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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为“文革”期间做错事而道歉的人多了起来,其中,最引人注意的一份道歉,出自陈毅之子陈小鲁之手。他为“文革”初年的行为道歉。他认为,现在出现了一股为“文革”翻案的潮流,实际上,“文革”是个令人恐怖的年代,还说自己的道歉太迟,但必须道歉,“没有反思,何谈进步!”
我们知道,自打“文革”结束,反思那段历史的文字不少,很多就出自“红二代”之手。但大家都在谈的是自己和家庭在“文革”中受迫害经历,而对“文革”初期组织红卫兵造反的事避而不谈。其实,不止“红二代”,就是一般人,也往往在“文革”中具有双重身份:受害者与施害者。
即使我这样年纪很小的,当年也跟在大同学身后,在批斗老师的会上喊过口号。当年,很多人都程度不同地干过坏事。也有些人揭发批判自己家大人。至于同学、同事之间的揭发批判和伤害,那就更多了。
“文革”是个需要全民族忏悔的悲剧。这个悲剧,对我们这个民族戕害之深,恐怕再怎么估计也不为过。不仅文化,连社会道德底线,甚至号称最为牢固的家庭伦理结构,都为之崩解。“文革”造成的巨大创伤,直至今日,依旧在流血甚至化脓。
当年,我们急于翻过那悲惨的一页,用“向前看”三个字遮蔽了对灾难的反思。结果其后遗症,在30年之后发作。还是幸运的,因为毕竟经过那个时代的很多人还活着,还有机会现身说法,帮助年轻人认清是非。
用佛家的话来说,“文革”在某种意义上是“共业”,但即使是所有人作恶所有人受害的格局,也并不意味着可以抹杀个体应承担的责任。佛家更讲“自作自受”,自己作的业,自己承受果报,作恶与受害不能相抵。作恶者应当承担责任至少应当承担道义责任,出来认错是必要的,是自己人性的复归,首先是救赎自己,其次才是救赎别人和这个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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