金钱(不让自己的金钱不从兜里溜走)?这样我们就会因为没有减少货币收入,同时获得了一场伟大的博弈的胜利而使我们的效应大大增加?在一个人满为患的地铁上给予一个乞丐一个便士,现实我们的绅士的大度和某种道德上面的优越感?前者将两个世界彻底割裂,同时似乎在向对方发出一种信号——这是理所当然的,只有这样我们这些经营们才有可能将你们彻底改变;后者解决了一个表面的幸福问题,由于帮助别人活得的美德使得自己的效应增加,但这又何以解释维持道德本身为绝对的真命题呢?
相比较而言,那些道貌岸然的道德的说教者们更加冠冕堂皇,他们带来的灾难甚至可以让人类灭亡!即便是20世纪风靡一时的集体主义的教父马克思,今天看来也不得不为他们极力创造和欣赏的理论带来的灾难负责。而城市的乞讨者又算得了什么?我们这样一批读书人,一批高傲禁锢自己灵魂的狂徒们,又有什么理由对于一个无法为生而要以尊严换取生命的行为大加斥责和说教呢?任何说教和指责都代表不了穷人的面包和牛奶!自发演化的社会的可贵之处在于社会的宽容,而不是自以为是的自负,用哈耶克的话说那是致命的!人的生命旅程便可以理解成灵魂寻找美丽故乡的归程!
七月四日凌晨于地大北京


雷达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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