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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现在是成为AI工程师的最佳时代。如果你兼具技术能力、产品设计意识和敏锐的自动化洞察力，甚至可能在一个周末的黑客马拉松中就打造出一款极具实用性的应用。那么，是时候向风险投资家（VC）进行融资推介了吗？普遍观点认为，只要你能找到市场空白、提供真正的价值并快速推出产品，就具备了获得风险投资支持的创业公司的成功要素。你可能正看到无数同行正在这样做。但在你加入追逐十亿美元估值独角兽的行列之前，你必须问自己一个问题：专注于“饲养驴子”，会不会是更好的选择？
风险投资和创业的规则正在发生变化。不是渐进式的调整，而是根本性的变革。在过去一年里，我们见过一个又一个团队做对了所有事：快速行动、打造实用产品、瞄准客户的真实痛点、提供真正的价值。然而，我们却拒绝了其中许多团队。不是因为这些团队能力薄弱，而是因为那些本可以保护其价值的“护城河”，已经从根本上被侵蚀。
风险投资的最基本规则从未改变：一家公司需要差异化优势和可防御的护城河，才能在规模化发展中维持高利润率的成功。但什么才算得上可防御的护城河，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其门槛被提升到了一个更高的水平。如果你的业务缺乏真正的护城河——无论是专有数据，还是能够抵御大批高技能AI智能体冲击的独特专业知识——它终将在商品化的“死亡地带”遭遇颠覆。
两年前，我们创造了“魔法商品化”（Commoditized Magic）这一术语，来描述我们看到的AI所描绘的未来。技术和产品正变得真正“神奇”，解锁了以往不可能实现的能力，但与此同时，它们几乎被前沿模型完全商品化。我们依然对“魔法”这一部分保持乐观：它通过释放以往无法触及的价值，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机遇。但商品化的风险是真实且具有破坏性的，使得整个领域变得无投资价值。
在本文中，我们希望深入解析这种商品化动态：为什么在当前环境下，追逐独角兽变得更加困难。但我们也想提出，一种新的“生物”——或者更确切地说，一种非常熟悉的生物——即将出现：一群群“驴子”。
来自四面八方的商品化冲击
AI正在吞噬软件和服务，但与此同时，创造价值的单位经济效益正发生急剧变化。将产品推向市场所需的成本、专业知识、时间和整体资源正不断下降。这改变了一切，商品化正从各个方向涌入。
作为创造者的用户。一类新型应用正在取代以往需要购买的软件：临时应用（ephemeral app）。无论是一个能生成成果的简单提示词、一次Claude代码会话，还是技能、工具和插件的某种组合，用户现在都能构建出任何他们能想象到的应用。任何有经验的工程师都知道，为单个一次性用户构建即使是最复杂的模块，也并非难事；传统意义上的复杂性和专业门槛，只在将其打造为模块化、通用化、可扩展和可维护的产品时才会显现。当需要构建一个完全符合自身当下需求的应用时，一个身为创造者的用户，足以成为整个SaaS公司的强大竞争对手。这种情况也适用于团队，并且通过组织记忆，还能进一步延伸。
竞争者的爆发式增长。随着编码智能体的不断改进，其能力达到专业人类工程师的水平，同时成本和管理复杂度大幅降低，成立SaaS公司的准入门槛也急剧下降，导致竞争者数量呈数量级增长。其结果是各个层面都出现了拥挤，这一点我们在日常的交易流程中已经有所体会。如今，每个应用场景都有无数创业公司在涉足，每家公司都从一个他们拥有某种“不公平优势”的小据点起步，希望逐步扩张并赢得市场。但当他们抬头时，会发现周围全是类似的据点，没有清晰的差异化优势。这些公司可能确实能提供真正的价值，有些甚至可能实现盈利，但作为受风险投资支持的企业，它们并不具备合理性。
风险投资和创业从来都是一场关于“命中”与“失手”的数字游戏。但当比例发生数量级的变化——更多的公司、独立创始人以及小型团队都借助相同的工具开展业务——旧的规则便不再适用。最终，失手的数量会远远超过命中的数量，甚至会导致风险投资模式本身无法正常运转。
“一切都与分销有关”，真的是这样吗？
我们经常听到一种观点：在软件成为商品的世界里，一切都与分销有关——快速行动、抓住第一批客户，你就能获胜。不幸的是，商品化和AI也正在改写市场推广和分销的规则。
首先，存在拥挤问题。如果你能在四周内，由两个人完成快速行动、快速原型制作MVP（最小可行产品）并签署试点项目，那么你的众多竞争者也能做到。
其次，AI不仅解锁了临时的、高度个性化的应用，还使得传统软件的集成变得更加容易、快捷且成本更低。传统的SaaS产品往往是通用型的，需要复杂且昂贵的集成项目，这也是其粘性和先发优势的主要来源。在新世界中，这些集成可以被自动化或实时重新生成，那些护城河正迅速消失。随着锁定效应减弱，客户不再需要过多担心未来的支持和兼容性，他们可以专注于当下的需求，以及谁能最好地满足这些需求——尤其是在高度商品化和竞争激烈的市场中。
因此，我们预计将出现软件采购AI智能体，取代旧的人力主导模式。这些智能体可以实时竞标和测试所需的功能，这可能会使品牌、分销和先发优势在很大程度上变得无关紧要。其中的经济学逻辑很明确：当转换成本趋近于零时，客户忠诚度也会随之消失。
最后，科技巨头正在向产业链上游延伸，并跨垂直领域扩张。想想看，前沿模型提供商和平台所有者——比如企业领域的电子邮件、聊天和文档工具，或者消费者领域的移动、搜索和社交平台——现在能够以比以往更快、更好的方式，自行构建垂直应用场景。谷歌将AI功能直接整合到Workspace中，微软将Copilot嵌入整个Office套件，苹果将智能功能集成到iOS系统中。这些巨头正进军曾经属于创业公司的领域，凭借着创业公司根本无法匹敌的分销优势。无论是科技巨头还是两人规模的创业公司，都能以更高的速度进行开发，而科技巨头一开始就拥有十亿用户。
这就是软件和服务市场的新现实——当实用智能成为一种商品时，一切都将不同。
选择驴子，而非独角兽
这是否意味着创业的终结？对于那些能够快速为服务不足的市场提供价值的强大小型团队来说，就没有前进的道路了吗？绝非如此。
独角兽的巨大机遇依然存在，只是门槛变得更高了。这也是我们作为风险投资公司所关注的机遇。但我们也相信，AI的强大能力和速度，为创业者开辟了另一条道路——一条完全不需要风险投资的道路。
如果不追逐那只难以捉摸的独角兽，而是利用智能体和低成本的开发优势，自动化并规模化地创建能产生价值的业务，会怎么样？一个独立创始人能否规模化地“饲养”一群能产生被动收入的“驴子”？
让我们思考一下这在实际中会是什么样子。你可以自动化构思和市场研究，以生成、排序和筛选一系列想法；自动化用户研究和访谈、客户拓展、假设生成、原型制作、实验和分析；自力更生地启动这些业务，并行运营它们，淘汰失败的项目，在成功的项目上加大投入，并根据需要进行调整。
想象一下，一位创始人同时运营着15家微型企业，每家企业都专注于一个狭窄的细分领域，瞄准一个他们能够接触到的服务不足的市场群体：一家为欧洲小型金融科技公司自动化合规报告，另一家为物流公司生成定制培训材料，第三家为自由顾问管理发票流程。大多数这类企业甚至可能聚焦于特定地域。这些领域中，没有一个是十亿美元规模的市场，也没有一个能登上TechCrunch（科技媒体）的头条。但每一家都能产生稳定、可持续的收入，合在一起就会形成具有重要意义的成果。创始人不需要管理15个团队；AI智能体负责构建、迭代和客户支持。创始人的工作是投资组合管理：喂养哪些“驴子”，淘汰哪些“驴子”，接下来进入哪些细分领域。
这与风险投资模式恰好相反。它不是将风险集中在一个巨大的赌注上，而是将风险分散到许多较小的赌注中；它不需要单一公司实现100倍的回报，而是构建一个看重整体结果的投资组合。其中的计算逻辑不同，风险状况也不同，关键是，它不需要外部资金，这意味着创始人保留全部所有权和控制权。
对于那些我们遇到的、工作表现出色但所处领域的护城河深度不足以支撑风险投资规模成果的团队，我们推荐这条道路。这些团队通常规模小、效率高，完全适合自力更生创业，而非融资。“驴子之路”并非安慰奖。对于许多创始人来说，这可能是更明智的选择。
这不是一条能达到风险投资规模的道路，而这恰恰是关键所在。对于那些愿意用一个巨大成果的梦想，换取一系列更小、更可持续成果的创业者来说，这是一条新的道路；他们可以利用AI，使这个投资组合的管理达到以往不可能实现的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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