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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一位读者最近受邀去瑞银(UBS)在伦敦的私人餐厅吃午餐。在他面前的餐桌上有一份菜单，列出了他将要吃到的食物。这没什么可奇怪的。不过，他把菜单翻过来后，发现背面印着一段怪异的宣言。
宣言很长，但我在此还是要全文引述一下，因为它是我所见过的一家公司试图自证清白却弄巧成拙的最极端例子：“在瑞银，我们提倡一种在所有业务领域都遵守最高道德标准的公司文化。我们在所有方面均致力于卓越，并渴望了解和满足客户的需求，这转化为我们的客户用餐体验。正因为如此，只要有可能，我们菜单上的食物都是用最精良的当季产品精心烹制的，这些产品是来自良心采购的有机产品，品质和价值皆无以伦比。正如我们的企业一样。”下面是关于“不可为”的实例教学。首先，任何组织都决不要公开宣称自己是有道德的。现在很难找到一家公司不自诩有道德，但这样做并不明智。第一，这样做没有意义——什么企业会以不道德自吹自擂呢？第二，这种话由这样一家银行说出来，颇为可笑——不久之前，瑞银因奎库•阿多博利(Kweku Adoboli)涉嫌从事未授权交易而损失23亿美元，其首席执行官也因此辞职，目前瑞银正疲于应对美国和英国的监管当局。
更为愚蠢的是夸下海口，声称自己不仅有道德，而且还拥有“最高道德标准”。那是指什么？是指特蕾莎修女(Mother Teresa)也要追求的道德标准么？如果是这样，那么大部分正常的商业活动都将变得不可行。这些标准意味着，如果你认为自己有朝一日或许不得不解雇员工，那就永远不要雇佣任何人；也永远不要与任何其他公司做交易，以免近墨者黑。
宣称“在所有方面均致力于卓越”是另一个糟糕的主意。为了保持竞争力，有些事确实需要做得出色，但也有些事只需要做得够好就成。好的经理人知道二者的区别。我需要努力写出出色的专栏文章（尽管考察结果显示我并没有始终如一地做到这一点），但我不需要在整理办公桌或回复电子邮件方面同样做到出色。
道德和卓越转化为“我们客户用餐体验”的说法则更加糟糕。这个煞风景的词语让人情绪一落千丈。把试用一种新科技设备称为“用户体验”就够可怕的了，把“午餐”改说成“客户用餐体验”简直令人无法忍受。
我们接下来看到，菜单上的食物是用“良心采购”的、“有机”的、“最精良的当季产品”“精心烹制”的。就连这套关于食品的标准胡扯，也用错了地方。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家动不动就让它的银行家满世界飞的银行，要在隆冬时节拒绝进口多余的肯尼亚青豆。至于有机产品，所有有理智的人都知道，它只是一种噱头；“良心采购”则含义模糊，空洞无物。
更让人忧虑的是，端给瑞银客户的食物是“品质和价值皆无以伦比”的。这种说法不仅别扭，而且可能违法。如果这家银行的厨房真的供应的是迄今品质最高的食物，合规部门的人应该留意了。这种极为可口的“客户用餐体验”几乎肯定违反新的英国《反贿赂法案》(Bribery Act)。
但这份宣言大餐中的“主菜”是最后一句，它试图将整个瑞银与客户用餐体验进行类比。我把它读了三遍，不由得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银行业也应该是有机和良心采购的。
我猜你会说，我对这件事反应过激了。毕竟，这只是餐饮部门的某个无可救药的傻瓜写的一段话，所以可能也没什么重要的。但它其实很重要。当公司写下愚蠢的东西并把它交到客户手中时，你应该感到担忧。首先，除了抄写下来发给我之外，决不会有客户被这种自吹自擂的废话打动。其次，这些自夸使人担心瑞银在总体上丧失了理智。午餐就应该是午餐，在一天当中吃点美妙食物的同时，轻松地谈点公事。
至于道德，任何道德宣言都应该仅限于列出所有要避免的不道德行为——比如非授权交易——并定期向所有员工灌输。给客户留下遵守道德印象的正确方式，不是在菜单背面自吹自擂，而是在午餐期间以及任何时候以实际行动遵守道德。
译者/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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