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培养科学天才很容易,我希望如此。但殊不知,能够提出攀爬到大楼顶部的两朵白云,找出存在哪些难题,才是天才级。具备这些,似乎需突破现有认识的枷锁,才能够释放新的希望。不然,只能固守自封,冲入一条漆黑隧道,不知深远。
这张合影,浓缩了自然科学一个鼎盛的时代,至今从未被超越。他们留下的理论体系,构建了当今世界的面貌。
然而,他们聚集开辟地曙光科学之路,正在被今天的我们走成了一条漆黑盲道,且不知到底还有多远。究竟为何?
在当下,不乏创造性的科学,但都是基于爱因斯坦一辈留下已有知识上的交叉融合。近半个多世纪以来,在物理学、化学、天文学、生物学领域,令人吃惊带有颠覆性质的原创自然科学新突破,从未出现过。
我们冲入一条漆黑隧道,不知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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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格兰萨索山,终年白雪皑皑,山下1400米处,藏着地球最大的地穴实验室。
科学家们聚集于此,日夜守候在三层楼高的探测器边,捕捉远方微小的粒子。
2011年秋天,他们宣布,捕捉到了从瑞士同行射来的中微子,速度比光还快。
按照狭义相对论,光速不可超越。如果超越,时间就有可能倒流,因果律也随之崩塌,整个物理学将推倒重写。
学界因此沸腾,该学术视频超过12万人观看,过往,观看者只有几百人。
几个月后,科学家们开始道歉,世界的铁律并未松动,只是“GPS接收器和电脑之间的光缆松动了”。
没有超光速,没有时光机,世界仍在爱因斯坦的凝视之下。而在这凝视下,科技进化的速度并没有我们想象中快。
1927年服役,二战时被日军击沉的美国列克星敦号航母,最高航速33节。
90年后,法国现役的核动力戴高乐号,轻了0.1吨,航速只有25节。
1970年,第一架波音747用8小时从纽约飞往伦敦。48年后,飞行时间仍是8小时。
载人航天器最快时速,是阿波罗10号的3.9万千米,创造于1969年。而阿波罗10号环绕的月球,人类已46年未能再访。
如今各国发射的太空探测器,仍未突破70年代的水平。火箭依然要依靠化学燃料,一如数百年来冲天的烟花。
从德国原始的V1、V2火箭,到人类登月只用了不到30年。上世纪70年代,人们普遍认为有生之年可以火星旅游。
40多年过去了,大家能做的事情是宅在家里逛淘宝。
上世纪50年代,大学教授告诉学生,再过50年,人类将实现可控核聚变,太空旅行与清洁能源不再是梦。
2010年,教授的话术中,这个期限依然是50年。
而在更微观的领域,我们熟悉的摩尔定律正在失效。
主导这个时代CPU,工艺已缩小至7纳米,而在5纳米之下量子效应干扰严重,元件不再稳定。
去年,芯片教父黄仁勋说,人类无法再创造更高层级的CPU。
这已是第六次出现唱衰者了。人类的最高运算能力狂飙数十年后,开始缓步。
知乎上,有网友写下:“某些时候,我怀疑是不是三体人真的封锁了我们的科技”。
《生活大爆炸》片头,画面从草履虫开始缓慢加速,到了近代让人目不暇接,进入电子社会后则快得看不清影像。
或许,这正是科技停滞的吊诡之处,眼前的繁花之下,可能正流淌着寒流。
我们错在,将信息大爆炸,等同于科技大爆炸。即便是信息大爆炸,爆炸的速度也在放缓。
2013年,《大西洋周刊》称,这是硅谷耻辱的一年。
没有一个突破性产品诞生,但比特币价值增长了10倍,所有人都鼓吹大数据,亚马逊宣布的无人机计划,更像商业手段。
从那一年起,iPhone变得一代比一代长,性能不断提升,但突破性创新越来越少。
今年9月,苹果推出新一代iPhone,最大的创新是实现了双卡双待。
2
过去,人们总能轻易地幻想出未来的模样,并能如愿触摸。
1870年,《海底两万里》描述了电力潜艇。85年后,美国第一艘核潜艇试航。
1888年,小说《回顾》中幻想出信用卡,62年后,第一张信用卡出现。
1950年,阿西莫夫写出《我,机器人》,预言智能机器人会在1996年诞生。这一次,我们爽约了。
很快,爽约越来越多,我们没能在2001年开始太空漫游,看起来也不能在数十年内让哆啦A梦诞生。
2011年,美国经济学家泰勒·科文在《大停滞》中断言,人们已经摘完“所有低垂的果实”。
这些果实,包括数百年来廉价的土地资源和巨大的人口教育红利,同样包括科技。
从1945年到1971年,抗生素,彩色电视机,电脑,核电站,互联网,太空旅行,相继面世,那些定义了现代世界的东西,要么已经形成,要么正在萌芽。
从70年代开始,除了计算机,人类已经进入空气稀薄的科技高原。
科学的分支正变得无比庞杂。获得博士学位的难度持续增加,很多人到了40岁,才能完成基础理论的积累。
诺贝尔奖获得者,提出新理论的平均年龄,延迟6年。科学家做出伟大创新的平均年龄,增加了8年。
一本讲述数学分支领域的书籍,需要4位年过七旬的数学家合力完成。
没有这本书,他们一旦死去,人类在这一领域将倒退十几年。
这本书,共350页,只是摘要,而完整的证明,需要15000页。
这个时代正在告别天才。
2010年,媒体梳理当代全球百大思想家,直到第12名才出现经济学家,科学家则更为靠后。
1939年,名单上还会有爱因斯坦、弗洛伊德、哈耶克、萨特和毕加索。而150年前,这个名单上会有达尔文、穆勒、马克思。
2013年,《自然》发表了一篇悲观的文章,《爱因斯坦之后,科学天才灭绝》。
“天才就像命运多舛的渡渡鸟一样灭绝了”。
作者说,当下的科学如同奥林匹克竞赛,科学家只能团队作战,为零点几秒的进步而努力。
2016年,美国经济学教授罗伯特戈登著书断言:始于20世纪70年代的“第三次工业革命”到2005年已基本接近尾声。
“曾经我们想要能飞的汽车,今天我们得到的只是能输入140个字母的推特”。
信息大爆炸之后,人类的命运打了个结。
一切只是消费主义推动的表面繁华。
肆虐的风雨忽然收势,我们正冲入一段幽暗的隧道。
难捱之处不在于有多黑,而是不知有多长。


雷达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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