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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来源于 第一财经周刊 2017-09-25 出版
减税让经济更有活力？
现在不是里根时代，除了减税，还要关注行政效率问题。关于特朗普的税改，9月中又有了新消息。美国众议院筹款委员会主席凯文•布雷迪透露，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会在9月的最后一周宣布他的税改计划框架。这个税改计划是特朗普冲击上一任总统奥巴马的两枚手榴弹之一。另一枚是推翻奥巴马的医改计划，在这一点上特朗普的进展并不顺利。而税改计划早在半年前就提出了。但当时只是概念，细节的东西太少，可执行方案几乎没有。经过半年研究，这个规划大概有了一些更实质的内容。也正是由于对税改方案的期待，美元指数在上一周转强，上涨超过1.2%。大多数市场人士认为，如果方案得以通过，美国的企业所得税税率将从35%降低到15%，这将大大促进投资的增长。美国经济现在的主要问题并不是消费不振（其实，美国的消费者信心指数早就恢复到金融危机前的水平），而是投资增长乏力。这也是交易者们对美元重新产生兴趣的原因。这里还有个有趣的细节，特朗普提出要把美国的企业所得税税率从35%降到15%，原因之一是中国的企业所得税税率是15%。其实这是个误读，中国的企业所得税税率是25%，只有政府重点扶植的产业才享有企业所得税税率按15%征收的优惠。当然，我相信特朗普及其团队是故意误会这一政策的，主要目的是说给国会听——中国人可以通过给企业减税提高它们的经济活力，那我们也可以。
降低企业缴税比率会给一个经济体带来更强的活力，这个想法自从肯尼迪政府时代就建立了。其逻辑是，若政府向企业征收100%的所得税，企业如果不想违法，就要上缴全部利润。如此一来企业将没有继续运营的动力，政府也将一分钱税都收不到，整个社会状态都将无法维持。所以，高税率很可能对政府和企业都是坏事，而不是一种帕累托最优。在罗纳德•里根时代，政府为企业减税，增加了企业的活力，且实现了政府收入的增长。这也让美国以及整个资本主义社会走出了滞涨时代，重新步入高速增长的通道。人们把里根时期的做法导致的现象称为“涓滴效应”。里根本人也因领导了那一次“供给侧改革”而被认为是美国最伟大的总统之一。涓滴效应或者类似概念后来无数次应用于美国及其他大型经济体的发展策略中。但减税一定能带来高活力的经济社会吗？说实话，不一定。比较极端的例子是中国的明朝。在明朝开国皇帝制定的制度中，政府向人们收取的税费是很低的。按GDP比例算，当时货币形式的税收只有现代社会政府的1／70。相对之下，宋朝的税收比例也很低。但社会经济活力远高于明朝。减税之所以造成社会活力降低，原因是政府的低税收使得整个行政系统的效率降低。中央政府无力阻止地方豪强势力对局域社会的控制，社会阶层进一步固化，地区之间物流、信息的流动性，以及经济活力也随之下降。举明朝的例子不是说美国的情况回到了400年前，而是以此说明减税和经济活力并不是线性相关的——这种曲线关系无论在美国还是中国都成立。
在美国政府的财政赤字已经很高的情况下，特朗普的减税大法是不是能像人们想的那样取得里根时代的效果，是有很大变数的。当然，特朗普税改的最大障碍不是其行事逻辑，而是国会中的民主党和共和党保守人士，他们会给减税计划设置很多障碍，原因是他们不喜欢特朗普。据说特朗普为了这次提案能获得通过也做了不少功课，包括请民主党大佬吃饭，并可能有政治交易，但实际效果谁说得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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