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的中国经济可谓一枝独秀。当发达国家一个接一个地面临危机与衰退时,中国经济过去十年平均增长10%, 2011年保持9%以上的增长也基本已成定局。
初步估计,2011年全球经济增长的42%来自于中国。这个比率在2012年可能上升至44%。以一国之力担负起全球经济增长接近一半的分量,这样的情况在世界经济史上很少见。中国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做到这一点,实属不易。
中国经济脱胎换骨
和十年前相比,中国经济发生了脱胎换骨般惊人变化。
2001年,中国曾经站在一个危险的十字路口。从外部环境看,当时美国互联网泡沫崩溃导致全球经济不振,对中国出口的打击明显。国内经济同样面临多重困境:由于1997年-1998年东亚经济危机后中国实施的财政刺激政策导致银行不良资产大幅飙升,中国政府不得不通过大量注资来避免金融危机。
当时,中国国内多年高投资造成严重供过于求,国企改革带来的失业问题也很严重。人民币面对贬值压力,外汇黑市的交易中人民币的价值长期低于官方汇率。很多海外经济学家和投资者对中国经济持悲观看法,认为经济危机可能性很高。
是什么力量能够在短时间内调转中国这艘搭乘了13亿人口的巨舰的方向,创造了“黄金十年”的经济奇迹?答案是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中国政府推行的众多改革措施,而加入WTO则是这众多改革中最重要的一方面。
中国入世后,大型跨国公司将生产基地迁至中国沿海地区,中国迅速发展成为全球最大的纺织品、服装、笔记本电脑和手机出口国,出口量迅速攀升。数以百万计的人们从内陆省份迁至沿海地区,其身份也从农民转变为制造业领域的工人。这一过程中所带来的生产率的大幅提升,使得中国可以不引发高通胀率,并保持经济年均10%的高速增长。
入世影响制度变革
加入世贸组织对中国的影响,不仅仅停留在短期的贸易与经济增长方面,更重要的是它从根本上对中国的制度起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各国经济的发展经历证明,想要保持经济长期繁荣,制度的改善是关键。欧美的经济学研究发现,欧洲殖民者向美洲和非洲扩张后,北美最终演化成为世界经济强国,而非洲各国长期贫穷落后,一个重要原因是,北美的殖民者致力于建立有利于经济发展的制度,而非洲的殖民者专注于对当地资源的掠夺,忽视了制度的建设。这一区别的影响在短期内不易觉察,在长期则有天壤之别。
入世对中国制度最直接的影响是推动市场经济的发展,从而改变整个社会的游戏规则。入世之前中国经济市场化程度有限,行政力量主导主要经济行为,国有企业占经济主导地位。入世之后,中国市场对外资逐步开放,市场的力量逐步加强,行政力量逐步下降。
这方面的例子很多,比如外贸权的放开。入世之前,中国只有少数企业被政府批准可以有外贸权,而且这些企业大多是国营企业,效率较低。外贸权的垄断必然产生寻租——中国企业当时买卖进出口批文的现象很普遍。入世之后,政府不得不修改外贸法,放开外贸权,使得更多的民营中小型企业也可以自营进出口,不必再到批文市场上受盘剥。这一制度改革使得企业不分国营私营,不分大小,可以在同一起跑线上公平竞争,这是WTO法律提倡的公平精神推动中国制度改革的一个例子。
“两税并轨”也是入世给中国制度上带来的好处。入世前中国给予“三资”企业非常丰厚的税收优惠,而国内企业却得不到这样的好处,使得外资处于享受“超国民待遇”,内资反而受到歧视。这种情况在入世后得以终结,“两税并轨”使得国内外企业面临同样的企业所得税,符合WTO中关于内外资平等的法律精神。
类似例子还有很多,整体来说这些变革都体现了中国经济的游戏规则发生变化,WTO九项基本法律原则所体现的公正、公平、自由、公开的价值观念在中国现实经济生活中得到体现,政府的行政干预有所下降。
入世是一个催化剂,以外贸自由化和开放国内市场为契机,引起了对税制法制等相关领域改革的多米诺效应,公平自由的竞争环境带来了大规模的生产力提高和国民福利的提升。入世对中国制度深层次的影响在今天也许并不起眼,但是未来研究中国经济史的学者们必将对此作出浓墨重彩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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