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美事件的本质是资本之争
国美之争爆发以来,贝恩始终处在风口浪尖,坊间对它的关注度甚至超过了陈黄。最开始时,贝恩的态度非常明确,坚定不移地支持陈晓,竺稼还一反常规出席了国美的中期业绩报告会,也正是彼时,贝恩宣布将在928之前完成债转股。至此,坊间普遍认为贝恩支持陈晓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然而后来的事实却又使事件变得扑朔迷离,因为,在竺稼的高调表态之后,贝恩突然低调起来,态度也趋于暧昧。
贝恩态度的变化在时间上基本与黄氏二审结果出来相吻合,黄氏维持一审判决,令人意外的是杜鹃改判缓刑、当庭释放,对此,坊间有各种解读,比较主流的观点是有利于黄氏家族,甚至有人推测此举表明了**的态度。曾在国美任职负责战略规划的一位人士大胆预测,杜鹃的出狱基本奠定了黄氏的胜局,尽管该人士的预测有些武断,但确实不无道理,也正是在此后,贝恩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国美董事会发布公告,宣布贝恩兑现承诺,在最后时刻实施转股,持有9.98%的国美股权。对此,代表黄氏家族的邹晓春公开回应,“创始股东对贝恩转股欢迎和尊重”。此前不久,竺稼也曾经表示“贝恩不跟任何人捆绑,支持管理层并不表示支持陈晓,陈晓不代表国美管理层,国美现有管理层是指王俊洲、魏秋立等一些人,并不包括陈晓”。贝恩人士在接受时代周报记者采访时也强调“我们与陈晓不是一致行动人,作为投资者,贝恩只就事论事,不就人论事。贝恩与黄光裕不是打仗的关系,下次碰到问题了,贝恩也可能和黄家站在一起”。贝恩方面的此番表态与此前其义无反顾地支持陈晓形成鲜明对照,即使不能据此判断贝恩彻底改变初衷,但至少说明了他们在犹豫。那么,是什么原因让贝恩开始犹豫呢?
二审结束后,黄氏阵营打出了一系列组合拳。先是黄光裕表示感谢和忏悔的公开信,其措辞完全不符合黄氏风格,其阵营也一再强调此信出自黄氏一人,是其这段时间长期思考的结果,笔者也不否认,但更大的可能是黄争取民意的一种策略。其后的股权增持、意欲收回非上市门店的委托、致全体股东的公开信、邹晓春的香港之行,等等,无不是黄氏阵营为争取股东支持采取的行动。坊间甚至传言,杜鹃与贝恩已经直接见过面,对此,双方均未明确否认,这种事情不否认实际上就是承认。既然已经分为两个阵营,在大战之前见面的目的何在呢?互探虚实吗?不是,绝对不是,双方都明白,两败俱伤对双方都不利,他们在努力寻找一个能够对双方都有利、能被各方接受的解决方案。这也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听不到陈晓的直接声音一致,自杜鹃缓刑回家后,基本听不到陈氏的声音,一直都是董事会在发声。陈氏的沉默是其胜券在握而不懈与黄氏空费口舌吗?这种可能性即使有,也不大,以陈氏在事件之后一贯高调的风格,完全不符合情理,最大的可能要么是他认清了自己的角色而主动沉默,要么是贝恩禁止他发声,贝恩的目的就是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
就在形势朝着黄氏家族有利的方向演变时,风云突变,在国美董事会公告之后才一天的时间,贝恩致函国美,再次表达了支持陈晓和董事会、管理层的态度。那么,如此短的时间内,贝恩的态度再次有了如此大的变化,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此前也曾提到,贝恩的行为与其财务投资者的角色不完全符合。如此坚决地与大股东对立是否意味着其图谋国美控制权呢?有这种可能性,但另一种可能性更大——仍旧是财务投资者,但要争取更大的利益,贝恩要争取的就是300多家未上市的国美门店。黄氏已经表态将在其获胜后以一种各方均能接受的方式将其注入上市公司,尽管此前陈晓阵营表示该部分门店的资产质量不高而且占用上市公司的管理资源,但这只是陈晓的一家之言,这部分门店大多分布在沿海地区,以沿海地区的消费水平和消费能力,陈氏的说法很难让人信服,贝恩也不会相信。笔者虽不清楚贝恩与黄氏的频频接触在谈什么,但这部分门店的注入方式一定是他们谈判的焦点之一。贝恩的突然变脸,很可能是双方未达成一致,甚至分歧很大,贝恩可能认为短期内难以达成一致,为此采取了一种看似不合情理的狠招——以表态支持陈晓来逼迫黄氏让步、满足其利益,假如黄氏不让步,贝恩的公开表态也可起到示范效应,获得那些仍在观望、犹豫的投资者的支持表态,从而进一步向黄氏施压。即使黄氏拒不让步,贝恩在928胜出,也不代表事件结束,贝恩与黄氏还会继续谈判。
国美事件发展到最后,已经不是黄氏与陈晓之争,而是贝恩与黄氏之争,双方均握有资本,实则是两个资本主体之间的争执。陈晓已经不重要了,黄氏肯定要抛弃陈晓,贝恩其实也不看重陈晓了,陈晓只是这个事件的导火索而已,战争一旦爆发,陈晓的价值已然丧失,他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无论谁最终胜出,陈晓的结局都是一样——被资本抛弃。其实,准确地说,抛弃陈晓的既不是黄光裕,也不是竺稼,而是他们各自代表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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