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是永恒的话题。自由主义看来,人类的自由是最重要的价值,表现在每个人的感受欲望和选择中。政治上,自由主义相信选民能做出最好的选择,所以赞成民主选举;经济上,自由主义相信顾客永远是对的,所以拥抱自由市场;个人方面,自由主义鼓励每个人聆听内心的声音,只要不侵犯别人的自由就行。
英国要决定是否脱欧时,首相卡梅伦不是去征询英国女王、牛津大学或剑桥大学的意见,也不是去询问国会议员,而是直接举行全民公投,问所有的英国人,你感觉要怎么做?
听到“感觉”这个词,有人会提出反驳:问的是你怎么想,怎么会是你怎么感觉的呢?
自由是一种feel吗?
所有的公投和选举靠的是人类的感觉,而不是理性。早就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有一些人比别人学识更渊博、更具理性,特别是讲到特定的经济或政治问题时,更是如此。
英国脱欧投票之后,著名的生物学家理查德道金斯提出抗议,认为绝大多数英国民众都缺乏必要的经济和政治科学背景,根本不该要求他们投下这张票。
这岂不就像是要用全国公投决定,爱因斯坦的代数算的对不对?又或是让乘客表决,飞机驾驶员该在哪条跑道降落吗?但无论如何,选举和公投的重点并不在于我们怎么想,而在于我们怎么感觉。
从这个角度来说,爱因斯坦和道金斯(英国著名演化生物学家、动物行为学家和科普作家)也不比其他人更强。虽然每个人的聪明程度高下有别,但自由程度一律平等。
大数据算法建构新的“自由”
对于人脑和人体运作方式的科学研究显示,人类的种种感受既不是什么人类独有的精神灵性,也不代表什么自由意志。所有的感受只是哺乳动物都拥有的生化机制——用来快速运算生存和繁殖的概率。
根据另一套生化算法的计算,愤怒、内疚或宽恕之类的道德感受,源于与团体合作相关的神经机制。所有这些生化算法都经历了数百万年的打磨。
因此,感受并非与理性背道而驰,而是体现了进化上的理性。我们通常不会意识到“感受”是出于运算的,原因在于这些快速的运算远不在我们的意识阈值范围内,我们感觉不到大脑里几百万个神经元在怎样运算着生存和繁殖的可能性。
于是,就会以为我们对蛇的恐惧、对伴侣的选择、或对欧盟的看法是出于什么神秘的自由意志。
谁都可以列出算法的许许多多问题,并由此得出结论:“人类永远不会信任算法”。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不会支持这种制度!
虽然算法漏洞百出,但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随着科学家越来越了解人类的决策机制,对算法的依赖也会越来越强烈。掌握人类的决策机制后,就能提升大数据算法的可靠性。但同时,也降低了人类感受的可靠性。
当政府和企业都能够成功进入我们这套人体操作系统时,人类就将面临铺天盖地的精准操纵、广告和宣传,到时候要操纵我们的观点和情绪将非常简单。于是,我们不得不依赖算法来反制,就像飞行员一旦因为眩晕而产生空间迷向,就不能再相信自己的感官,而必须全然相信仪器。
然而,一旦我们开始交由人工智能来决定要读什么专业、在哪里工作和谁结婚,人类的生命就不再是一场决策大戏了。民主选举自由市场这些机制将会失去意义,大多数宗教和艺术品也是如此。
想象一下,安娜?卡列尼娜拿出智能手机问联播网算法,她是该继续和卡列宁常相厮守,还是要和时髦的沃伦斯基伯爵私奔。又或者你最爱的任何一处莎士比亚戏剧里面的角色,居然一遇到重要决定,就先请教谷歌算法,哈姆雷特和麦克巴的生活大概确实能过得更舒适,但那究竟算什么生活呢?
我们有什么理论模式能把生活说出个道理呢?随着权威从人类转向算法,我们可能会认为整个宇宙就是一个数据流,每个有机体不过是一套生化算法。
至于人类在这个宇宙中的任务,则是打造一套无所不包的数据处理系统,然后与系统融为一体。其实我们现在就已经向一个又一个小小的芯片,装在一个大到没有人真正理解的数据处理系统之中罢了!


雷达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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