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文章来源于区域前沿观察 ,作者项兵

区域前沿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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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项兵
来源 | 《财经》杂志 2021年6月21日出版 第615期

本文为《财经》杂志2021年6月21日出版第615期的封面文章之一
自1979年以来,市场经济和自由竞争在全世界创造了史无前例的经济和财富增长,也带来了严重的收入和财富分配不均,以及阶层固化等问题。
在收入不均方面,2020年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发布的《人类发展报告2019》显示,1980年美国顶部10%人群的平均税前收入是底部40%人群的11倍,2017年则达到27倍;而在欧洲,这一比例数字从10上升到了12。
根据世界不平等数据库,1980年-2019年,美国收入最高1%人群的收入占国民总收入比例从10.5%上升至18.8%,同一时间段,印度这一比例从7.5%上升至21.7%。
财富集中的现象更为显著。
1980年-2019年,美国最高1%财富人群所掌握的财富从23%上升至35%。印度这一比例自1980年到2012年从12%上升至31%。
2020年7月,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在演讲中表示,世界上最富有的26个人拥有全球人口的一半财富,1980年-2016年,世界上最富有的1%人口占据了全球累计总收入增长的27%。
纵观全球,不论在比较成熟的发达国家如法国,或是经合组织(OECD)成员国的智利,近年来都出现了比较大的社会震荡,原因之一即在于收入财富差距增大和社会流动性下降。
科技所带来的颠覆力量叠加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加剧了已经严重的收入和财富差距,凸显未来在全球范围内推动包容性增长、弘扬共同富裕的紧迫性和重要性。
后疫情时代,部分大型科技公司引领并塑造从线下到线上的转型,也使其成为疫情的重要受益者。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佐斯的财富在2020年增长超过64%,超过1800亿美元,稳居全球首富。
新冠肺炎疫情加剧了财富集中的速度。《福布斯》统计,2020年,全球2200多名亿万富豪的财富总额增加了1.9万亿美元,较2019年底平均增长20%。
从全球看中国,就收入不均的问题,中国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国内基尼系数自2008年以来整体处在下降趋势,但总体仍在0.46-0.47区间内。国际上通常把0.4作为贫富差距的警戒线,超过0.4的经济体会面临收入差距引发社会动荡的风险。
在财富不均上也存在着比较严峻的挑战。根据2015年北京大学发布的《中国民生发展报告》,中国顶端1%的家庭占有全国约三分之一的财产。
为了应对收入与财富分配不均这一全球面临的共同难题,中共十九届五中全会将“推动共同富裕”列为“十四五”时期的重大任务。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多次讲话中强调,必须把促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摆在更加重要的位置。“促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是一项长期艰巨的任务,需要选出部分地区先行先试、作出示范”,最近政府决定支持浙江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
中国大力推动共同富裕,对中国经济发展与社会和谐的行稳致远具有战略意义,而且能为全球解决收入与财富分配不均问题提供中国经验及方案。
面对未来全球大变局以及颠覆式科技所带来的影响,拙文聚焦如何实现共同富裕的问题,依托三次分配的理论框架,在全球视野下对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经验及教训进行观察与思考,并希望以“月球看地球”的俯视思维,探讨共同富裕与包容性增长的可能解决方案。
一次分配:
使经济增长更加包容及平衡
市场机制主导下的一次分配对收入与财富分配不均问题具有决定性影响。
影响收入与财富分配的因素有很多,包括政治体制、政商关系、资源配置是否是市场主导、产业政策、教育普及水平、人口结构、经济发展阶段、基础设施发展程度、科技带来的颠覆、经济的金融化及全球化、反垄断以及弘扬公平竞争的机制等等。
皮凯蒂在《21世纪资本论》中已敲响警钟:自由竞争的市场经济不能完全解决财富分配不均的问题,由于资本回报率通常显著高于经济增长率,贫富差距成为资本主义的内生现象。
有关一次分配与收入及财富不均的关系,中外学者做了大量研究,这里不再赘述。
本文的这一部分希望聚焦可能有助于缩小一次分配带来的收入差距的两个变革:企业群体结构和企业价值取向。
从企业制度群体结构说起,笔者曾在1997年提出“企业制度群体结构”的理念,按企业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的程度,将企业大致分为三类:家族型(A类)、现代企业制度型(B类)和国有型(C类)。其中,B类企业的特点是指实现了管理权和所有权分离的、股权分散并建立起现代企业制度的企业。
纵观全球,重要的发达经济体如美国、英国、日本、德国等,其企业制度群体结构基本是“A类+B类”的组合。
这些发达国家的一个共同特点是诞生了一批超越家族所有与控制的、管理权与所有权分离的、具有一定全球竞争力和影响力的B类企业。
例如,美国不仅拥有IBM、通用电气、通用汽车、花旗、可口可乐、宝洁等传统B类企业,更有一批借助“大风流”创新所产生的、在全球发展中具有引领性和重要影响力的新一代B类企业,如谷歌、苹果、脸谱等。
德国有西门子、巴斯夫、拜耳等B类企业,日本有丰田、本田、索尼、松下等等。日本是东亚率先也是迄今为止唯一拥有一批B类企业的经济体。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社会经济取得了巨大发展成就。从企业制度群体结构角度看,我们当今的企业群体结构是“A类+C类”的组合。
其中,C类国有企业在诸多行业占有主导地位甚至垄断地位,国企对于国家经济发展与社会稳定作出了重大贡献,同时,A类企业已经成为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就业机会以及新就业机会创造的中坚力量。
长期看,我们可能需要加快打造一批B类企业,构建一个“A类+B类+C类”的企业制度群体结构,或许是深化中国经济转型、促进共同富裕的必要条件之一。关于这一问题的详细讨论,可以参照笔者《企业制度群体结构及优化》一文。
在B类企业占主导的部分国家和地区,一次分配后企业高管和股东与普通员工之间收入差距仍然显著。
比如,2019年,谷歌CEO桑达尔·皮查伊的薪金约为2.8亿美元,而其雇员平均年薪为25.8万美元,CEO个人薪酬是其企业员工平均工资的1085倍。
根据彭博社2018年的一项统计,在上市公司中,美国CEO薪金与员工平均薪资的比率为265,英国为201,德国为136,日本为58。
有鉴于此,缩小收入差距,还需要企业在企业价值取向方面作出配套的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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