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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车次有讲究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 王则柯
前不久告诉朋友我们要乘坐火车去郑州，朋友问我们乘坐哪个车次的火车。我们告诉她车次以后，她说这个车次的火车不怎么好，说你们为什么不选北京局或者广州局的火车。原来她旅行很多，又是个有心人，所以知道这许多微妙的东西，我们却一点儿也没有在时间因素以外还要考虑别的因素的意识，根本不会想到都是铁道部统一管理的列车，票价也完全一样，各局负责的客运列车却还有很大的差别。
我们问怎么不好法，她说同样是长途特快列车，北京局、广州局和上海局的就比较好，别的就没有那么好，至于怎么不好，反正你们已经买了票了，上去就会知道。
下午上了火车，发现果然明显地比一个月以前从拉萨经西宁到广州的特快列车差。首先是列车显得陈旧一些，脏兮兮的。我们买的是软卧车票。软卧车厢都这样，别的车厢可想而知。其次是列车员的态度，都有点爱理不理的，自个儿唠嗑和操心自己的事情比较多。
回想一个月以前乘坐广州局的特快列车从拉萨到西宁，正好遇上一个美国旅游团。这些美国老头老太，上了车就兴奋得不得了，纷纷下车，与端立在车厢门口的列车员合影留念，夸奖她们“非常可爱”。如果车厢脏兮兮的，他们也不会这样夸奖列车员了。
脏兮兮应该不是与生俱来的状况，因为现在的设备，在投入使用之初，硬件条件通常都不差。但是因为管理不到位，运行一段时间以后就变得陈旧，也就顺理成章了。
后来，我们同行的一位的手机没电了，想找个插座充电，想不到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可是在我们乘坐的那趟从拉萨到西宁的特快列车上，单是在软卧车厢的走廊，座位旁边都有插座可供手机充电。
我们这次旅行的目的地是郑州。最后快到郑州的时候，停站变得频密，比较小的车站也要停。这和同样广州出发但是最终目的地比较远的其他特快列车也很不一样。后来为了写这篇文章，我上网查询列车时刻，知道这趟车快到郑州的时候是要停得比较多的，从而从广州到郑州的总的运行时间也长一点。到这时候，感到只好怪我们自己了，为什么一开始不把这些网上容易获得的信息了解清楚呢？古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算是给我们一个小小的教训。其实就在这趟车发车时刻的前后，就有我们那位朋友说认为比较好的特快列车从广州出发经过郑州，可惜我们原先不知道就里，傻乎乎就选了这比较差的一趟车。
为什么轻易就做了蠢事？“痛定思痛”，除了以为选择这趟车既不是半路上车也不是半路下车，从而可能从容一点以外，主要是被价格和别的车次完全一样这个情况蒙蔽了。价格理应是商品质量最权威的信号，对于客运这样的服务商品来说，更加应该是这样。现在，列车客运服务的价格都是铁道部统一管辖的，同样的价格理应对应同样的服务质量，想不到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
中国的铁路运输服务，至今属于计划经济色彩最浓的一类行业。各个航空公司之间还讲究竞争呢，可是各个铁路局之间，基本上就是不许竞争。统一的客运票价就是一个明证。在这样的大包大揽之下，服务比较差的铁路局实际上占了很大便宜。不是吗？列车保养得差一些，付出的服务少一些，赚钱却一点也不比别的铁路局少。正是这种大包大揽，使得个别铁路局的列车很快变得陈旧，正是这种大包大揽，纵容了不关心服务质量的风气。最后，受到损害的是纳税人和乘客的利益。
自然，车厢陈旧一点，环境肮脏一点，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前面写“痛定思痛”，也有夸张的成分。但是如果一味容忍这种货不对版，最终还是会损害我们的铁路运输。
不过看来也不必悲观。如果像我们这样大大咧咧就买票的乘客，也因为亲历和对比而有所觉醒，那么消费者觉悟的提高必定是迟早的事情。中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总是要向前发展的。哪怕票价还是大包大揽，别的方面的竞争，迟早都会发生。竞争之下，情况一定改善。这一天能够早一点到来，就是我们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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