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品破烂地卖!”,这种走街串巷的吆喝声,这些年在城市中心,特别是那些“高尚”社区,基本已经绝迹。废品收购者,俗称“收破烂的”,以及废品收购(废旧物资回收)站,在城市里似乎也越来越少了。除了少数有老人的家庭,出于保持勤俭持家的传统还卖破烂,很多人家里不再留着那些过期报刊、废铜烂铁这类东西去卖废品(除了旧家具电器还有点出卖价值),而是直接送进垃圾箱。有人认为这说明生活好了,不需要买破烂了,特别是在通货膨胀的时代,废品的收购价甚至不涨反跌,让人觉得实在没有“卖破烂的积极性”。
记得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早期,报纸上有过类似这样的宣传:“中国多年来一直回收废旧物资(收破烂)。西方国家的人在七十年代到了中国后,看到中国全社会对于废旧物资的充分利用,把这个好经验带回国推广”。当时我还不太知道这种“收破烂”与“环保”的关系,更别说有什么“物资循环”的观念了。我家(相信也是绝大多数家庭)这么做的想法无非是“卖钱”!
当然我们今天回头去看,知道那种宣传无非是某种“你们干的事我们早就干过了”的腔调,与后来宣传“中国是足球发源地”基本上一脉相承,其间透露的某种自负与自卑的矛盾心态,这里就不再评述了。
不过有一点需要强调,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的废旧物资回收传统与环保没有什么关系(真正与环保开始产生关系也就是近十年的事),而发达国家七十年代兴起的废旧物资利用正是环保运动的一部分。这二者是有本质区别的。
上世纪九十年代,随着中国经济的逐步兴盛,尽管商品包装的日益繁复和报刊出版业的发达,产生的废品或者说可回收物资越来越多,但中国家庭至少是城市家庭卖破烂的风气却在不断下降。原因是什么?无他,挺麻烦还卖不了几个钱,还不如把这些东西留给那些“捡破烂的”。渐渐地,从城郊堆积成山的垃圾堆里,和城里各个小区的垃圾桶里,捡拾可以卖钱的废品,就成了一些生活困苦的人的谋生手段。
上世纪末我到美国做博士后时,开始时看到不少书籍背面都写着用循环的纸张印刷,开始受到环保的熏陶(原来在国内还停留在理念阶段,而非日常生活中触手可及的)。后来一直没有看到过收破烂的地方,而是看到了海滩和游乐园等公共场所里的易拉罐和报纸回收箱,以及小区的垃圾分类箱和回收箱。我生活的城市不大,而像纽约、芝加哥那样的大城市应该是更早采用垃圾分类(中国大城市开始尝试垃圾分类也就是近几年的事)。听说过日本的废品不仅不能卖钱,还要为此付费,倒的垃圾越多付费越多,这一点也从日本来的博士后那里进一步得到证实。老实说,当时我的观念还不能完全接受这种做法,觉得日本人是不是太有钱了,居然还要为处理垃圾付费!后来环保的观念不断深入,逐渐体会到象日本那种人口密度很高的地方,付费的做法是可以理解的。
随着经济发展,垃圾是越来越多了,特别是那些不可降解的材料、以及不经处理直接丢弃的含有有毒物质的物资,已经开始污染环境和影响人们的生活了。这时候,中国才真正开始从环保的角度,认真对待物资回收和垃圾处理问题。这比那些从中国学到回收物资的西方人的做法(即使是确有其事的话)又晚了几个十年。今天的人们,如果攒下商品外包装或旧报纸(无论是卖还是送给物资回收站和捡破烂的人),或者费时费力地去做垃圾分类,是一种带有环保和物资循环意识的行为,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卖破烂不可同日而语,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境界。
还有一个问题值得说两句,就是节俭和浪费。通常而言,人的本性会造成花自己的钱比较仔细,花别人的钱就不大在乎了。随手可得的例子就是餐桌上的浪费,特别是公务宴请。即使是花自己的钱吃饭,点菜过多吃不完又不打包,无论出于要面子还是不在乎那点钱,都是应当约束甚至批评的行为。减少餐桌上以及生活中超出自身需要的浪费,是一种具有自我约束意识的行为。除了自己在生活中注意,作为老师我也在组里聚餐时宣扬过这种理念,特别是在吃自助餐时,我相当反感那些因过量取食而浪费的行为。
今后的社会从总体而言,物质肯定是更加丰富,财富也在不断增长,因此象物资回收、生活浪费这类事情,也越来越少地和个人经济利益有关,或者说从经济角度人们更加不在乎。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可以采用“经济杠杆”强迫人们去做(例如自助餐厅对大量浪费食品收费),但如果能有意识地主动地自我约束,思想境界不是更高吗?况且这么做也并非如“挟泰山以超北海”那般困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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