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交界,看到冷暖自知的各种未来预测。忍不住也想把酒望江湖,谈一谈未来,站在2018与2019的边界,看看历史长河中的这一年。
开篇先闲谈一点点经济预测,作为下酒的前菜。
之后的主菜,是对人的预测。
主菜之后,浅谈一点我自己对创新过程的感触,作为点缀的素菜。
最后是一点实用建议,当作甜点。很多人读文章最喜欢看建议,就像第一眼看到甜点,美味又有能量。但建议收的多了,就像甜点吃的太多。我尽量收敛甘美诱惑的甜点,多给一点难啃的素菜,让宴席少几分乐趣,多一点苦涩。
02都说2018年是经济寒冬,资本寒冬,很多人都有切身体会。企业说遣散就遣散,融资突然变得艰难,连投资机构都面临资金断流。
这种情况下,人人自危。可能所有人都想知道下一步会如何,作为个体,该如何选择。下一节我再讲个人,这一节还是先说说宏观环境。
我们先要知道寒流的来源,才能判断寒流会有多久。
这次寒冬的表面来源是金融去杠杆。前几年货币宽松,加之地产和基建的扩张,让地方债务问题高企,一些经营不善的企业也有地方政府作保,债务越滚越大,侵占银行资源,还带来金融系统风险。因此中央决定收紧业务,去除不良债务。
信贷紧缩,带来整个市场的连锁反应。传统企业信贷紧张,投资机构可吸收的资金变少,创业公司现金流崩塌,整个市场面临断流。
这是资金面上的2018。
而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呢?
这背后其实反映出中国经济穿越中等收入阶段的举步维艰。
我们可能都听过一个词叫“中等收入陷阱”,其实这个词有一些误导性。把这个阶段称作“陷阱”,就好像是“一不小心”、“一失足”跌入其中,只要吸取前人经验,看清楚路,就不会再重蹈覆辙。
因此之前有汗牛充栋的研究,指出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经济体,犯了哪些错误。按这种理解,升入高收入国家是“正常”,徘徊在中等收入是“异类”。
然而事实可能恰好相反。这个世界上,二战之后进入过中等收入范围的国家有几十个,其中只有韩国、新加坡等几个地区进入过高收入国家范畴。
高收入国家俱乐部的格局在十九世纪就基本确定,至今仍然是这些欧美国家为主。以这种视角,停留在中等收入阶段可能是“正常”,升入高收入国家才是“异类”。
因此,我们需要问的不是“如何避免错误,陷入中等收入陷阱”,而是“如何走正确的路,升入高收入国家范畴”。
这和我们的资本寒冬有什么联系呢?
资本寒冬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有债务问题需要去杠杆。而之所以出现这些债务问题,是因为有一些企业经营不善,仍然在按照过去的模式粗放经营,不适应更高水平的经济运行环境,在经济转型过程中需要被淘汰,而需要涌现一批按照更高水平方式运行的企业,完成新老交替、新陈代谢。
这个过程自然会有痛苦和艰难。是蜕变,就像蝉要褪去层层外皮,才能破土而出。
“亚洲奇迹”国家,无一不是小国。小国转型相对容易,只要在高收入行业取得较大优势,就可以将国民收入整体带起来。但大国转型提升涉及太多人、太多企业、太多行业。听银行的朋友讲了今年的几起转型失败都是传统企业尝试全新业务线,最终失败,债务也没办法偿还。
高收入不是躺在家里就能水涨船高,而是要减少低收入工作,增加高收入工作,靠自我革新不断蜕变才能达到的。
这会儿是长达多年的痛苦的新老交替。因此,我对2019年和之后很多年的观点是:做好长期艰苦的心理准备。2019年政策面和资金面可能会好转,但不改变内在核心的挑战。
03宏观背景是转型升级的困难,现在说说人的故事。
宏观背景和我们每个人的生活有什么关系呢?
所谓宏观经济,就是从大格局上影响到我们每个人生活的经济,即使不是资本市场猎手,也一定会被宏观经济和资本市场的格局影响。
最重要的影响是:整个国家的产业格局必然会发生变化。
减少制造业就业,增加服务业就业,并整体向高收入行业转移。
为什么制造业就业会减少呢?中国不是以制造业立国吗?
我来算一笔账哈。
高收入国家意味着什么呢?以韩国目前的收入水平24000美金计算,折合人民币大约16万元。如果中国迈入高收入国家行列,意味着全国人均GDP达16万元,每个月到手近万元。
在全球化产业布局的时代,制造业劳工价格是全球竞争的,因此也是全球定价。
上个月我听某基金公司的创始人讲了他实地调研的经历:中国当前已经有很多企业家去越南开厂,当地工资从800多涨到两三千,他们下一步又瞄准了柬埔寨,目前每个月工资还不到1000元。近千元和近万元,就是劳动力成本的差别。
目前中国还能靠更好的配套和更完整的产业体系留住工厂,然而当中国年均收入涨到10万以上,还有多少企业能承担这样的成本?
高收入国家留不住制造业。这不是我们选不选择制造业的问题,而是制造业选不选我们的问题。
当然,并不是制造业的所有环节都留不住,总部的研发、市场、销售环节都可能留住,产业加工外包到其他国家。或者未来全换成无人工厂。但不管怎么说,想进入高收入国家,制造业工人一定会大量减少。
制造业工人大量减少,会怎么样呢?
会大量进入中低收入的服务业就业。服务业国际竞争较少,但大量人口进入服务业之后,门槛较低的服务业会竞争激烈,工资也被压低。产业工人会大量转向服务业,做服务员或者低门槛白领工作。
在美国住过的人可能都有这样的经历:所有餐厅都要求客人给服务员小费。这不是他们讹诈客人,而只是服务员的薪水实在比较低。这是制造业外流之后的必然结果。
这种情况下,较高学历水平的人会进入什么领域工作呢?
会大量进入更高门槛的专业服务领域,进入研发和创意领域。
具体都有哪些行业、哪些工作呢?我们可以对比一下中国和美国的就业结构。下图蓝色柱子是美国的就业比重,红色柱子是中国的就业比重。
中国在制造业、建筑业和批发零售业的就业比重显著高于美国,而在专业及商业服务、教育及健康服务、其他服务业和公共部门的就业比重显著低于美国。
当然,并不是说中国未来的就业结构一定和美国一样,只是可以从图中看出,哪些领域是高收入国家更为显著的就业领域。
所谓进入高收入国家,不过就是大部分国民进入更高收入领域。
这些领域都在做什么呢?专业及商业服务领域,以研发、咨询、法律、设计、技术服务等专业服务业为主。教育和医疗服务大家都懂。美国的“其他服务业”中超过七成来自于休闲娱乐和酒店业。
为什么这些领域收入高呢?我稍后再说。
简单推论,一旦中国开始向高收入国家迈进,中国的经济和就业结构,一定会相应发生重大调整。
等我们的孩子长大的时候,如果中国经济没有停滞,而是成功迈入高收入国家行列,那他们面对的就业市场很可能就是类似于欧美或者日韩今天的就业市场结构。
即使具体的产品日新月异,但是就业结构大致不会变。也就是说,可能今天热门产品是手机,未来等孩子长大了,热门产品是飞车,也不影响结论。
重要的是,在未来的市场中,研发、策略、设计、娱乐等领域工作会成为就业市场主流。
因此,等我们的孩子毕了业,面临的就会是这样的就业局面:高收入工作要求超级专业(例如法律、医生),或者超级有创造力(例如研发、设计、娱乐)。若不能做到极度专业,或者极度具有创造力,他们就缺少在未来就业市场的竞争力。
今天的凤毛麟角,会成为未来的必备素质。
“我孩子快大学毕业了,哪个方向好找工作啊?”十八年后的你问专家。
“动画产业、影视行业、游戏产业、机器人产业、制药研发、美食开发、心理培训行业……都挺好找工作的,看你孩子想干什么吧。”那时的专家说。
“怎么听着都像是幺蛾子呢……”你说。
今天的主流之外,未来会成为主流。


雷达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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