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终于清晰地点出了孔子在其心目中的地位及形象——百家争鸣的开启者、敢于说真话的知识分子。作者从本书的一开始就盛赞《论语》是本“坦荡直率不虚伪”的经典,但也毫不避讳地晾出孔子一生政治生涯不得志的史实,学问上的成就和政治上的失意,恰恰构成了作者对于孔子的认,一个普通而又伟大的人,但他绝对不是圣人。
我大致是赞同李零的观点的。读完《论语》之后,我也觉得孔子其实是个亲切可爱、能屈能伸的小老头。他处事的中庸之道很值得任何一个初出茅庐、摩拳擦掌的小青年拿来学习和借鉴。比如孔子在点评古之君子的不同处事方法的时候,也道出了自己的行事原则,即“无可无不可”。他不会死脑经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也不一定委曲求全地“降志辱身”,更不刻意追求“隐居放言,身中清,废中权”。“无可无不可”看似没有原则,实际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其中心思想就是尽最大可能保全自己、并给自己留下今后实现理想的后路。用李零的话来说,孔子采取的就是“不合作,不抵抗”的态度。
这态度看似没有志气,其实很有智慧。不意气用事、不被感情支配,也就能清晰冷静地分析形势,然后能迂回地向自己的理想前行。
这样的孔子并不一定能算圣人,但他却绝对是聪明人。在乱世中坚持自己的政治理想,但却不会因为坚持而固执,能屈能伸。孔子的生命哲学实在值得我们这些小辈们学习。
偏偏后世有人喜欢忽略了孔子作为一个凡人的价值,极力将他塑造成了耶稣一样的人物。于是孔子的明哲保身之道反而成了他们极力掩盖的东西,这不禁让真正研究《论语》、欣赏孔子的作者仍不住跳了起来。
除此之外,作者提到的自己阅读《论语》的方法。作者认为《论语》这部书应该要“纵横读”。所谓纵读,是按人物并根据其年代读;所谓横读,则是分析其使用的概念(如仁、义等),并寻找之间的联系。这种读法很有针对性,颇让人有启发,可以在温故《论语》的时候拿来借鉴一下。
但同时可能也因为作者在写书的时候限制在了自己定下的阅读方法,而没有变通。使得部分章节(特别是横读部分)略显冗长,而没有很好地突显作者自己的见解。
陈独秀在《新青年》上曾说——“我们现在认定,只有这两位先生可以救治中国政治上、道德上、学术上、思想上一切黑暗”我觉得这里有个词很重要,那就是“我们”,很多东西在我们这里都是二元对立的,这里的“我们”接受了西方的教育,脑子里有了新的东西,也想用之实现抱负,帮助于国家的治理。这么一想他们和儒士(如果当时还有)的区别是什么,都想达到类似的目的,只是用的手段不同。
西方的民主概念是一种奠基在个体主义之上的民主,是单个主体为基础的民主;而中国人的民主则是对伦理关系的描述,主体是集体,包括了家庭、族群、各种大小的社会,以及国家。中国人强调的是社会与家庭的关系,而不是西方强调的个体权利。而到了现代,这两种概念确实发生了激烈冲突,而在五四时期这种以现代新思潮呈现在众人面前。
中国传统强调的集体转移到提升个体的权利,背后体现的既是一种城市化的结果,此外由于当时中国专制力量崛起,人权受到极大的不尊重,甚至是对人权的极度侵犯,为强调个体的民主思想注入了极佳的养分。当时中国社会贫穷,相对于西方的大船大炮,让中国人无法不怀疑自己的生活方式发生了问题,从而建构了中国“传统”与西方“现代”的二元对立格局,救亡图存心切的中国人仿佛只能从中二选一,奠定了五四之后中国现代化道路的路线之争。
由于西方民主与中国传统民主概念存在着个体与集体的差异,如何调和这两种探索民主的路径,才是五四运动以来中西之间的差异所在,而不是中国有没有民主和要不要民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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