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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学心得（第二百九十六集）
罗国正
（2026年9月）
3373、现代建筑学家、城市设计师、建筑理论家卢毓骏（1904‐1975），是福建福州市人，是我国建筑史上的一个重要人物。他的主要建筑美学观点如下：
1、建筑“是反映一个国家民族文化的工程能力的产物”，“又是超乎工学数学之上，尤以表现内涵文化精神”。
2、“建筑艺术是一种最高的文化结晶”，“它综合了平面处理、主体造型和空间使用，务期能构成优美的人类物理环境。”
3、“我国古代的明堂建筑，远在公元前二二三四年以前的帝尧时代，即已创建，当时称明堂为“衢室”，试读‘尧有衢室之问者，下听于民也’（见《管子•桓公问》，足窥见吾国在远古时代何等民主！中国为世界上民主思潮最先发达之国家，尧舜禹禅让之共和政体，历史家固常道之。尚书又云‘民以邦本，本固邦宁’，此亦众所周知，但吾更发现远古明堂乃实行民主政治之特性建筑……”
4、“现代建筑之审美价值，大异于欧洲十九世纪初叶，并非单纯的“营造之装饰”，也“非画梁雕栋则无可为美”。
5、“现代建筑新兴之有机设计观念，吾国自古环境设计即充满有机文明——接近自然，使用自然与享受自然，并认为人工美只可补缀天工美。”
6、中国建筑哲学表现于伦理思想、天人合一哲学思想、人性思想、有机性及机动性计划与设计。儒家思想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成其体系，实包含着四度空间之计划思想。
7、“中国之建筑，乃色彩之建筑也。若从中国建筑中除去其色彩，则所存者，等于死灰矣，中国建筑内外皆以色处理不留一寸之隙。”
8、以窗、栏杆等办法，使人能摄取自然的美景，传统布局采用展开式平面，形成房屋围绕花园，表现天人合一思想较西方人深厚。
9、“斗拱为中国建筑所独有，实暗合伸臂梁之作用……实得美学与力学之要旨也”。
10、中国建筑哲学深明“安全”与“自由”不可分。对称平衡为秩序之尤。庭院则采取自由形式，使统一中呈变化，变化中呈统一，且进而发挥三元美设计思想，美学、哲学兼而有之。
11、“吾国历史名都大邑，多为整齐美之计划型。”“中国北方为广大平原，就顺应地理环境而言，产生整齐美之城市为理所当然，而其内涵则应具有机精神，方足称道中国固有城计划，实潜存之。”“其计划固以地理特征入于设计为审美也。”
………
卢毓骏从1930年至1970年，进行了较为完整的结构理性主义、或工具理性的现代建筑理论建构。其中在1949年后，又与中国的民族特色、传统的儒家文化结合，他从晚清到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学院派为主要特征的现代中国建筑设计与理论中独树一帜。将现代建筑思潮与儒家道统伦理中充满复杂性、矛盾性的二元脉络贯穿始终，成为他的设计与理论构建基础，终将二元中的冲突、对比融合为发展中国建筑理论的重要方法。这样，他就成为了中国“现代建筑先行者”与“复古守成主义”集于一身的建筑家、城市设计师、建筑理论家。他是中国第一代建筑师探索现代与民族情怀的真实写照。他从早期的“学工救国”，发展到将建筑视为个人终身承载复兴中华民族使命的神圣而虔诚的追求。
卢毓骏是延续梁思成、林徽因的研究基础上，取径西方的建筑理论，对中国建筑进行从“合理”到“进步”，再跃至“优越”的逐步论证，并与世界现代建筑主流思想紧密联结，将历史保守主义、中国儒家学说与西方现代建筑、城市理论进行了中国化的融合发展。到上世纪五十年代，卢毓骏引用吉迪恩的观点“审美价值为与物俱来，非徒事矫饰”。这样他就已将建筑中的理性逻辑作为感性美的重要内在要素。后来他接受了法国心理学家立浦斯的观点，“计算上之安定必须与心理上及生理联合反应之安定一致的标准，这就包含了力学与美学合一的内涵。克罗齐的“艺术即直觉”，“艺术仅为潜在人心之幻想，及其表达之外创作或摹写”，而卢毓骏则以“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中式解读与心理学、心性说联系起来。在“力与美”的原则下，以结构理性主义和西方建筑理论来建立中国建筑与“机动性”的三维力学特征的内在逻辑联结。
建筑的美是不可能摆脱适当的、有机的、有作用的结构而独立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现代建筑大规模形成，人们已意识到，对机械冰冷、缺乏人文关怀的建筑缺点进行了反思和批判。这时候，卢毓骏的论述拓展到园林、聚落、群体和城市规划上去，他进一步论证中国建筑具有优越的“有机性”，形成了他具有个性色彩的理论体系。他认为这种“有机性”有如下特点：第一，“道法自然”，顺应地形为主，以展布其建筑群；第二，中国建筑体构成逻辑含有自然原理，符合生物体有机结构原理。从单体结构、群体、聚落、城市直至社会结构组织有序、和谐统一，是动态平衡中的有机整体。他将西方的“机械文明”作为中国的“有机文明”二元对立的参照系。同时，他又力求使这两者能和谐统一。在这种观念、文化意识里，自然地投射到他设计的、体现共同记忆的、具有纪念性的，还有创造性的民族建筑风格的建筑物上去。
建筑除了实用功能价值外，也承载审美、普世精神等价值，以创作出“力与美”结合的中国建筑文化。卢毓骏有了这样的理解后，他将中国建筑的思想归纳为四个主要特征：
1、伦理思想的表现；
2、天人合一的哲学表现；
3、人性观念的表现；
4、有机性及机动性计划与设计的表现。
卢毓骏的建筑美学思想大体上如上所述。他为什么不将结构主义与道家文化结合，而是与传统的中国儒家文化结合呢？其实儒家文化，特别是孔子的言论，涉及到与建筑可以联系在一起的很少。而道家文化可以与建筑联系上的是不少的，卢毓骏也着重提及顺应自然、天人合一的建筑追求，这都是道家的理念。他选儒家而不选道家，这大概是当时的社会氛围和他所处的社会环境吧！事实上，当代不少获奖的优秀建筑，都是结合道家文化设计的。中国大量的传统建筑都是运用道家文化建成的，其中包括阴阳、五行相生相克、中医理论、风水学（或称堪舆学）、气场、生机等等，而儒家文化多数是在道家文化确定了建筑的大框架里，在重要的厅堂、庙宇、祠堂、或大家族的家居等里面，用一定的层次、间隔等进行等级森严的划分。这种等级森严的划分的儒家文化，似与卢毓骏“实行民主政治之建筑”思想有着多重的矛盾。虽然中国古代封建社会长期以来是以儒家思想作为主流文化，但在建筑文化上，还是以道家文化为主。我举些例子说明一下这方面的问题：中国大量建筑在建设之前的选址、设计、布局、室内装修、家具摆设等等都是很有讲究的。一是建筑物的主人是懂得风水的，或是请懂得风水的设计师来设计，或是请风水师来选择、布局等，这三方面基本上是按道家的主要理念进行的。在营造建筑的人们心中，是明确知道不同的地点、建筑物的方向、大门的设置、厨房和床位的位置安排不同，对里面活动的人的影响是有不同效果的。所以，需运用专业知识进行认真地择优，以起到较长期地强化正能量，以最低限度地避免不良的影响。在基本上按道家的主要理念营造的大框架下，信儒、或信佛、或信其他的人们，就在建筑物加上自己的内容和相关的摆设。到了20世纪初期开始，中国的建筑不少已受到西方建筑文化的影响，也有受到世界其他国家的影响，主要是华侨和出国留学的归国者在家乡进行建设。但他们依然还是非常讲究选址和建筑物的座向，有的也听听风水师的意见，较少完全不按中国传统的一套来建造。下面我举些例子说明一下中国建筑基本上按道家思想来建设。例如，中国人的建筑物多数是座北向南的，其道理是对光线、风向、空气流通的重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只有南北向才是有所向，因为地球的转动，南北轴始终朝向北斗，而东西向在太阳系中属于无所向，因为地球不断地转动就不断改变方向。古人认为，只有这样才有利于藏风聚气，补充人的正能量。所以，床位、书台、主人坐位等主要摆设，多数是南北向的。很多中国建筑是用阴阳平衡的理念，以对称的方式建造的，追求建筑物背后有依靠，如靠山、或靠着楼房（有的风水师认为，楼房如山），可以挡着背后袭来的不利因素，增加建筑物的安全感。建筑物前面如有河流、或道路（他们认为道路如河流），须环绕自己的建筑物，似玉带缠腰，则吉利；若相反，则属“反水局”，诸多不吉祥。按科学来讲，“反水局”则左右两边都会有水流冲向建筑物的基础，让建筑物容易损毁，或容易出现交通事故等。还有主张建筑物的左和右有山、或建筑物、或石、或树木等等，形成左青龙、右白虎对房子的护卫状态，等等等等。中国古代的风水书用语，有点神秘玄奥。一方面是当时的科学水平难以准确解释、表述；另一方面也是这个行业的人士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把话说得玄奥。常见的是对不利因素说“有煞”等含糊概念。事实上，也存在一部分说法不科学、或迷信的成份。如果用当代的科学去理解中国传统的风水学（或叫堪舆学），其实内含很多科学的道理，如建筑不能选择不安全的地方来建造，靠近空气良好、水源良好地方等，又如厨房的灶台不要向西和靠窗，因为在黄昏时煮饭炒菜会被阳光照射着眼睛，西风吹来容易将尘埃、垃圾吹入锅里等等。以上种种，核心思想是强调顺应自然、阴阳平衡、五行相生，追求身心健康和谐、趋吉避凶，以求达到天人合一，这些是与道家哲学相一致的。所以说，中国很多建筑在大的框架、结构上，是明显地反映着道家的思想，而不是像卢毓骏所说的是传统的儒家文化。至于中国很多建筑在道家思想的框架、结构内，建筑物的主人及在具体的用途上，是信儒或用于儒家文化活动、或信佛或用于佛家的活动、或信其他或用于其他活动上，则常反映在建筑物的内或外的对联、书画张挂、雕塑、雕刻、各种摆设等等上，而形成其特有的信仰氛围。但这些都没有改变建筑物的大框架和结构。虽然风水学、或叫堪舆学，最初是一种相地之术，秦汉时开始与民间方术连联系起来，有部分思想是不符合道家理念的。但一旦与建筑结合起来后，就渐渐与道家思想紧密地联系。因此，我认为中国很多建筑，主要是用道家的理念建设而成的，当然也有的融合了一些儒家或其他的思想，而不是像卢毓骏所说的，中国的建筑主要与儒家文化结合。
3374、人若不能守护好自己的本体，也很难成为较全面的优秀主体，面对客体时缺乏发挥出综合优秀的力量，所获得的美感，也是欠缺的。
3375、人如果基本上不懂得审美，就像低等动物的存在。
3376、人生只有提升自己的境界后，才懂得欣赏到以前没有见过的美，看到具有新的诗意的景色。
3377、本体、主体、客体这三者，在有些人的角度里是喜欢用：本我、自我、超我。这两种角度的认识，既有思想重叠之处，也有很多不同之处。注意清晰分别。人能领悟好这六个概念，对人生的美学境界提升是有很大帮助的 。
（待续）
本集责任编辑：詹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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