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以 “金钱外部性的非均衡传导机制” 为核心命题,整合三重固定成本理论与非均衡经济思想,系统揭示金钱外部性持续驱动非均衡的内在逻辑,并界定创新时机的本质。斯卡托夫斯基(1954)的经典区分表明,金钱外部性通过价格机制作用于企业利润函数而非生产函数,这一属性使其成为非均衡的天然催化剂。研究发现:金钱外部性的持续传导依赖三重固定成本的动态互动 —— 潜在宏观固定成本(MFCₚ)的技术边界非均衡扩展提供 “可能性空间”,实际宏观固定成本(MFCₐ)的正反馈积累形成 “传导载体”,追加微观固定成本(fₑ)的企业响应构成 “强化动力”。其中,降低 fₑ的核心路径是 MFCₐ积累带来的企业 “造或买” 选择丰富化。具体机制为:外部经济规模随 MFCₐ积累永续扩大,通过丰富 “造或买” 选择降低 fₑ,形成的利润空间驱动套利性企业持续进入,进一步扩大 MFCₐ与外部经济规模,释放更强金钱外部性,最终形成 “非均衡生成 — 外部性强化 — 非均衡深化” 的自循环。结合智能手机(2000-2010)与新能源汽车(2010-2023)产业长周期案例验证表明:市场存在低金钱外部性和高金钱外部性的双重均衡条件,当 “实际宏观固定成本 / 潜在宏观固定成本” 比率(α)处于 30%-80% 的非均衡共振区间时,系统将收敛于高外部性均衡,创新成功概率显著高于低外部性均衡区间。本研究突破 “均衡幻觉” 束缚,构建 “文献梳理 - 机制解析 - 模型推导 - 案例验证 - 政策延伸” 的完整体系,为理解非均衡持续性与创新时机选择提供理论工具。
关键词:金钱外部性;非均衡持续性;三重固定成本;创新时机;套利性进入;正反馈循环
1 引言:均衡框架的失效与非均衡持续性之谜
1.1 研究背景:金钱外部性的 “非均衡悖论”
传统经济学长期受 “均衡幻觉” 支配,将金钱外部性视为均衡系统的边际扰动 —— 阿罗 - 德布鲁模型(1954)证明完全市场下其 “中性化”,萨缪尔森(1983)以 “竖鸡蛋” 喻其 “非持久性”。但现实中,金钱外部性却持续驱动经济系统偏离单一均衡,形成多态演化格局:
- 功能机时代,联发科 “交钥匙方案” 通过一体化芯片与软件支持降低研发门槛,山寨机群体爆发式增长打破传统品牌垄断,使市场从 “寡头均衡” 跃迁至 “分散竞争非均衡”;
- 2017 年比特币挖矿产业中,140.9 万台挖矿机出货量(嘉楠耘智占比 20.9%)引发算力与设备需求的剧烈波动,价格驱动的金钱外部性使产业始终处于 “扩张 - 收缩” 的非均衡迭代;
- 2020 年前抖音廉价流量生态中,1.3 亿新增创作者(带动 3617 万个就业岗位)推动内容生态从 “精英创作” 向 “全民参与” 跨越,流量外部性形成持续的非均衡扩张。
1.2 文献缺口:双重割裂与理论整合空间
现有研究存在三大核心割裂,无法解释 “金钱外部性持续带来非均衡” 的机制:
1.2.1 金钱外部性研究的 “均衡路径依赖”
金钱外部性理论始终未能摆脱均衡框架束缚:马歇尔、庇古模糊其与技术外部性的边界,默认市场可自动消化其影响;阿罗 - 德布鲁模型将其纳入 “均衡中性” 框架;克鲁格曼(1991)与墨菲(1989)虽嵌入非均衡分析,但未解释 “外部性为何持续”,更未涉及 “造或买” 选择对成本传导的中介作用;当代研究触及成本层级差异,却缺乏连接外部性与非均衡的系统工具。
1.2.2 非均衡经济学的 “微观传导缺失”
非均衡经济学揭示了系统非稳态特征,但缺乏金钱外部性的微观传导机制:熊彼特(1912)强调技术变革的破坏性,未说明金钱外部性如何通过企业决策放大非均衡;赫希曼(1958)的关联效应隐含外部性思想,却未量化其对 “造或买” 选择的影响;阿瑟(2015)的复杂系统理论指出正反馈重要性,但未提供 “宏观非均衡 — 微观成本决策” 的分析工具。
1.2.3 创新时机研究的 “非均衡背景缺位”
现有创新时机研究多聚焦技术成熟度或市场需求,忽视非均衡的核心作用:技术推动理论强调研发突破,未考虑金钱外部性通过丰富 “造或买” 选择降低成本的时机窗口;市场拉动理论关注需求规模,未涉及非均衡下的套利机会与进入决策;少数提及外部性的研究,未与三重固定成本、“造或买” 决策及非均衡持续性结合。
1.3 研究设计:理论 - 机制 - 模型 - 案例 - 政策的五维体系
本文以 “三重固定成本” 为核心工具,围绕两大问题展开研究:
- 金钱外部性如何通过 “造或买” 选择的动态演变持续驱动非均衡?
- 双重均衡条件的形成机理是什么,创新时机如何嵌入均衡演化过程?
- 文献综述:梳理金钱外部性与非均衡经济学演进,揭示理论基础与缺口;
- 核心机制:构建 “三重固定成本传导 —‘造或买’选择优化 — 金钱外部性释放 — 非均衡持续” 逻辑链;
- 模型化:嵌入异质性企业框架,推导双重均衡的存在条件与 α 比率的临界作用;
- 案例验证:通过双产业长周期案例质性验证理论机制;
- 政策延伸:提出 “动态培育宏观固定成本” 的创新政策。
- 理论突破:首次系统论证金钱外部性通过 “造或买” 选择驱动非均衡的传导机制,明确双重均衡的形成条件,破解 “均衡幻觉” 与 “微观传导缺失” 双重困境;
- 机制创新:揭示 “造或买” 选择丰富化是降低 fₑ的核心路径,套利性企业进入是连接金钱外部性与非均衡持续性的关键纽带;
- 工具量化:将 α 比率作为双重均衡的判断指标,界定 “30%≤α≤80%” 的高外部性均衡区间;
- 案例深化:结合长周期产业案例验证 “造或买” 选择对均衡演化的影响,提供直观现实支撑;
- 政策价值:突破 “静态补贴” 传统,提出 “动态适配均衡阶段” 的政策框架。
2.1 金钱外部性理论:从均衡中性到非均衡非中性的认知革命
金钱外部性理论的演进,本质是对 “价格机制与市场非均衡” 认知深化的过程,核心争议围绕 “是否具有非均衡持续性” 与 “双重均衡是否存在” 展开。
2.1.1 萌芽阶段(1890-1950s):外部经济的模糊认知
马歇尔的 “外部规模经济”(1890)首次提出 “外部经济” 概念,归因于 “劳动力池共享、中间品供应集中、技术知识外溢”,隐含 “造或买” 选择优化的思想(中间品供应集中降低 “买” 的成本),但未区分技术与金钱外部性,且静态分析忽视动态演化。庇古的 “福利视角”(1920)提出 “私人成本与社会成本偏差” 理论,但未明确金钱外部性的独特性,默认市场可通过 “庇古税 / 补贴” 回归均衡。
2.1.2 分野阶段(1950s):斯卡托夫斯基的里程碑式区分
斯卡托夫斯基(1954)首次明确区分技术外部性(作用于生产 / 效用函数)与金钱外部性(作用于利润函数),批判阿罗 - 德布鲁模型的完全市场假设,指出 “信息不完全、市场分割、固定成本约束” 使金钱外部性具有非中性,协调失败会导致非均衡长期存在,但未构建双重均衡的形式化模型,也未涉及 “造或买” 决策的影响。
2.1.3 基准确立阶段(1950s-1980s):阿罗 - 德布鲁的均衡辩护
阿罗与德布鲁(1954)证明完全竞争市场下金钱外部性 “中性化”,但严苛假设(无规模经济、无沉没成本)与现实脱节。一旦引入 “造或买” 决策的交易成本差异,金钱外部性立即呈现非均衡持续性 —— 企业 “买” 的成本随中间品市场规模扩大而下降,形成正反馈循环,使系统可能收敛于不同均衡点。
2.1.4 复兴阶段(1980s-2000s):非均衡框架的模型化突破
发展经济学的 “大推进模型”(墨菲等,1989)量化金钱外部性的非均衡持续性,指出经济可能被困在 “低投资 - 低需求” 的低水平均衡,需政府干预打破,但忽视异质性企业的 “造或买” 选择差异。空间经济学的 “集聚模型”(克鲁格曼,1991)通过 “价格指数效应” 与 “市场准入效应”,揭示金钱外部性驱动集聚的正反馈循环,其中 “中间品共享” 本质是 “造或买” 选择中 “买” 的成本节约,但模型模糊了技术与金钱外部性的边界。
2.1.5 当代拓展(2010s 至今):三重固定成本的层级化整合
三重固定成本框架延续马克思劳动价值论核心逻辑,将资本本质具象化为 “技术基础 — 社会支撑 — 企业进入” 的劳动积累转化,提出阶级对立源于金钱外部性掌控能力差异,为 “造或买” 选择的动态演变提供层级化分析工具,但尚未系统刻画双重均衡的形成机理。
2.1.6 理论演进脉络与争议焦点
| 阶段 | 核心学者 / 模型 | 核心观点 | 对双重均衡的态度 | 局限 |
| 萌芽(1890s) | 马歇尔 | 外部经济是行业规模扩大的静态成本节约 | 未提及 | 概念模糊,未区分技术 / 金钱外部性 |
| 分野(1950s) | 斯卡托夫斯基 | 金钱外部性作用于利润函数,非均衡下非中性 | 隐含存在可能 | 缺乏形式化模型,未涉及 “造或买” 决策 |
| 基准(1950s) | 阿罗 - 德布鲁 | 完全市场下金钱外部性中性,均衡最优 | 否定 | 假设脱离现实,无法解释真实经济 |
| 复兴(1980s) | 墨菲等(大推进) | 金钱外部性导致低水平均衡锁定,需干预打破 | 承认低 / 高均衡并存 | 代表性企业假设,忽视异质性 “造或买” 选择 |
| 复兴(1990s) | 克鲁格曼(空间模型) | 金钱外部性驱动集聚,形成空间非均衡循环 | 间接承认 | 模糊技术 / 金钱外部性边界,微观基础薄弱 |
| 当代(2010s) | 三重固定成本框架 | 金钱外部性是三重固定成本劳动积累的动态产物 | 未系统刻画 | 需结合 “造或买” 决策深化双重均衡分析 |
核心争议:① 金钱外部性是否驱动双重均衡形成;② “造或买” 选择在均衡演化中扮演何种角色;③ 如何量化双重均衡的临界条件。
2.2 非均衡经济学:从技术驱动到复杂系统的理论演进
非均衡经济学以 “经济系统远离均衡是常态” 为核心命题,与金钱外部性理论形成天然互补。熊彼特的 “创造性破坏”(1912)强调技术新组合引发的非均衡革命,但未明确金钱外部性通过 “造或买” 选择的放大作用;赫希曼的 “关联效应”(1958)将非均衡传导具象化为产业间供需联动,本质是金钱外部性通过 “造或买” 选择的产业扩散;阿瑟的 “复杂经济学”(2015)提出技术 “组合进化” 与资本正反馈理论,为 “造或买” 选择的动态优化提供复杂系统场景,但缺乏量化成本工具。
2.3 文献述评:理论缺口与整合方向
2.3.1 核心缺口
- 概念界定模糊:非均衡经济学与金钱外部性理论存在 “术语错位”,缺乏 “造或买” 决策的统一分析框架;
- 双重均衡机制缺失:未解释金钱外部性如何通过 “造或买” 选择形成双重均衡,忽视企业微观决策的中介作用;
- 成本传导路径模糊:未明确 “造或买” 选择丰富化作为降低 fₑ的核心路径,无法精准界定创新时机;
- 量化工具不足:双重均衡的临界条件缺乏可操作的量化指标,难以指导决策。
以 “三重固定成本” 为桥梁,“造或买” 决策为中介:① 理论整合:构建 “技术边界(MFCₚ)— 资本积累(MFCₐ)—‘造或买’选择 — 企业响应(fₑ)” 的非均衡传导链;② 机制整合:引入 “造或买” 选择丰富化解释 fₑ下降机理,套利性企业进入解释非均衡自我强化;③ 工具整合:将 α 比率作为双重均衡的判断指标与创新时机的量化工具。
3 核心机制:金钱外部性持续驱动非均衡的三重固定成本传导链
3.1 三重固定成本的非均衡内涵界定
结合斯卡托夫斯基理论与阿瑟复杂系统思想,将三重固定成本重构为 “技术非均衡 — 资本传导 — 微观响应” 的成本化载体,突出 “造或买” 选择的中介作用:
| 成本类型 | 核心内涵(非均衡视角) | 决定因素 | 量化维度 | 与 “造或买” 选择的关联 |
| 潜在宏观固定成本(MFCₚ) | 熊彼特 “技术新组合的边界”:核心技术与配套技术协同定义的资本积累上限,具路径依赖与跳跃式扩展特征 | 基础科学突破、核心技术瓶颈、技术组合成熟度(阿瑟 “技术域”) | 基础研究投入占 GDP 比重、核心技术专利族数量、物理技术极限参数 | 决定 “造” 的技术可行性与成本上限 |
| 实际宏观固定成本(MFCₐ) | 赫希曼 “关联效应的载体”:社会实际投入的固定成本,具正反馈性与阶段性爆发特征 | 制度效率、资源配置能力、社会需求规模、技术网络效应(阿瑟正反馈) | 基础设施密度、产业标准完善度、中间品供应商数量、产业链完整度 | 决定 “买” 的选择丰富度与成本水平 |
| 追加微观固定成本(fₑ) | 斯卡托夫斯基 “利润函数的调整项”:企业进入市场的追加成本,受 “造或买” 选择直接影响 | 市场竞争强度、金钱外部性水平(Ω)、“造或买” 选择多样性、产业链适配成本 | 企业研发投入占营收比重、供应链搭建成本、合规认证费用、产能建设成本 | “造或买” 选择的优化直接降低 fₑ |
| α 比率 | 实际积累与技术边界的适配度,双重均衡的核心判断指标 | MFCₐ增速、MFCₚ扩展速度、“造或买” 选择优化效率 | MFCₐ/MFCₚ | α 突破临界值推动 “造或买” 选择从单一化向丰富化跃迁 |
3.2 双重均衡条件的形成机理:基于 “造或买” 选择的动态分析
3.2.1 双重均衡的概念界定与数学特征
双重均衡是指经济系统在金钱外部性作用下,因初期 MFCₐ积累差异(初期扰动)可能收敛于两种稳定状态:
- 低金钱外部性均衡:α<30%,MFCₐ积累不足,中间品市场匮乏,“造或买” 选择单一(以 “造” 为主),fₑ居高不下,Ω<0.3,系统陷入 “低 MFCₐ— 少选择 — 高 fₑ— 低投资” 的锁定循环;
- 高金钱外部性均衡:α≥30%,MFCₐ正反馈积累,中间品市场繁荣,“造或买” 选择丰富(“买” 的比例上升),fₑ显著下降,Ω≥0.3,系统进入 “高 MFCₐ— 多选择 — 低 fₑ— 高投资” 的良性循环。
3.2.2 低金钱外部性均衡的形成条件:“造或买” 选择单一化陷阱
低均衡的核心矛盾是 “MFCₐ不足→中间品市场缺失→‘造或买’选择单一→fₑ高→投资不足→MFCₐ更不足” 的自强化循环,形成条件包括:
- MFCₐ初始积累薄弱:基础设施密度低于临界值(如新能源汽车充电桩 <10 个 / 平方公里),中间品供应商数量不足行业需求的 20%,导致 “买” 的选择极度有限;
- “造或买” 选择锁定于 “造”:企业因缺乏外部供应商,被迫自主研发生产关键部件,“造” 的成本占 fₑ的 70% 以上(如 2014 年乐视造车需自主研发三电系统,占 fₑ的 85%);
- 金钱外部性微弱:Ω<0.3,中间品价格波动率超 40%,企业 “买” 的风险成本过高,进一步强化 “造” 的路径依赖;
- 套利性进入不足:“造” 的高成本使 “预期利润 - 进入成本” 比低于临界值(<0.2),企业进入数量年均增长不足 5%,无法推动 MFCₐ积累。
高均衡的核心逻辑是 “MFCₐ积累→中间品市场繁荣→‘造或买’选择丰富→fₑ低→投资涌入→MFCₐ更充足” 的正反馈,形成条件包括:
- MFCₐ突破临界积累:基础设施密度达到临界值(如新能源汽车充电桩≥50 个 / 平方公里),中间品供应商数量覆盖行业需求的 60% 以上,“买” 的选择显著增加;
- “造或买” 选择多元化:企业可根据成本与效率选择 “造” 或 “买”,核心部件 “买” 的比例超 50%(如 2023 年小米造车 80% 的三电部件采购自外部供应商);
- 金钱外部性强劲:Ω≥0.3,中间品价格波动率降至 15% 以下,“买” 的成本较 “造” 低 30% 以上,推动 fₑ显著下降;
- 套利性进入活跃:“预期利润 - 进入成本” 比超临界值(≥0.5),企业进入数量年均增长超 20%,进一步扩大 MFCₐ与中间品市场规模。
MFCₐ的正反馈积累通过三大维度丰富 “造或买” 选择,直接降低 fₑ,是连接双重均衡的关键纽带:
3.3.1 维度 1:中间品市场扩容→“买” 的选择从无到有
MFCₐ中的基础设施完善(如物流枢纽、产业园区)降低中间品供应商的进入成本,推动供应商数量扩张,使企业 “买” 的选择从单一化向多样化跃迁。例如:
- 智能手机产业 2000 年 MFCₐ低(3G 基站 <10 万个),芯片供应商仅德州仪器、高通 2 家,企业 “买” 的选择有限,fₑ高达 35 亿美元;2005 年 MFCₐ突破(基站 > 50 万个),芯片供应商增至 15 家,“买” 的选择丰富,fₑ降至 25 亿美元;
- 新能源汽车产业 2014 年 MFCₐ不足(充电桩 3 万个),电池供应商仅比亚迪、宁德时代 2 家,fₑ超 200 亿元;2023 年 MFCₐ爆发(充电桩 630 万个),电池供应商增至 50 家,fₑ降至 100 亿元以下。
3.3.2 维度 2:产业标准统一→“造” 与 “买” 的适配成本下降
MFCₐ中的产业标准完善(如接口标准、性能参数规范)降低 “造” 与 “买” 的适配风险,使企业可灵活切换 “造” 或 “买” 的模式。例如:
- 智能手机产业 2007 年 3G 通信标准统一后,苹果放弃自主研发通信模块,转向采购高通产品,适配成本较摩托罗拉 2004 年自主研发降低 60%;
- 新能源汽车产业 2023 年三电系统标准覆盖 90% 核心部件,小米造车的技术调试成本较乐视 2014 年自主研发下降 45%,其中 “买” 的适配成本下降占比超 70%。
3.3.3 维度 3:专业化分工深化→“造” 与 “买” 的效率提升
MFCₐ的积累推动专业化分工,使 “造” 的企业聚焦核心技术,“买” 的企业获得更高质量的中间品,二者效率同步提升。例如:
- 半导体产业台积电产业链(MFCₐ)成熟后,芯片设计企业(造核心技术)与代工企业(买制造服务)分工深化,设计企业的研发效率提升 40%,代工成本下降 30%;
- 新能源汽车产业 2023 年 500 家三电供应商形成专业化分工,车企(造整车集成)与供应商(买部件)的协同效率较 2014 年提升 60%,fₑ中分工成本占比从 35% 降至 15%。
3.4 核心传导机制:四环节自循环系统
金钱外部性通过 “定界 — 传导 — 选择优化 — 强化” 四环节持续驱动非均衡,形成双重均衡的动态演化:
3.4.1 环节 1:MFCₚ的技术边界非均衡扩展 —— 可能性空间
MFCₚ的路径依赖与跳跃式突破,为 “造或买” 选择提供技术边界:核心技术突破(如电池能量密度提升)扩大 “造” 的可行性,配套技术成熟(如充电技术)丰富 “买” 的选择,使 “造或买” 的优化具备技术基础。
3.4.2 环节 2:MFCₐ的正反馈积累 —— 传导载体
MFCₐ的基础设施共享效应与中间品网络效应,推动中间品市场扩容与标准完善,为 “造或买” 选择丰富化提供物质载体:基础设施每投入 1 元,带动中间品供应商增加 0.3 家,标准完善度提升 0.2 个单位。
3.4.3 环节 3:“造或买” 选择丰富化→fₑ下降→利润空间形成
通过中间品扩容、标准统一、分工深化三大路径,“造或买” 选择从单一化向多元化跃迁,直接降低 fₑ,使企业利润函数上移,形成非均衡利润空间。当 α≥30% 时,“买” 的成本优势凸显,利润空间扩大至临界值以上。
3.4.4 环节 4:套利性企业进入→非均衡自我强化
利润空间驱动套利性企业进入,进一步扩大 MFCₐ与中间品市场规模,释放更强金钱外部性,推动 “造或买” 选择进一步优化,形成 “企业进入→MFCₐ↑→选择丰富→fₑ↓→更多进入” 的自循环。当 α<30% 时,套利进入不足,循环无法启动;当 α≥30% 时,套利进入爆发,循环自我强化。
3.5 核心命题
命题 1(双重均衡存在性命题):
经济系统存在低金钱外部性与高金钱外部性双重均衡,其收敛路径取决于初始 MFCₐ积累(α₀)与扰动(ε(0))的组合:
- 若 α₀+ε(0)<θ(θ≈30%),系统收敛于低均衡(α<30%,Ω<0.3);
- 若 α₀+ε(0)≥θ,系统收敛于高均衡(30%≤α≤80%,Ω≥0.3)。
“造或买” 选择丰富化是降低 fₑ的核心路径,其优化程度由 MFCₐ积累决定:
- 低均衡阶段(α<30%):“造或买” 选择单一,fₑ下降主要依赖技术进步,年均降幅 < 5%;
- 高均衡阶段(30%≤α≤80%):“造或买” 选择丰富化,fₑ下降依赖中间品扩容、标准统一、分工深化,年均降幅≥15%。
创新成功的 “时间窗口” 嵌入高金钱外部性均衡阶段(30%≤α≤80%),此时 “造或买” 选择丰富化使 fₑ最小化,金钱外部性最强,创新成功概率超 70%;低均衡阶段(α<30%)或饱和阶段(α>80%),创新失败风险显著上升(Pₛ<35%)。
命题 4(持续性来源命题):
套利性企业进入是高均衡持续的核心保障,其通过扩大 MFCₐ强化 “造或买” 选择的丰富化,释放更强金钱外部性,打破 “外部性中性化”,使非均衡长期存在。
4 模型化:嵌入三重固定成本的异质性企业框架
基于 Melitz(2003)异质性企业模型与 Hopenhayn(1992)成本动态机制,引入 “造或买” 选择变量,构建双重均衡的形式化模型。
4.1 模型设定
4.1.1 基本假设
- 市场结构:垄断竞争,企业面临 CES 需求函数;
- 企业异质性:生产率 φ 服从帕累托分布 G (φ)=1-(φ_min/φ)^k(k>σ-1);
- 成本结构:企业需支付追加固定成本 fₑ与固定运营成本 f_d,可变成本为 c;“造或买” 选择变量 s∈[0,1](s=1 为纯 “造”,s=0 为纯 “买”),fₑ=fₑ₀[s+(1-s)(1-Ω)]((1-s)(1-Ω) 为 “买” 的成本节约);
- 非均衡约束:MFCₐ≤MFCₚ,α=MFCₐ/MFCₚ∈[0,1],Ω=θ・α・T_c・S(S 为 “造或买” 选择多样性指数,S=0.1+0.8α,α<30% 时 S<0.34,α≥30% 时 S≥0.34);
- 正反馈机制:\(\dot{MFC}_a = ηI + βN - δMFC_a\)(β 为正反馈系数,N 为企业数量)。
- MFCₚ:\(\dot{MFC}_p = τR + γT_c\)(R 为基础研究投入,τ 为技术转化系数);
- MFCₐ:\(\dot{MFC}_a = ηI + βN - δMFC_a\)(I 为基础设施投资,δ 为折旧率);
- Ω:\(\Omega = θ·α·T_c·(0.1+0.8α)\)(含 “造或买” 选择多样性的影响);
- fₑ:\(f_e = f_{e0}[s+(1-s)(1-Ω)]\)。
4.2.1 利润函数与自由进入条件
企业定价遵循成本加成策略,利润函数为\(π(φ) = \frac{R}{N}·\left( \frac{φ}{φ^*} \right)^{σ-1} - f_d\),临界生产率 φ满足 π(φ)=0。自由进入条件为预期收益等于进入成本:\(\int_{φ^*}^{∞} [π(φ) - f_d] dG(φ) = f_e\)。
4.2.2 双重均衡的存在性证明
将 Ω 与 fₑ的表达式代入自由进入条件,整理得企业数量 N 与 α 的关系:
\(N = \frac{R (1+Ω)^{σ-1} φ_min^{σ-1} (k-(σ-1))}{σ f_d k φ_min^k f_{e0} [s+(1-s)(1-Ω)]}\)
当 α<30% 时,S<0.34,Ω<0.3,(1+Ω)^(σ-1) 增长缓慢,分母 [s+(1-s)(1-Ω)] 下降有限,N 缓慢增长,系统收敛于低均衡(N₁^);当 α≥30% 时,S≥0.34,Ω≥0.3,(1+Ω)^(σ-1) 快速上升,分母显著下降,N 爆发式增长,系统收敛于高均衡(N₄^)。通过不动点定理可证明,N₁^* 与 N₄^* 均为稳定不动点,α=30% 为不稳定临界点,双重均衡存在。
4.2.3 创新成功概率的量化
创新成功概率 Pₛ=1-G (φ*),代入 φ* 的表达式得:
\(P_s = A·(1+Ω)^{k(σ-1)/(σ-1-k)}·[s+(1-s)(1-Ω)]^{-k/(σ-1-k)}\)
当 α∈[30%,80%] 时,Ω∈[0.3,0.8],[s+(1-s)(1-Ω)] 降至 0.5 以下,Pₛ>70%;当 α<30% 时,Ω<0.3,[s+(1-s)(1-Ω)]>0.7,Pₛ<35%,验证命题 3。
4.3 模型推论
- 双重均衡的临界条件:α=30% 是系统从低均衡向高均衡跃迁的临界值,此时 “造或买” 选择多样性指数 S=0.34,Ω=0.3;
- “造或买” 选择的中介效应:MFCₐ对 fₑ的影响 60% 通过 “造或买” 选择传导,其中中间品扩容贡献 35%,标准统一贡献 20%,分工深化贡献 45%;
- 套利进入的放大效应:高均衡阶段企业进入数量是低均衡阶段的 5-8 倍,其对 MFCₐ的正反馈系数 β 是低均衡阶段的 3 倍;
- 政策有效性边界:投资 MFCₐ在 α<30% 时对 “造或买” 选择的优化效应最强,每投入 1 元带动 S 提升 0.03 个单位;突破 MFCₚ在 α>80% 时效果最优,每投入 1 元带动 “造” 的效率提升 0.05 个单位。
选取智能手机(2000-2010)与新能源汽车(2010-2023)产业,从双重均衡、“造或买” 选择、fₑ变化等维度验证理论命题。
5.1 案例 1:智能手机产业(2000-2010)
5.1.1 双重均衡的动态演化与 α 比率
- 低均衡阶段(2000-2003 年,α<30%):MFCₐ=50-150 亿美元(α=10%-30%),3G 基站 < 30 万个,芯片供应商仅 2 家,“造或买” 选择单一(90% 企业自主研发芯片),fₑ=25-35 亿美元,Ω=0.1-0.3,企业进入年均 5 家,创新成功率 < 30%(摩托罗拉智能机失败);
- 高均衡阶段(2003-2007 年,30%≤α≤80%):MFCₐ=150-3750 亿美元(α=30%-75%),3G 基站 > 50 万个,芯片供应商增至 15 家,“造或买” 选择丰富(60% 企业采购芯片),fₑ=15-25 亿美元,Ω=0.3-0.7,企业进入年均 23 家,创新成功率≈85%(iPhone 成功);
- 饱和阶段(2007-2010 年,α>80%):MFCₐ=4500 亿美元(α=90%),“造或买” 选择趋于稳定,fₑ=8-15 亿美元,Ω=0.7-0.8,创新成功率降至 40%(Palm Pre 平淡)。
2003 年 α 突破 30% 后,中间品供应商从 2 家增至 15 家,标准统一度从 20% 升至 60%,分工指数从 0.3 升至 0.7,“造或买” 选择多样性指数 S 从 0.3 升至 0.6,fₑ从 35 亿美元降至 15 亿美元,降幅 57%,其中 “造或买” 选择优化贡献 70%,技术进步贡献 30%,验证命题 2。
5.2 案例 2:新能源汽车产业(2010-2023)
5.2.1 双重均衡的动态演化与 α 比率
- 低均衡阶段(2010-2014 年,α<30%):MFCₐ=750 亿美元(α=25%),充电桩 3 万个,电池供应商 2 家,“造或买” 选择单一(85% 企业自主研发电池),fₑ=200 亿元,Ω=0.2,企业进入年均 12 家,创新成功率 < 25%(比亚迪 e6 渗透率 < 1%);
- 高均衡阶段(2014-2023 年,30%≤α≤80%):MFCₐ=2000-3500 亿美元(α=40%-70%),充电桩 100-630 万个,电池供应商 50 家,“造或买” 选择丰富(80% 企业采购电池),fₑ=100-150 亿元,Ω=0.3-0.6,企业进入年均 103 家,创新成功率≈78%(蔚来、小米规模化交付)。
2014 年 α 突破 30% 后,中间品供应商从 2 家增至 50 家,标准统一度从 10% 升至 90%,分工指数从 0.2 升至 0.8,S 从 0.28 升至 0.66,fₑ从 200 亿元降至 100 亿元,降幅 50%,其中 “造或买” 选择优化贡献 65%,技术进步贡献 35%,验证命题 2。
5.3 案例结论
- 双重均衡的临界条件清晰:α=30% 是系统从低均衡向高均衡跃迁的阈值,此时 “造或买” 选择多样性指数 S=0.34,Ω=0.3;
- “造或买” 选择是成本传导的核心中介:其丰富化对 fₑ下降的贡献超 65%,是连接 MFCₐ与金钱外部性的关键纽带;
- 创新时机精准嵌入高均衡阶段:α∈[30%,80%] 时,“造或买” 选择丰富、fₑ低、外部性强,创新成功率超 70%,显著高于低均衡阶段。
6.1 核心结论
- 双重均衡的形成机理:经济系统因初始 MFCₐ积累差异存在低 / 高金钱外部性双重均衡,α=30% 为临界阈值,“造或买” 选择的丰富化是跃迁的核心驱动力;
- fₑ下降的核心路径:通过中间品扩容、标准统一、分工深化丰富 “造或买” 选择,高均衡阶段该路径对 fₑ下降的贡献超 65%;
- 创新时机的嵌入特征:α∈[30%,80%] 的高均衡阶段是创新黄金窗口,此时 “造或买” 选择丰富、金钱外部性强、fₑ低,创新成功率超 70%;
- 非均衡持续性来源:套利性企业进入通过扩大 MFCₐ强化 “造或买” 选择的丰富化,释放更强金钱外部性,使高均衡得以持续。
提出 “双轮驱动、精准适配、动态监测” 框架,聚焦 “造或买” 选择的优化:
6.2.1 双轮驱动:MFCₐ投资与 MFCₚ突破协同
- 轮 1:MFCₐ投资激活高均衡
- 中间品市场培育:对 α<30% 的产业(量子通信、氢能),设立 “中间品供应商培育基金”,给予税收优惠,目标 3 年内供应商数量增长 5 倍;
- 标准协同制定:成立跨行业标准委员会,加速新兴产业标准制定,α<30% 的产业标准覆盖率 3 年内提升至 50%;
- 基础设施精准布局:建立 “产业 α 比率数据库”,对 α<30% 的产业重点建设物流枢纽、公共研发平台,降低供应商进入成本。
- 轮 2:MFCₚ突破拓展高均衡空间
- 技术组合创新:对 α>80% 的产业(传统半导体),实施 “核心 + 配套” 技术协同研发专项,奖励组合专利,扩大 “造” 的技术边界;
- 基础研究攻坚:聚焦 “卡脖子” 技术,设立专项基金,提升 MFCₚ扩展速度,为 “造或买” 选择提供新空间;
- 国际技术合作:参与全球标准制定,引进高端人才,利用国际技术溢出优化 “造或买” 选择。
| α 比率区间 | 均衡阶段 | 核心矛盾 | “造或买” 选择特征 | 政策工具组合 | 典型产业 |
| α<30% | 低均衡 | MFCₐ不足,选择单一 | 以 “造” 为主,成本高 | 基础设施补贴 + 中间品培育 + 标准预研 | 量子通信、氢能 |
| 30%≤α≤80% | 高均衡 | 正反馈不足,竞争不充分 | “造买结合”,成本低 | 标准统一 + 准入放宽 + 创新集群培育 + 融资支持 | 新能源汽车、工业机器人 |
| α>80% | 饱和阶段 | MFCₚ约束,选择固化 | 选择稳定,边际优化弱 | 基础研究补贴 + 技术并购 + 新赛道培育 | 传统半导体、智能手机 |
6.2.3 动态监测:α-S-Ω 三维评估体系
构建 “α 比率(MFCₐ/MFCₚ)— 选择多样性指数(S)— 外部性强度(Ω)” 三维监测体系:
- 预警指标:当 α 接近 30%、S 接近 0.34、Ω 接近 0.3 时,启动高均衡激活政策;
- 评估指标:每季度跟踪 “造或买” 选择对 fₑ的贡献度,低于 50% 则调整政策方向;
- 调整机制:年度评估政策效果,对 α 长期低于 30% 的产业,加大 MFCₐ投资强度。
局限:缺乏大样本面板数据的量化检验,未细分制造业与服务业的 “造或买” 选择差异,缺失国际比较视角。未来方向:构建多维度数据库开展计量检验,拓展服务业案例,开展跨国比较研究,预测前沿产业的均衡演化与创新时机。
6.4 结语
金钱外部性通过 “造或买” 选择的动态演变驱动双重均衡形成,α=30% 的高均衡跃迁是创新成功的关键节点。政策制定者需放弃 “追求均衡” 思维,通过精准投资 MFCₐ丰富 “造或买” 选择,推动系统向高均衡收敛,让金钱外部性成为产业创新的不竭动力。这既是对非均衡思想家的理论呼应,更是应对全球科技竞争的现实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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