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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西方劳动力市场理论的错误 ——西方经济学批判之三 一、西方新古典劳动市场理论的简单介绍 西方经济学用劳动供给与需求模型来研究分析劳动力市场上的供给和工资决定问题,而新古典劳动市场理论又是西方经济学中劳动市场理论的主流,新古典劳动市场理论认为,国民收入决定于总供给,即产品的生产,而产品的生产是由产商使用各种生产要素来完成的,因此,生产的技术关系会影响产商的行为,这样生产技术关系可以用生产函数来描述,即Q=F(L,K),其中Q为生产的产品数量,L为劳动的投入量,K为资本存量,这里假定劳动与资本都是同质的,生产技术水平是给定的。 生产函数可以被区分为长期和短期两种,二者的区别在于,在长期的生产函数中,一切投入的生产要素的数量都是可变的,但是在短期生产函数中,资本生产要素却由于时间的限制而不能改变,比如,产房或机器设备是很难在短期内被生产出来的,因此也不能任意增减,从而在短期内是不能改变的量。 如果抽象掉投资,即资本的存量不变,那么就可以得到短期的生产函数,Q=F(L,K^),其中L代表劳动投入,K^代表固定不变的资本存量常数,这样我们就得到了表示总产量与总就业量之间关系的函数,说明了总产量随总就业量的变化而变化。由于资本存量固定不变,则在固定不变的资本存量上增加劳动投入会带来边际收益递减现象,也就说,当总产量随总就业量增加而增加时,其边际产量即增加单位就业量所得到的总产量的增加量是逐渐递减的。总产量与总就业量之间的关系可以用图1来作一直观表示。 图1 以上的图1表示的就是在资本存量固定不变的条件下,总产量与总就业量之间的关系,我们可以发现这个曲线的形状随着总就业量的增加而变得越来越平缓,这表明了劳动的边际产量递减规律,即⊿Q/⊿L的值越来越小。 关于劳动需求曲线模型,新古典劳动市场理论认为,产商要生产产品就要在市场上购买劳动生产要素,而厂商对劳动需求的数量取决于最大利润的产出水平,而在短期内,产出的变化是由劳动投入的变化决定的。所以,产出水平和劳动投入量的选择是厂商需要做出的决策。根据利润最大化原则,厂商将会增加产出一直到生产最后一单位产品的边际成本等于边际收益为止。对于处于完全竞争市场上的厂商而言,它的边际收益等于产品的价格。又因为劳动是唯一可以改变的生产要素,因而每增加一单位产出的边际成本就是边际劳动成本。因而边际劳动成本等于货币工资率除以由增加一单位劳动投入所增加的产出。由于劳动的边际产品定义为增加一单位劳动所增加的产出,厂商的边际成本等于货币工资率除以劳动的边际产品,即 MC=W/MP(L), 其中MC代表的是厂商的边际成本,W代表的是货币工资率,MP(L)代表的是劳动的边际产品。 那么厂商短期利润最大化的条件则是: P=MC=W/MP(L),其中P代表的是产品的价格 即 W/P=MP(L) 也就是说,劳动的实际工资率等于劳动的边际产品。 因此从W/P=MP(L)这个等式出发,我们就可以得出厂商对劳动的需求曲线,如图2所示。 图2 图2标明,在每一实际工资率水平上,厂商将根据劳动的边际产品来确定对劳动的需求量,如实际工资率为(W/P)1时,厂商对劳动的需求则为L1,而实际工资率由原来的(W/P)1下降到(W/P)2时,厂商对劳动的需求也会增加到L2,这样我们就可以写出了厂商对劳动的需求函数: L(d)=L(W/P) 即意味着厂商对劳动的需求是实际工资的减函数,实际工资率越低,厂商对劳动的需求也就越大,实际工资率越高,则厂商对劳动的需求也就越少。 对于劳动供给曲线,新古典劳动市场理论认为,劳动供给是由各个家庭来提供的,该理论假定,每个人是按照效用最大化原则来决定是否同意劳动供给决策的。劳动供给者的效用水平一方面取决于实际收入水平,即实际收入给个人带来的产品与服务的效用满足程度。另一方面则取决于闲暇偏好,即闲暇给个人带来的效用满足程度。这个两个方面因素相互影响,若要使收入增长,则必须进行更多的工作,从而会减少闲暇时间。 根据西方经济学的边际效用理论,收入增加将会使得总效用增加,但随着收入的增加,其增加的效用是递减的,这可以用图3来表示。 图3 上图中,TU代表的是总效用,Q代表的是实际收入,图中的曲线形状标明,收入的边际效用随着实际收入的增加,其数额是逐渐递减的。同时,劳动投入的增加要迫使消费者放弃闲暇,因此是一种负效用,由于闲暇也像产品一样来对待,因此劳动的边际负效用也必然随着劳动供给的增加而增加,只不过劳动供给愈小时,劳动的边际负效用也愈小,劳动供给愈大时,劳动的边际负效用也愈大。。 那么家庭得到增加的实际劳动收入为: dQ=(W/P)*dL(s), 其中dQ代表的是家庭的实际收入增加额,W/P代表的是实际工资率,dL(s)代表是增加的劳动供给量。 我们从这个公式里可以看出,家庭的实际收入增加额取决于增加的劳动供给量和实际工资率,如果实际工资率为既定,那么家庭就会增加他的劳动供给量,一直到劳动的边际负效用与实际收入的边际效用相等的那一点上。 如果实际工资率增加的话,那么实际收入的边际效用会因而提高,因为每增加一单位的劳动可以比以前获得更多的实际收入,从而劳动供给将会增加,它将一直增加劳动的边际负效用与实际收入的边际效用重新相等的那一点上。因此,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实际工资率越高,劳动供给就越多,这样,可以得出以下的劳动供给函数: L(s)=L(w/p), 其中L(s)代表的是劳动供给量,L(w/p)代表的是实际工资率. 我们可以用图4来表示这种关系。 图4 从以上的图4种,劳动的供给量取决于实际工资率,它是实际工资率的增函数,它随着实际工资率的增加而增加,实际工资的减少而减少,实际工资率越高,家庭对劳动的供给也就越大。 西方新古典劳动市场理论在分别得出厂商的劳动需求函数和家庭的劳动供给函数后,就开始把这二者结合起来分析劳动市场的均衡和就业水平,实际工资率的决定等问题。根据西方经济学家的观点,充分就业和均衡的实际工资率取决于劳动市场的需求和供给的相互作用,它可以用以下函数关系表示: L(d)(W/P)=L(s)(W/P), 其中L(d)(W/P)代表的是劳动需求函数,L(s)(W/P)代表的是劳动供给函数。 我们同样可以用图来直观地表示这样的关系,说明劳动的就业量决定于劳动供给曲线与劳动需求曲线的交点,如下图5。 图5 上图标明,只有当实际工资率为(W/P)*时,厂商对劳动的需求与家庭愿意提供的劳动供给量才能相等,此时的均衡就业量为L*。 在得出了这样一个分析劳动市场供求关系的模型后,西方经济学家则发现了所谓的劳动市场自动趋于充分就业均衡的规律。因为,如图5所示,如果实际工资率偏离均衡的实际工资率的话,那么劳动市场的供给和需求力量就会推动实际工资率向均衡的方向移动。当实际的工资率高于均衡工资率的时候,这时在劳动市场上就出现了劳动供给大于劳动需求的情况,家庭想要提供的劳动供给大于厂商对劳动的需求,从会出现失业现象,但是这种失业现象是暂时的,并不是稳定状态,由于劳动供给大于劳动需求,那么实际工资率在供给力量的竞争下会趋于下降,实际工资率的下降又使得厂商对劳动的需求增加了,家庭的劳动供给减少了,结果最后劳动市场又重新回到了充分就业的均衡状态。当实际工资率低于均衡的工资率的时候,由于厂商对劳动的需求大于家庭对劳动的供给,那么实际工资率就会因为供不应求而上升,使得家庭增加劳动的供给,厂商减少对劳动的需求,结果劳动力市场在供给和需求的力量的又会达到了充分就业的均衡状态。 劳动市场存在的这样一种自动恢复充分就业均衡的内在动力,就是西方经济学家相信“无形的市场之手”的神奇作用的最为重要的原因之一,从而西方经济学家普遍认为在市场经济中,长期的失业现象是不可能长期存在的。 当然,我们应该注意,这里所说的“充分就业”的概念与统计口径上的失业率有所不同,在西方经济学中,充分就业与存在一定程度的失业率这二者之间并不矛盾,因为西方经济学中的充分就业概念是指具有劳动能力,愿意就业的人都能找到工作岗位,即非自愿失业的不存在。而根据西方劳动力供求模型,失业存在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认为实际工资率太低而不愿意就业,从而是一种自愿性失业。如图5中的,L1的劳动供给水平上之所存在失业,就是因为他们要求的实际工资率高于均衡的工资率,从而处于一种不愿意就业的自愿性失业中。因此,失业这一个概念在西方经济学就是指非自愿失业,图5中的L*、(W/P)*点被称为充分就业的均衡点,因为在这个供求均衡点,没有非自愿失业的存在。 现在我们可以把西方经济学中的新古典劳动市场理论简单归纳如下,劳动力市场在厂商对劳动的需求和家庭对劳动的供给的两个方面的作用下,在完全可变的实际工资率对劳动需求和劳动供给力量的调节下,劳动市场上总是存在着强大的自我趋于充分就业均衡的内在动力,因而劳动市场总是能够被调整到充分就业的均衡状态,从而不可能存在持续的非自愿失业现象,在劳动市场的均衡状态下,厂商和家庭的需求都得到了满足。 二、西方新古典劳劳动市场理论的缺陷与发展 (一)西方新古典劳动市场理论面临崩溃的边缘 在20世纪30年代以前,这样一种坚信市场可以自动趋于充分就业均衡,非自愿失业不可能长期存在的新古典劳动市场理论,在西方经济学界始终处于正统,主导的地位,受到了西方经济学家的普遍认同。但可惜的是这种坚信市场可以自动趋于充分就业均衡的劳动市场理论却并未经受住20世纪30年代西方经济大萧条的考验。 大萧条是西方世界到目前为止经历过的最为严重的经济危机,在1929年——1933年间,美国的GNP下降了近30%,失业率从3%急剧上升到25%,而在1931年——1940年的十年间,美国的社会失业率更是平均高达18.8%。面对持续时间如此长,程度如此之严重的失业现象,新古典主义的劳动市场理论,开始面临崩溃的边缘,因为它既无法在理论上给于这种现象以具有充分解释力的说明,也难以提出有效的解决对策。在新古典劳动市场理论看来,持续性的非自愿失业是根本不可能长期存在的,因为劳动市场自身有着强大的自我恢复市场充分就业均衡的内在动力,它在劳动供给和劳动需求这两方面的力量作用下,总是会趋向于劳动市场自我出清的,因而在劳动力市场上只会存在,因为实际工资率过低而不愿意就业的自愿性失业,而不会存在愿意接受现行工资率但却无法找到工作的非自愿失业现象。 但是面对持续性高达20%以上的失业率,面对着数百万找工作无门、饥寒交迫的劳动者们,恐怕除了疯子之外,没有一个人会认为他们都是自愿失业的,会认为自愿失业率可以达到25%的水平!面对这可怕、残酷、黑暗的现实,新古典劳动市场理论沉默无语了,因为它确实在理论难以解释,无法解释的,无法给出合理答案的。在这场规模巨大、持续时间长的灾难席卷西方世界的时候,对于如何降低过高的失业率问题,众多的西方经济学家从新古典劳动市场理论出发,纷纷提出现在看来有些荒诞无稽的注意和解决措施。当时西方经济学界很多的大名鼎鼎的经济学家如熊彼特、罗宾斯、费雪等人都主张政府对这种情况应该听其自然,听之任之,政府不应该横加干涉,应该让劳动市场依照自身的运动轨迹前进,那么充分就业均衡的春天就会自动到来。比如熊彼特就曾说:“我们的分析使我们相信,经济复苏会自动来临,而且只有当经济复苏确实是自己来临的时候,这种复苏才是实实在在的复苏。” 而新古典经济学的头面人物庇古,则认为,失业率过高的症结在于过高的实际工资率,要想降低失业率,就必须先降低实际工资率,他提出了降低实际工资率以解决失业问题的对策。因为在新古典劳动市场理论看来,失业的存在就是意味着,在既定的劳动工资率下,对劳动的需求要小于劳动的供给,那么要想降低失业率,增加对劳动的需求,毫无疑问就必须降低实际工资率,使得厂商对增加对劳动的需求。可惜的是庇古的这种方法,不但社会公众无法接受,而且对于降低失业率显然是毫无任何效果可言。 这个时期可以说是整个西方世界的黑暗时期,因为面对可怕的大萧条,奇高的失业率,没有人可以告诉人们这一切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也没有人可以告诉公众对付这一灾难的措施。整个西方文明,整个资本主义文明,整个市场经济体系都受到了人们的极大怀疑,处于一种晦暗的风雨飘摇的状态之中。希伯来大学的帕廷金教授的言论很好地形容了人们这一时期的心态。 “这个时期是一个恐惧和黑暗的时期,整个西方世界与它所知道的最为严重的萧条作苦苦的斗争,……人们有一个明确的预感,能够对大量失业现象作出科学解释的人,不仅是在智力上作出贡献,而且也是解决了危及西方文明存在,危及资本主义制度存在的关键问题。” (二)、凯恩斯的劳动市场理论 20世纪30年代的西方经济大萧条从根本动摇了西方新古典劳动市场理论,也从根本危及了西方资本主义文明存续的基础,但幸运的是在这样一个暗淡无光、众人恐惧的时期里,伟大的经济学家凯恩斯横空出现了,他建立了可以解释非自愿失业存在现象,以有效需求为主要内容的宏观经济理论,使得公众重新恢复对资本主义,对市场经济的信心,正如希伯来大学的帕廷金教授所说的,凯恩斯的出现,在一个黑暗的时刻,挽救了资本主义文明,挽救了市场经济。凯恩斯的宏观经济理论接受了新古典经济学的摩擦性失业和自愿失业的两个范畴,并提出了第三个、新的失业范畴:非自愿失业。虽然这种失业类型在大萧条期间极为显著,但是新古典主义的劳动市场理论却不足以解释这种失业存在的原因。为了解释非自愿失业的存在,凯恩斯需要一种新的经济学理论。 因此凯恩斯需要研究的问题是:在一定时期内,究竟是由什么因素决定就业水平和国民收入?他的回答是:这二者取决于有效需求,失业就是有效需求不足的直接结果。凯恩斯认为,总就业量是由总需求量决定的,总需求增加,总就业量就增加;反之,总需求减少,总就业量就减少。而总需求凯恩斯认为是由两类不同类型的需求构成,消费需求和投资需求,即Y=C+I。凯恩斯认为消费需求取决于边际消费倾向的大小,那么在既定的消费函数下,总需求就取决于投资,但是投资具有极大的波动性,它和储蓄并不是完全吻合的,那么这两个因素的差异就最终决定了就业量。比如按照凯恩斯的经济理论,消费者的储蓄大于投资会发生什么情况?凯恩斯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总供给就会大于总需求,有效需求就会不足,结果将会导致国民收入下降,失业率上升,二者最终在一个更低的水平上实现均衡,而且没有任何市场力量能使之重返充分就业状态。 新古典市场理论认为,是工人不愿削减工资的行为造成了失业现象,但是如果失业工人接受削减工资的话,就可以像新古典劳动理论所宣传的那样,重新达到充分就业状态吗?凯恩斯对此的回答是否定的,因为凯恩斯虽然认为新古典劳动市场理论在劳动的需求曲线上是正确的,但是它关于劳动的供给曲线的描述却是错误的。凯恩斯继承了由克拉克和马歇尔等人提出的观点,认为劳动力需求是实际工资率的函数,在均衡状态下,实际工资等于劳动的边际生产率。但是凯恩斯认为在给定的货币工资率下,劳动供给曲线有一部分是水平的,这意味着工人会拒绝接受货币工资的下调,凯恩斯把它归为“货币幻觉”的原因。因而在劳动力市场上由于“货币幻觉”的原因就可能出现失业。图6描绘了这样的劳动市场情况。 图6 上图表明,在货币工资率为W0的时候,对劳动的需求为A,而此时劳动的供给为B,那么在这个货币工资率上,失业量为AB,但对新古典劳动市场理论来说,这种情况是不均衡,不稳定的,因为货币工资率将在供过于求的压力下下降到W1,在L1点重新达到充分就业均衡,因为在给定的价格水平下,货币工资率的下降意味着实际工资率的下降,从而劳动需求会因此上升,劳动供给因此而减少。但是因为工人由于“货币幻觉”的原因而根本拒绝货币工资率的下降,从而造成了失业量AB的持续存在。 虽然凯恩斯接受了新古典主义的劳动需求理论,但是凯恩斯认为,货币工资的削减将无助于降低失业率,因为削减工资率意味为总需求的降低,而就业量取决于总需求,因此在更低的工资率上,就业量和以前一样保持不变。 而对于现实经济中存在有效需求不足的原因,凯恩斯认为这是边际消费倾向递减、资本边际效率递减、流动偏好等三大基本心理规律的结果。在凯恩斯看来,既然有效需求不足是市场机制自发作用的必然产物,因此,扩大有效需求,实现充分就业的目标就不可能由市场机制本身来达到,而必须通过政府的力量对经济实施干预,用扩张总需求的办法来弥补私人有效需求的不足,以促使总需求与总供给在充分就业的水平上实现均衡。凯恩斯认为可以通过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来增加总需求的办法来降低失业率,他提出的政策主张主要是:⑴财政政策,主张政府扩大支出,进行各种投资,直接刺激投资需求,从而增加总需求。⑵货币政策,主张政府增发纸币,扩大信贷,降低利率,凯恩斯认为这样,一方面可以使企业家增大预期利润,从而增加投资支出;另一方面,货币流通量的增加造成物价上涨,压低工人的实际工资,相对提高资本边际效率,增强了投资引诱,使“流动偏好”将会越来越小,投资需求便会高涨,而且降低利率,也有助于增加投资支持,增加总需求。⑶收入再分配措施。凯恩斯认为向富人征税再救济给穷人,有利于提高整个社会的边际消费倾向,从而会扩大消费需求,刺激生产,实现充分就业。 (三)劳动市场理论在现代西方的新发展 劳动市场理论在凯恩斯之后,又有了新的、较大的发展。在现代的西方经济学中,一般将失业分为三种类型:摩擦性失业,结构性失业和周期性失业。西方经济学家主要研究周期性失业现象,虽然失业的原因从表面上看是非常清楚的,就是过多的劳动力争夺过少的工作岗位,即劳动的供给大于劳动的需求,但是这个简单的现实经济现象却依然让凯恩斯以后的经济学家继续困惑了几十年,他们对凯恩斯的回答依旧不是非常满意,仍然在继续探讨失业的原因,试图得出一个更具有解释力的答案。西方经济学理论表明,价格的灵活变动将会使得市场出清,卖者所愿意卖的数量正是买者所愿意买的数量,但是当数十万的大学生虽愿意接受现在的工资而找不到工作的时候,当数百万的工人处于无工可做的失业状态的时候,劳动市场的运行明显失灵了,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呢?在现代的西方,经济学家们普遍运用微观经济学来分析劳动市场,希望以此能够帮助理解失业问题。但是现代的西方劳动市场理论依然没有脱离新古典劳动市场理论和凯恩斯劳动理论的旧的窠臼,仍旧把失业存在的原因归罪于工资的弹性不足上,认为是工资的粘性造成了失业的出现。 现代西方劳动市场理论抛弃了凯恩斯“货币幻觉”的解释,而是认为由于工资的变化缺乏足够的弹性,因而不能迅速地调整到以实现劳动市场出清的实际工资率上。西方经济学家普遍认为工资对经济冲击的反应是迟缓的,充满粘性的,很难及时调整到充分就业时的工资率水平上,因而造成了劳动供给和劳动需求之间的不协调局面,这种劳动供求之间的不协调性结果导致了失业的出现。我们可以以图7来理解西方经济学家对失业问题的新理解。 图7 上图表明,在高于均衡工资率W*的W1市场工资率上,劳动力市场上愿意提高的劳动力为B,而此时厂商愿意购买的劳动力数量只有A,A<B,说明了愿意在现行工资率下工作的人数超过了市场可以提供的工作岗位,可见由于实际工资率高于均衡工资率,于是劳动力市场上出现了AB数量的失业工人,图中AB表示的就是这部分数量的非自愿失业者。从以上的理论分析过程中,我们可以具体了解到现代西方经济学家是如何理解缺乏弹性的工资率造成失业存在现象的。 工资缺乏弹性,工资刚性,工资粘性等等名词在现代西方经济中的流行程度,说明了工资不能灵活变动已经成为了现代西方经济学家解释失业问题的普遍共识。但是为什么工资会缺乏弹性呢?为什么工资不能上下浮动来实现市场的出清呢?这些问题属于现代西方劳动市场理论中最为深奥难解的谜团之一。一些西方经济学家分别提出了诸如劳动合同,菜单成本,效率工资以及内部人-外部人模型等等理论,用来解释看来让人万分迷惑的工资粘性现象。但是这些解释工资缺乏弹性的种种理论,虽然在解释一些工资粘性现象上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可还远远没有得到西方经济学家的普遍认可和接受,只能算是一些尝试性的经济解释。 三、错误的西方劳动市场理论和新的劳动市场模型的建立 西方经济学家探讨研究劳动力市场理论已经超过了一百年,众多极为优秀的西方经济学在失业这个极为重要的问题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思,绞尽了脑汁,力求能够得出一个具有充分说服力的理论,但是让人困惑的是,在这一百多年里,西方经济学家虽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但是到了现在,却依然不能给与失业问题——这样一个简单、常见的经济现象,以一个合理能被普遍接受的答案,为什么会这样呢?是不是失业这个现象实在是过于深奥,过于神秘了,人类想要理解它还需要很多的时间了呢? 完全不是的,根据笔者的理解,西方经济学家之所以在失业问题上努力一百多年依然不能突破的障碍,就在于边际效用递减观念的约束和边际分析方式滥用的结果。滥用边际分析方式的结果使得西方经济学家对劳动市场的研究走入了错误的死胡同,走向了一条完全错误的道路,因此为了能够对劳动市场理论展开正确的研究分析,就首先要抛弃这些约束我们思考空间的因素,从而才有可能得出一个具有普遍解释力的劳动力市场理论。 (一)、错误的劳动需求理论和新的劳动需求理论 西方经济学之所以得出了完全错误的劳动需求理论的原因,就在于错误的产品市场供求模型上。对于西方经济学中产品市场供求模型错误的地方?为什么错误的原因?以及该如何改正产品市场供求模型?等等问题,在笔者的西方经济学批判之二中都有详细的分析和论述,在此并不在详述了,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参阅该文。根据笔者的西方经济学批判二一文,所分析得出的新的产品市场供求模型,生产者的供给量受到了现行价格下的市场需求量的限制,而不是现行价格的约束。因此我们认为只要其他条件保持不变,厂商对劳动的需求量不是取决于工资率W,而是取决于实际产出,也就是说在+ 产出Q与劳动L之间存在着简单的线性关系。我们可以用一个简单的函数模型来描述产出与投入劳动之间的关系。假定产出与投入劳动成固定比例,取其值为a, 那么,可得 L=Q/a, 其中Q代表产出,a代表固定的产出-劳动系数,L代表对劳动的需求量。 于是,我们就得到了一个简单,直观的劳动力需求函数,同样我们可以用图来把这种关系给描绘出来,如图8所示。 图8 上图表明了总产出与就业量的函数关系,说明了厂商将根据实际产量来决定实际的劳动需求量,厂商的实际产量越高,对劳动的需求也就越大,就业率也因此越高,反之当厂商的实际产量越小时,那么对劳动的需求也就越小,就业率也因此越低了。 我们的这个新的劳动需求函数和新古典的劳动需求函数是完全不一样的,一个是实际产出的增函数,一个是实际工资率的增函数。我们认为厂商对劳动的需求量与实际的工资率是完全无关的,它根本不应该是实际工资率的函数,因为厂商决定是否需要劳动力,需要多少劳动力完全取决实际产出的多少和产出-劳动系数的大小,而不会是取决于实际工资率的大小。在短期内,我们假定没有技术进步,其他条件保持不变,那么产出-劳动系数就是固定不变的,因此市场对劳动力的需求量就完全取决于实际的产出了。这好比如,日产10吨纱的纺织厂根据实际的生产情况和生产条件,只需要50个人就完全可以完成这项工作了,那么假如现在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实际工资率下降到了原来的50%,那么该纺织厂会增加对劳动力的需求吗?会再雇用50个工人吗? 肯定不会,因为工厂所需要的劳动力数量是与它所完成的产量密切相关的,完成日产10吨纱只要50名工人已经够了,人多了不但无用而只会添乱而已,于是就算是工资率下降的再低,纺织厂也不会再增加对劳动需求。而假如现在因为市场对纱的需求量大增,该纺纱厂的生产能力由原来的日产10吨纱增加到日产20吨纱,那么为了完成新的增加的产量,毫无疑问该纺纱厂就必须需要更多的工人,因而该纺纱厂对劳动的需求也增加了。再比如有一家货运公司,该公司拥有20辆运输汽车,那么可以想象,不管市场工资下跌多少,该公司还是一样只需要20名驾驶员就够了,总不会说,当驾驶员工资下降30%的时候,该公司就会增加劳动需求,雇佣30名司机;当驾驶员工资下降50%的时候,该公司就会雇佣50名司机,任何普通人的常识都会反对这样一种荒谬的意见。可见不论是理性的思考,还是日常的经验,我们都会发现,厂商对劳动的需求不可能是实际工资率的函数,它不可能随着实际工资率的变化而变化,而更直接,更具决定意义的是产出的函数,它将会随着产出的变化而变化。产出没有增加,实际的劳动需求就不会增加,因而在这种情况下,仅靠实际工资率的降低根本无助于增加劳动需求,减少失业率。 因此,从以上的分析中,我们可以确信市场对劳动的需求数量,长期内取决于实际产出和产出-劳动系数的大小,而在短期内,由于产出-劳动系数是固定不变的,则对劳动的需求完全取决于实际产出的大小。于是,我们可得到劳动的需求函数: L(d)=Q/a, 其中Q代表产出,a代表固定的产出-劳动系数,L(d)代表对劳动的需求量。 在得出了劳动的需求函数之后,我们肯定了就业率与实际产出之间的存在着显著的、直接的关系。那么,就业率变动和实际产出变动之间的具体关系究竟是怎么样的呢?幸好,美国的经济学家奥肯在这个方面为我们做出了先期的、重要的、开创性的工作。奥肯经过长期的数据分析,发现了产出变动与失业变动之间在数量上存在着显著的相互关系,他指出,相对于潜在GDP,实际GDP每下降2个百分点,那么失业率就大约会上升1个百分点。这就是著名的奥肯定律。奥肯定律意味着,如果实际GDP由潜在GDP的98%下降到96%,那么失业率就会因此而上升1个百分点。奥肯定律揭示了产出市场和劳动市场之间极为重要的联系,它描述了实际GDP的短期变动与失业率的变动之间的联系。奥肯定律的一个重要的结论是:实际GDP必须保持与潜在GDP同样快的增长速度,才能防止失业率的上升。如果想要降低失业率的话,那么实际GDP的增长率就必须快于潜在GDP的增长率。 可以说,著名的奥肯定律从理性的另一方面证明了我们的劳动需求函数的正确性,根据我们的劳动需求函数,失业率变动和产出变动之间毫无疑问存在着直接、显著的联系,但是这种联系是否就如奥肯定律揭示的:实际GDP每下降2个百分点,失业率就会上升1个百分点的关系呢?要想验证奥肯系数是否符合实际情况,我们就必须来仔细分析研究,现实生活中实际产出变动与失业率变动的各种数据。由于美国是世界上经济数据统计最为健全的国家之一,因此我们以美国的有关数据为例,来重新估算产出变动-失业变动系数的大小。 美国的有关经济数据 年份 产出损失 失业率损失 产出-失业系数 1930 9.6% 5.7% 1.68 1931 16.6% 11.9% 1.39 1932 28% 19.2% 1.46 1933 29% 20.4% 1.42 1934 24% 17.2% 1.40 我们可以对产出%-失业%系数取平均数,k=(1.68+1.39+1.46+1.42+1.4)/5=1.47,因此根据这个平均数的情况,在失业率小于30%的情况下,产出变动-失业变动系数取1.5是比较符合现实情况的,当然对于不同的国家,不同的经济发展阶段,这个系数可能存在着小的差异,将之简称为产失系数。 根据以上分析得出产失系数大约为1.5, 也就是说,相对于潜在GDP,实际GDP每下降1.5个百分点,失业率就大约会上升一个百分点。这意味着,如果实际GDP由原来的潜在GDP的100%下降到98.5%,那么失业率就会上升1个百分点。也就是说,假如我们要想降低1个百分点的失业率,那么就必须使得实际产出上升1.5个百分点。 假如我们用⊿Q代表实际产出对潜在产出的偏离,⊿L代表实际失业率的变动,那么就可以得到一个简单的产出变动与失业变动之间的函数关系: ⊿Q=1.5⊿L,即⊿L=2/3⊿Q 这个函数关系式就表明了短期内,产出变动与失业率变动之际的直接的具体的关系。 (二)、错误的劳动供给理论和新的劳动供给模型 西方的劳动供给理论说明,劳动的供给取决于实际工资率的边际效用和劳动的边际负效用的比较,认为如果实际工资率增加的话,那么实际收入的边际效用会因而提高,因为每增加一单位的劳动可以比以前获得更多的实际收入,从而劳动供给将会增加,它将一直增加劳动的边际负效用与实际收入的边际效用重新相等的那一点上。因此,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实际工资率越高,劳动供给就越多,这样,西方经济学家就得出以下的劳动供给函数: L(s)=L(w/p), 其中L(s)代表的是劳动供给量,L(w/p)代表的是实际工资率. 但是我们认为西方的这个劳动供给函数是错误,它错误地把劳动的供给数量与实际工资率联系了起来,还试图发现它们之间的具体关系,结果由此走入了错误的研究方向。我们认为在劳动的供给数量与实际工资率之间并不存在着直接的联系,也就是劳动的供给数量并不能看作是实际工资率的函数,实际工资率的变化并不会影响到劳动供给量。而应该把劳动供给量看作是与实际工资率无关的一种短期内固定不变的量。我们把可以劳动供给量定义为某个社会中,在短期内,具有劳动能力并愿意工作的劳动者人数,而在短期内这样的人数应该是保持不变的,在长期内它取决于总的人口数量。由此,我们就可以得到新的劳动供给函数: 即 L*(s)=b,其中L(s)代表劳动的供给数量,b代表了固定不变的常数。 从新的劳动供给的定义出发,我们可以很容易的发现b其实就代表了充分就业状态下的总就业人数,因为b的人数就是指具有劳动能力并愿意工作的劳动者的数量,它与非自愿失业之不存在的充分就业状态,其实质指的都是同一个意思。 同样我们可以用图来描绘出新的劳动供给函数。如图9所示 图9 上图表明,劳动的供给数量是一条垂直的竖线,也就是说短期内,劳动的供给数量是保持不变的,它完全独立于产出Q和实际工资率W的影响,它的劳动供给数量等同于充分就业状态下的就业人数。 (三)、新的劳动供求模型的建立 根据上文的理论分析,我们分别得出了新的劳动的需求函数和劳动的供给函数,即: L(d)=Q/a L*(s)=b 那么根据以上的两个函数关系,我们就可以马上求出失业人数和失业率了。 失业人数=L*(s)-L(d) 失业率=(L*(s)-L(d))/L*(s) 同样,我们可以用图来直观的表达这样的关系。如图10所示: 图10 上图表明,当实际产出为Q1的时候,对劳动的实际需求量为L1,但是由于劳动的供给量为L*,因为L*大于L1,那么此时的失业人数就为L1L*部分的数量了,同时我们也可以很容易地求出此时的失业率。由图中,我们还可以发现,要使劳动市场达到充分就业状态,就必须增加总需求,使得实际产出增加到Q*才能实现。 (四)、劳动价格模型的建立 在上文中,我们建立的一个有别于西方经济学中的劳动市场模型的新的劳动市场供求模型,但是这个只是一个简单的说明劳动力供求数量关系的模型,只是说明了劳动市场上的需求和劳动的供给,说明了失业存在的原因以及如何衡量失业率与产出之间存在的具体关系,但是并没有解释劳动工资是如何决定的问题。因此这个新模型还不算是一个完整的劳动市场模型,为了建立一个综合的、完整的劳动市场理论,我们需要劳动供求模型和劳动价格模型,它既可以用来说明劳动力供求数量关系,又可以说明劳动工资是如何决定的问题。在推导出了劳动供求模型后,我们开始把目光转向劳动工资决定的问题。 柯布-道格拉斯生产函数是经济学中使用最广泛的一种生产函数形式,它在数理经济学与经济计量学的研究与应用中都具有重要的地位。它是以美国数学家C.W.柯布和经济学家保罗.H.道格拉斯的名字命名的。 这种生产函数是幂函数,其形式如下:Q=AKαLβ 其中Q代表产量;K代表资本;L代表劳动力;A代表技术水平,a,β代表某一常数,分别是K,L的幂。 而我们的劳动工资决定模型就以柯布-道格拉斯生产函数为基础建立的。根据柯布-道格拉斯生产函数,我们假定劳动收入占总收入的份额为θ,那么一般劳动工资就为: W=θ*Q/L=θ*a, 其中W代表的是实际工资率,θ代表的是劳动收入占总收入的份额,Q代表的是实际产出,即总收入,L代表的是实际的就业量,a代表的是产出-劳动系数。 这个函数关系表明,一般工资水平取决于劳动收入份额和产出-劳动系数的大小,而在短期内由于产出-劳动系数是固定不变的,那么一般工资水平便决定于劳动收入份额θ的大小。但在长期内,美国经济学家柯布,道格拉斯等人的研究表明,劳动收入份额θ在总收入中保持着相当的稳定性,其值一般取为0.75,因此在长期内,一般工资水平便决定于产出-劳动系数的大小。 同样我们可以分别用图11,图12来表示短期内和长期内一般劳动工资水平的决定关系。 图11 上图表明,短期内,由于产出-劳动系数的固定不变,一般劳动工资水平将会随着劳动收入份额的增加而增加,劳动收入份额的减少而减少。 图12 图12表明,在长期内,一般劳动工资是产出-劳动系数的增函数,它的大小取决于产出-劳动系数的大小,它也将随着产出-劳动系数的增加而增加,减少而减少,二者呈同方向变动。 四、结论 通过上文的长篇分析,在批判西方劳动市场理论的基础上,我们终于得出了新的劳动供求模型和劳动工资决定模型,以下就是我们得出的完整的劳动市场理论模型: L(d)=Q/a L*(s)=b W=θ*Q/L=θ*a ⊿L=2/3⊿Q,( ⊿Q<30%) e=(L*(s)-L(d))/L*(s)=(b-Q/a)/b=1-Q/ab 其中L(d)代表对劳动的需求量,Q代表的是产出,a代表的是产出-劳动系数,b代表的是某一固定不变的常数,它等于充分就业状态下的就业人数,L*(s)代表的是劳动的供给量,W代表的是实际的工资率,θ代表的是劳动收入占总收入的份额, ⊿L代表的失业率的变动情况,⊿Q代表的是产出的变动情况,e代表的是实际的失业率。 行文到此,已经是快要结束了,虽然此文洋洋洒洒上万言,文中仔细考察了西方的各种得劳动市场学说并批判分析得出了自己的新的劳动市场理论,但可以说,其中的理论精髓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函数关系式,只要掌握了这个五个公式,就等于完全了解了笔者的劳动市场理论。经济学博大精深,笔者所了解的知识只是管中窥豹,坐井观天而言,但是做为写者还是希望不要错的太离谱,请大家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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