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黄帝内经》的另类解读(基础理论部分)
俗语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道理满满,却是东方思维的桎梏。人都存在悟性差异,推导出的结果也会良莠不济,似乎合情合理,但对于科学而言,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之间不应该存在模糊地带。
《黄帝内经》存在太多的模糊地带,特别是“阴阳”二字的内涵在无穷的变,理解都困难,深入进去就更难了。然而,如此难啃的东方医学,在历史的长河中出过不少大师,有科学与合理的存在,值得人们为之努力。万般无奈之下,人们只有坚信其正确,迷信下去,人的思维自然束缚起来,不敢质疑,更没有打破的勇气,一代不如一代的现实,逼迫人们去反思。没有思维的突破,就不会迎来中医学的发展。
客观事实就是客观事实,如何去看待才是人们的认知。如果把客观事实与人的认知分离开来,宏大的宇宙运行叙事不再干扰人们的视线,一切将变得明朗起来。
上古天真论(1)到血气行志篇(23),既讲人体的自然现象,又从大自然的演变过程解释其中的道理,气势非常浩大,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人是宇宙的一部分,只能选择适应其中部分来生存与发展。如果全部都得遵守,所有生命进化都得一样,哪来的的大千世界。正是自然界的生命各取所需,才形成一个个特殊的个体,共同形成勃勃生机的大自然。自然规律无限多,人体能够适应的却十分有限,有限与无限的区别就是思维的区别。打破思维的桎梏,中医理论其实很简单。
人生病了,原因数不胜数,归根到底不就热着了、冷着了,吃多了、饿着了,干了超过人能力范围内的事情,没有做到清心寡欲等,病因很复杂。到最后还不是用驱寒、排湿、清热、解毒、升阳、养阴、阴阳平衡的方法,解决病这个结果。大量病西医也解释不了其产生的原因,天人合一未必也能够解释得清楚,说再多意义不大。
外因导致了人体内产生不健康的物质,如果把它们排除,病是否就好了?答案肯定是否定的。跌了一跤脚很痛,把地弄平肯定还是疼,剔除外部因素没用。导致的伤害,用针灸或中药去调理,得过段时间才恢复。如果不用针灸或中药,一样能够恢复,说明一个问题,人体的自我抵抗能力才是消除病邪的决定因素。针灸或中药要么是调动人体功能去抵抗,要么本身就具备这样的能力。
如果中药本身就有这些作用,那具体的成分又是什么呢?太多的实践证明,中药与能力没有关系。比如小麦与浮小麦,任何科学的检验都找不到它们的区别,但从器官配合运动的角度,解释非常简单。浮小麦与小麦都是食物,能够引起器官消化食物的全套器官运动,但浮小麦的淀粉含量极少,不需要胃的乳化,小肠的炙烤、大肠的蠕动,换句话讲,只引起部分器官运动,这个“引起部分器官运动”就是药性。
去除一个病邪,需要哪些器官共同配合,什么样的药引起什么样的器官运动,组合起来就是调动人体抵抗功能的处方。中医治病的底层逻辑找到,再回到《黄帝内经》,回到器官运动,很多问题豁然开朗。
《黄帝内经》通篇没有讲中药,而是使用针灸解决问题。针灸只有“补和泄”两种作用方式,增加或减少器官运动的力。通过增加与减少,调配器官之间协调运动,从而达到去除病邪的目的,显然,调整器官运动才是针灸发生作用的秘密。
中药有丸散汤剂。丸剂通过胃肠运动发挥作用,汤剂不通过大小肠发挥作用,散剂则通过较大的冲击力,打通皮肤或关节,它们共同的特点是,引起部分器官运动,不让部分器官运动,依然是调配器官运动,达到去除病邪的目的的。
如果把接受自然恩赐的能力视为“生”,抵御自然伤害的能力为避免“死”,决“生死”的观念并不玄,有实实在在的依据。而调用人体功能去避免死亡,这正是《黄帝内经》向人们昭示的密码。
《神农本草经》按照阴阳、五行、五色、五味进行中药的分类,为人们用药指明了方向,但思维局限在“中草药”的功能,与西药的功能定义一样,为后来的中草药验证形成巨大障碍。《伤寒金匮》沿袭了“中草药功能”的思维定势,依托“六经辩症”形成固定的处方,但在应对病情的复杂变化的时候,有些力不从心。
固定的处方经过多年的筛选才保留下来,表明很多功能相同或近似的药物,并不能够相互替代,其中的底层逻辑没人能够解释清楚,变方自然非常困难。如果把固定处方视为暗合了人体功能,治病的速度非常快,那变方不当,又破坏了人体功能,才导致治病效果差,治病的底层逻辑就统一起来了。治病效果不好,归咎于辩症、用药等等原因,底层逻辑就混乱,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
固定处方为我们研究人体功能提供依据。固定处方引起哪些器官运动,这些器官运动配合就组成了抵御疾病的人体功能,针灸学、大师说、实践,都可以验证其真伪,非常便捷。而围绕人体功能去变,那就万变不离其宗,人体功能没用破坏,药方有效,不具备就无效。中医治病有了标准,中医人才不愁后继乏人。更为重要的是,为中医研究现代病找到方向与具体办法。
现代病层出不穷,我们很难找到病机,但人体如何去抵抗,却有规律可循。器官运动的自然反映,就是人体抵抗功能,中医只需要强化其运动,大量疾病都能够得到解决,也就不用花几十年去积累了。西医研究器官功能,中医研究人体器官配合的人体功能,二者相得益彰,这就是中西医的殊途同归。
有了《黄帝内经》密码,解释其中的内容将变得非常容易。
将器官运动与直接的人体外在表现联系起来,将非直接联系的排除掉,《黄帝内经》的逻辑清晰,内容简洁,一般人都能够轻松理解,解读天书就不难了。将“辩症”归纳为“不同角度去认知器官运动”,它们同现在的所有分析方法一样,都是参考,并非唯一,认识病症也就更加全面,再不会出现天旋地转、云里雾里的感觉了。比如六经辩症,是从人体热量的空间分布来辩症的,理解热量很好解释;八纲则是因素分析,因素很直观,但运用很难;五运六气是从环境的角度等等,各有所长,纠结其中,读再多遍还是一头雾水。“阴阳论”变成无所不能的“哲学”,那就与治病越行越远了。
《黄帝内经》从头到尾全是辩“阴阳”,而辩阴阳的背后是辨别气和血的强弱。气运行需要无遮挡的空间,人体百分之七十是水,没有这样的条件,换句话说,空气动力学与流体力学混用,不出问题才怪。
在水中传递只能是压力、力量、声音和热量,分解开来就找到了“阳”的本质。比如“至者为阳、去者为阴”与“动者为阳、静者为阴”,两个阳的含义是完全不同的。前者为声音,后者为力量,混在一起,会迷糊死众多信者。阴阳的内涵在无限的变化,中医学就会与科学无缘。阴阳套用万物,为狡辩提供依据,不值得为之理论,还是回归主题。
气血是器官之间配合运动联系的纽带,通过它们去判断器官运动的异常,其正常的器官运动就是对比的基础。然而,每个人的基础是不一样的,体格强壮,可能很容易猝死,而病体怏怏,却活得很长,西医学无法解释,中医学却得心应手。六脉调和,非仙即妖,虽然解释玄幻,却道出了治病的法则,器官的协调运行比什么都重要,没有之一。恢复器官的协调运行,大量疾病不治而愈,是不是比去除病因的境界高出很多。特别的病邪,调动人体功能去抵御,手段是不是更加高明。全新的思路,或许才能走出全新的中医学新路来。
有了全新的思路,《黄帝内经》的理论部分很清晰。
把一根流水的管子捂住,里面的水压力会越来越大。把一个发出噪音的管子捂住,噪音立马变小。压力是机器发出来的力量,找不到出路就会累积起来,越来越大。噪音是机器本身震动产生的,固定好就消失了。越来越大称为“至”,越来越小称为“去”,符合人们对客观事物变化的认知。所以,至者为阳,去者为阴,这是探测人体器官运动的窗口,中医正是通过它去探测人体内在器官运动的。
力量和噪音在水管中传递,力量传得远,传到寸的部位,噪音的力量小,传到尺的部位,之间是关骨把它们隔开。正常的状态是,力量约高于噪声,呈现一定的角度。
器官运动的方式就是脉象。心脏是跳动,脉象就是突起的,称为钩脉;肺脏如吹气球,把皮肤顶得满满的,一接触皮肤就感觉到,称为浮脉;肝脏输出的是血液,硬硬的一根,如琴弦,称为玄脉;肾输出的是水,沉在最底下,需要重按才摸得到,称为沉脉;脾是蠕动,慢慢地运动,称为缓脉。正常的状态是,春玄、夏钩、秋浮、冬沉,随季节变化,约为突出一点,缓脉平时见不到。
所有的脉象,只要一出现就表示生病了,见者为败。凡是不在当季的脉象,出现那种脉象就代表哪个器官出问题,缓脉平时不出现,出现就代表脾病了。
用器官发出来的力量判断哪个器官出现问题,别病之所在,用器官的震动判断人的死亡时间,也就是决生死。至于什么时间死亡,多几天与少几天,别太在意,因为不可能一出现病人就看医生,之间的时间差异无法确定,但人体的潮汐才是关键。正常的器官,人体潮汐有清扫的作用,而对不正常的器官,清扫是致命一击。
如果力量太大,寸脉超过手环线,或尺脉超过关的位置,器官运动的真实状态表现出来,称为真脏脉。肝脉青筋暴露,很硬一条,心脉如洪水般袭来,又大又快。肺脉浮起来向四周扩散,像羽毛一般,沉在最底下的肾脉,变硬如石头一般,脾脉则缓如屋漏水,断断续续,非常形象。
脉搏跳动的快慢用数来计算,一息五至,呼、吸各两次,加上中间间隙。六到九代表力量消失过程,器官用尽力量来维持运行,到九就会出现“阳别”。五到一代表器官逐步衰弱的过程,器官本身活力下降乃至死亡,“阴别”。阴阳别论,既有辨别人体内在变化的意思,又有器官失去活力,相互分离的含义。
五脏与人体的对应关系。力量推动水运动,水带动血液跟着走,才有“气至,血然后至”之说。如果同时至,称为气血并,很危险的病症。
力量与血液随季节的变化而变化,通过人脸的颜色变化表现出来。春青、夏赤、秋白、冬黑,夏长为黄的本色,正常的脸色是缟(白色)裹着各种颜色,相当于给各种颜色上了一层白色的光亮。如果光泽褪去,本色会更加突出,古语的语义就是天也管不了,夺色。
颜色变化的底层含义是,春天,皮肤的水活性逐渐增强,血液总会慢半拍,水多血少就是青;夏天血最多,所以赤;秋天,血退得比水快,留下缟色就是白;冬天,皮肤的水枯血竭,归于土色,自然黑了。气得来脸红脖子粗,吓得来大惊失色,它们的道理都是一样的,水和血液的浓淡变化。
五气化液,汗、涕、泪、涎、唾,分别对应于心、肺、肝、脾、肾。其中,涎和唾都是口中的分泌物,区别在于浓淡,前者清后者浓,它们的作用是保护器官。器官运动异常,分泌津液去排除,也就是说,人体功能是以水手段,去排除病邪的。
运动会出汗,以排出体内热量,达到体内热量的平衡;吸入冷空气会流清鼻涕,水中的热量去暖肺,然后冷水排出;眼睛有异物、吃美味的食物等,都会引发人体功能产生不同的津液去应对,显然,津液既是判断人体内在变化的重要依据,又是人体抵御功能的具体表现。然而,人们受思维的局限,以为引发津液发生变化的原因,排除掉病就好了,致使后来的中药定位,中药是治病的,每一味药都有具体功能,由此导致了在药物的使用上出现巨大分歧。
既然每味药都具有功能,下个大包围未尝不可,只是没人能够分清楚,究竟是药的功效发挥作用,还是人体功能自然排除,糊糊涂涂一辈子。另外一派认为药简力专,不过得同症同方,现实中的症都存在差异,同方变得异常艰难。如果上升到人体功能,不同的器官运动组合,产生人体功能,不同的器官运动组合,就产生不同的人体功能,中药就是调动器官运动的手段,处方则是具体调动器官运动的方案,思维一变,中医学就变得简单了。
有的人领悟到一个处方,一招鲜吃遍天,处理相关的病游刃有余,而超出范围无能为力,这就是人们所谓的擅长某类病的由来,为中医是全科所不耻。完全没人想到,“找到一个人体功能,就能处理相关病例”,这就是中医学的底层逻辑,意义十分重大。
所有的人体功能都是器官配合运动产生的结果。
加快呼吸,肺部的氧气增加,而氧气需要水来携带,引起生产水的器官随之运动,金生水;生产的水多了,血液浓度下降,肝脏需要制造血液以维持平衡,水生木;血多了心脏加快传输出去,木生火;循环的血液需要一个储存的地方,以维持循环的稳定,火生土;用过的血液,需要重新加入氧气才能够使用,土生金。器官的相生运动,与现代解剖学对器官功能的结论,非常接近,只要不被朴素的语言迷忽,一样可以找到科学的依据。
相克则是西医学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器官运动要受到另外一个器官的制约。以出汗为例,肺控制毛孔的开放与关闭,但排出体内多少热量,取决于心脏产生多少。没有这种制约关系,体内温度无法达到平均,这就是人体抵御自然伤害的功能。
五个器官之间的任意两个,它们之间的关系不是生就是克。两个以上器官之间的配合运动,形成人体接受自然恩赐、排除自然伤害的系统。以中药的实践为例,治疗一个器官通常是一阴、一阳两味搭配,阳药推动其相生器官运动,阴药抑制其相克器官运动,治疗的器官自然就活跃起来了。如果反过来,相生的器官少推一点,相克的多控制一点,治疗的器官活跃度就降低一点,从而达到调节器官运动的目的。
相生相克是人体器官之间运行的规律,中医学已经运用了几千年,不要被表面的语言所迷忽。
器官发出来的力量到什么地方去了,作用是什么,从人体上如何表现出来,这是从人体外在探测内在的依据。
心脏输送的是血液,为身体提供营养。夏天,水的活性最活跃,推动的营养物质最多,流动的速度也最快。皮肤中血液最多的时候,人的脸色最红润,反映出来就是“赤”。脸色随季节而变化,这就是判断人体病变的客观依据,也是“望诊”之要所在,没有玄学成分。
肺发出的力量传到到皮肤表面,控制毛孔的开合,调整身体温度与外界的平衡。水的热量行“卫”,伴随的血液行“营”的作用,从皮毛的光泽度表现出来。正常的皮肤能够感知冷暖,富有光泽。
肝发出的力量作用在控制“筋”的运动,肝主筋。眼睛是转动的,肝又决定眼睛的好与坏;四肢是活动的,从手和足的灵活程度可以看出来。风症、动症与肝有关,因为血流动的速度比水快;其华在爪,指甲的颜色、沟壑,手指的握力,灵便程度等表现出来。
脾发出的力量,作用是控制肌肉的运动。向下的推力,使人体热量向下流动,保持人体上下温度的基本平衡,这是六经辩症的主要依据,也是判断“阳气”就是判断“脾胃气”的来源;为肌肉输送营养,或许是从“吃得多,肌肉发达,力量就大”中总结出来的。反过来,营养缺失,肌肉发生酸痛现象,脾主肌。
游泳容易导致脚抽筋、嘴唇发紫,皆因水导致人体热量大量流失,热量减少又会导致输送血液的能力下降,消耗与补给失衡。其它运动是热量与血液供给同步升降,故不容易发生。出汗运动后想喝水,游泳之后想吃东西,中医的解释更深入。
肾发出的力量是增加人体水压,支撑人体向外扩张,与“先天之本”没关系。硬的东西长出来就收不回去,人的牙齿、骨骼、头发、指甲都是坚硬的东西,越来越长就是其特性,肌肉、皮肤、脂肪等能够伸缩,故肾主骨。
毛发的油腻、指甲的半月、牙齿的坚固、手脚的力量都来自肾的力量。反之,该硬的硬不起来,也就是肾控制水压的能力下降,决定人的一切能力都在下降。
任何生物都有生老病死的过程,原因在于,任何零件使用都会产生磨损。器官之间运动配合得好,会减缓磨损的速度,让活的过程更长。任何过度使用,都会导致过度磨损,缩减使用的时间。不规律的生活,会导致器官的过度磨损,降低人抵抗环境伤害的能力,从而产生各种各样的疾病,损害人的健康与寿命。
中西医都是这样解释生命现象,差别仅仅在于,西医解释为“人体免疫能力”,只是至今没有找到解决的路劲。中医可以解释为“人体功能”,通过调节器官的配合运动解决,路径与手段都非常现实,优劣高下可辨。明明白白死,糊里糊涂活,仅仅是中医学没有将“治病”原理,提升到“人体功能”的高度,要做到并不难,仅需要人们的转变思维,和一点点勇气。
器官运动与人体外在的具体表现对应起来,归结为中医学的基础理论。一切脱离人体的对应予以剥离,《黄帝内经》会非常清爽,每个人都能够很好理解,与简单的运用。比如把口中的五味与环境中的五味分开,把五脏对五畜、五谷、五音、五行的对应分开,把中医的基础理论与辩症分开,内容不多又好理解与记忆。凡脱离人的对应,不仅很难验证,还误导人们思维,得不偿失。中医学的普及与运用,首先仰赖的是大批信众,其次才是科学的治疗手段。如果每个人都能够简单判断,很容易激发人的兴趣,大批信众的加入,中医学不愁没有未来。
中医的基础理论开启了探测人体内在器官运动的窗口,如何去分析就是辩症。中医学最难的是辩症,但在另类解读的全新思维下,一切变得简单起来。
下节讲,另类解读《黄帝内经》的辩症部分,敬请期待。


雷达卡



京公网安备 11010802022788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