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6日纽约时报发布了一份好于市场预期的第二季季报。第一季季报发布于4月30日,隔天5月1日Facebook的InstantArticles项目当月推出的消息接踵而至,纽约时报被加盟。杰罗姆当时撰文预言:如果Facebook的“即时文汇”(InstantArticles)计划真如华尔街日报(博客,微博)所说的在5月间成行,那么,这份季报很可能成为纽约时报“最后的季报”,成为其传统商业模式下季报的绝唱。纽约时报的固有商业模式将经历巨大的变迁,甚至走得更远,比如,完全投入Facebook的怀抱。
人们过高地估计了Facebook的能量,过低地估计了InstantArticles计划在传媒业引发的震撼、反弹与阻力。InstantArticles的确如华尔街日报的报料如期高调推出,但雷声大雨点小,嚷嚷了半天,纽约时报迄今只在其中正式推送了一篇文章,因此,对于纽约时报的第二季报,一毛钱的影响也没有产生,正面或负面的影响都没有发生。
乐观者认为纽约时报由此将拥有大量的新读者与巨额新广告收益的预期落空了,悲观者认为纽约时报将因为人们可以免费在Facebook本地读到大量的纽约时报内容,而影响其本身网站流量并冲击目前付费墙模式的预言也没有着落。一切都悬而未决。
6月下旬,华尔街日报报道,6月25日成吨的InstantArticles即将上线。纽约时报每天将发文30篇,NBCnews将发30至40篇,Atlantic将把自己的大部分内容都发上去。华尔街日报在这个话题上屡屡报料,十分精准。一般认为,有人在通过华尔街日报放风,政府、机构、企业都爱用这种特供权威媒体独家的方式,造势。不过,这一回,华尔街日报吃药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扎克伯格6月30日回答相关问题的时候,坦率地说,要知道,InstantArticles并不是我们自己就可以完成的变革。我们可以发布标准、格式,但大多数媒体(出版商)需要时间来接受它、适应它。所以,下一件事是什么?让InstantArticles全面推出并让其成为人们所拥有的主要的新闻体验。
扎克伯格以委婉的方式拒绝给出InstantArticles全面推出的时间表,并把长时间内测,迟迟没有推出的原因,归结于媒体们需要适应新标准、格式这样的“技术”问题。哪个鬼会相信这样的托辞?一个全球9家顶尖媒体合作伙伴还需要花长时间适应并接受的不成熟产品,何必着急并且高调推出,掀起一场预料中的媒体风暴?由前高盛投资银行家亨利•布洛吉特领衔的新兴媒体BusinessInsider对此极尽嘲弄。
在另一方面,受InstantArticles计划刺激,与其类似的苹果、谷歌、推特、Snapchat的产品反到在这三个月间显山露水,在InstantArticles的舆论铺垫下,赚足眼球。纽约时报已经和苹果签约,确认加入苹果News计划。此外,纽约时报还与星巴克共同宣布,星巴克会员将可以在星巴克APP上阅读纽约时报的新闻内容。这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InstantArticles计划的颠覆性,几乎所有的新兴互联网巨头,以及传统的巨头如星巴克,都不愿意Facebook 独擅其美,在这一次潜在的行业格局颠覆之战中缺席。
言归正传,在这样的背景与语境下,8月6日纽约时报的第二季季报,不出所料地与此前大同小异。狼来了的呼声此起彼伏,但狼始终还没来。
二、紧缩依然是趋势,纸媒广告主还未完全醒悟
先来看一下纽约时报第二季季报的基本情况:
一,在这个季度里,时报公司共增加了3.3万新的数字订户,使数字订户总数达到了99万。(7月30日,在线订户正式突破100万。)
二,数字订阅(Digitalsubscriptions)贡献了4750万美元的收入,同比增长13.8%。
三,总收入同比下降1.5%,为3.829亿美元。其中发行收入增加了0.9%,为2.12亿美元(含数字订阅收入),这得益于数字订阅收入增加及今年一月起报纸提价,提价收入对冲了报摊零售收入的下降。
四,当季数字广告收入增加了14.2%,高达4830万美元。但是,占据较大份额的印刷版广告收入下跌12.8%,为1.486亿美元。对冲之后,纽约时报的广告总收入下跌5.5%。
五,当季净收益(netincome)1600万美元。当季运营费用同比下降4.9%,从3.627亿美元降为3.448亿美元,两者相差1790万美元。
回顾一下纽约时报4月30日发布的2015年第一季季报数字:
一,在这个季度里,时报公司共增加了4.7万新的数字订户,使数字订户总数达到了95.7万。
二,数字订阅(Digitalsubscriptions)贡献了4600万美元的收入,同比增长14%。
三,总收入同比下降1.6%,为3.84亿美元。其中发行收入增加了1%,这得益于年初报纸的订价提价以及在线订户的增加,这些收入对冲了报摊零售收入的下降。
四,数字广告收入增加11%。但是,占据较大份额的印刷版广告同样下跌了11%,对冲之后,纽约时报的广告总收入下跌5.8%。
五,当季净亏损1400万美元。
两份季报,几乎没有什么差别。数字订户与数字广告均持续增长,但印刷版发行数(包括订户与报摊零售)与印刷版广告均持续衰减。不幸的是,两者对冲之后的净值为负数。第一季亏损1400万美元,第二季赢利1600万美元。但细读季报之后,你就会明白,这份微薄的超出了华尔街分析师们预期的赢利是“紧缩”而来的。这是成本削减、费用控制1790万美元的结果,或者,用更直白的大白话说,这是裁员等等一系列非常措施的并不喜人的成果。纽约时报以各种形式裁员的消息,去年底曾为业内的热门话题。
更为不幸的是,纽约时报CEO马克•汤普生在季报电话会议上表示,开支管理将是2015年下半年的重中之重,“但我们在数字业务投资与执行上重点投入的力度将前所未有地强化”。如果2015年底前再度传出什么裁员消息,各位看官请不要感觉意外。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无奈的选择。贝佐斯的亚马逊可以为了扩张连年亏损,传统媒体却不被宽容,需要节衣缩食来维持报表的美观。
问题在于,这样一增一减对冲后总体阴跌的过程,可以维系多久?那些认为纽约时报拥有100万在线数字订户,因而转型已经成功的喝采,是不是应该稍加节制?在杰罗姆研读纽约时报二季报的时候,读到了爱吐槽的新媒体学者王武彬推送的微信公众号评论《为什么纽约时报数字订户突破100万不值得兴奋?》,强烈建议找来认真一读,他的下面这句俏皮话更不能错过:
在行业大船缓缓沉没的时候,最好的生存策略除了彻底的弃船转(zhuan)型(hang)外,就是爬到桅杆顶部。
华盛顿邮报2014年2月退休的前执行总编辑罗伯特•凯撒2014年10月应邀为布鲁金斯学会写了一篇长文把脉新闻业,标题是《关于新闻的坏新闻》。他在文中写道,“伟大的新闻机构必然成本昂贵。纽约时报每年花在采编人员身上的开销高达2.35亿美元,华盛顿邮报早已经过了全盛期,但花在采编人员身上的钱仍然高达9000万美元。没有强大收入的有力支撑,全美国优秀的新闻编辑都面临瓦解的危险。”
罗伯特•凯撒继续写道,美国人目前花在各种媒体上的时间,大约只有5%仍停留在杂志和报纸上。但是,约有20%的广告金额仍然投放在纸媒上。当广告主醒悟过来的时候,纸媒的广告收入将会进一步重挫。
这位无“官”一身轻的资深报人,看到的场景、提供的数据是不是比各种利益纠葛缠身的人更为客观一些呢?至于各大新闻机构(包括纽约时报)自己发布的表扬与自我表扬的PR通稿,放一放吧。
三、在线订户及订阅收入的攻与防
马克•汤普生选择在第二季超预期季报发布同时,高调宣布其数字订户超过100万,喜上冲喜。汤普生先生对于在线订户及订阅收入的重视,可见一斑。事实上,纽约时报内外的所有人,现在都已经形成了一个基本的共识,那就是数字化是纽约时报的未来。在线订户、在线广告在不断强劲增长,而线下订户、线下广告在流失,这样的趋势已经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了。
问题在于,这个未来距离现在还有多远?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杰罗姆先来讲一个令纽约时报人心碎的悲情故事,他们曾经好象离数字化未来很近很近,但最终,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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