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发布】熊彼特独特的教学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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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彼特独特的教学风格

　　1936年夏季，熊彼特的教学任务非常繁重，他要讲授基本经济理沦、高级经济理论和经济周期。但他独有的风格在教室里表现得淋漓尽致，他治学的严谨使他的学生大为受益。萨缪尔森在20世纪30年代的时候与熊彼特一起作过研究。萨缪尔森对熊彼特作为一位教师的形象作过最生动的描述，他写道：

　　熊彼特太喜欢讲话。以至于他不能非常好地领导一个小型学术研讨会。他对演讲情有独钟！尤其是观众很多的演讲。如果可以的话，他很可能会雄心勃勃地吞下经济学的所有领域并且在所有专题上做演讲……当学生在教室里坐好之后，熊彼特会走进来，彬彬有礼地摘掉帽子、手套并脱下外套，然后开始当天的工作。衣着对他来说很重要；他有许多套合身的苏格兰粗呢衣服，并且精心搭配上衬衫、领带、皮带和手帕……他不苟言笑，没有预先准备好的“陷阱”；他表情丰富，思维机敏，这使他的课堂本身就带有一种诙谐；他妙语连珠，即使他那些拉德克利夫最严肃的学生也觉得正在经历一次美妙的旅行。他没有那些老教授常有的恶习：他从不重复他的故事……他的演讲并不是那种单调的欧洲式独角戏，在课堂上，他经常调动大家的兴趣。他经常被他的听众打断。或许不尽如人意的是，打断他的经常是那些想要高分、愚蠢和好出风头的人。

　　他1935年的理论课程同现在每一个研究生院的课程非常接近，与当时美国开设的任何其他课程不同……他杷你带出那平淡无奇的沉闷的教科书世界，把你带入一个丰富多彩的现实中的经济学和经济学家的世界。他对出现在《经济研究评论》上的一篇关于替代弹性的最新论文的热情真实且感人。

　　虽然，熊彼特身后没有留下致力于将他的理论和传统的经济理论相区分的追随者，但熊彼特确实留下了惟一一种与一个科学学科相符的派别——从他的教学中受益的一代经济理论家。

　　熊彼特的课堂之所以受到大多数同学们的欢迎，主要是因为他能够用非常简捷的语言表述复杂的理论。在对某个经济学家的思想做出解释时，他要求学生们课后查询相关的信息，以激发学生们的兴趣，使学生们希望获得比他讲述的更多的知识。在讲述经济学原理时，熊彼特把学生看作是已经具有一定的经济学基础的人，他在对原理本身解释的基础上，最精彩的地方要数对原理的评价，包括原理的起源、涵义、应用及其优点、缺点等。当然，也有少部分同学对熊彼特的讲课不习惯。他们感觉他太过异端，太欧洲化，复杂得令人难以理解，尤其是有时有些做作。

　　为了提高学生们的学术水平，熊彼特往往给学生开出很长的书单，让他们多读书。但他从来不强迫他们，只是告诉他们，作为经济学的萌芽中的学者，他们需要多读书、多学习、多思考。在对学生的考核上，熊彼特比他的同事似乎在分数方面更慷慨。在1932～1933年的理论课上，他给斯密西斯评了“Ａ＋”，给罗伯特·B.布莱斯评了“Ａ＋”，史无前例地给萨缪尔森评了“Ａ＋＋”。当然，熊彼特的高分不是随便给的，他要奖励值得奖励的学生。据说，熊彼特给男生的分数比女生高，即使他们答的一样。但这是不真实的，因为没有人比熊彼特更赞许英国的女经济学家琼·罗宾逊。

　　让许多学生感到不可理解的是，熊彼特从来不在课堂上给学生讲述自己的理论，他从来不讨论他的任何著作，学生的书单上从来都没有他的著作。马赫鲁普和斯威齐曾经说服熊彼特谈论自己的理论，但他只是简单说说，而从未展开讨论过。他以自己的观点都在出版的书中和发表的文章中，任何人都可以阅读为借口搪塞学生。

　　（徐则荣著《熊彼特》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2006年7月第104～10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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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茨大学最年轻的教授和大学生罢课事件

　　年仅28岁的熊彼特凭借自己的早期成果，在1911年成为格拉茨最年轻的正教授，同时又是奥地利最年轻的教授之一。1913年，应哥伦比亚大学的邀请，熊彼特访问美国，这也是奥地利第一位去美国做访问教授的学者。

格拉茨大学最年轻的教授

　　1585年，耶稣会在格拉茨建立了一所大学。后来，约瑟夫二世将其变成了一个学会，一种低级的学术机构。直到1827年，弗朗茨一世将其更名为格拉茨大学，才使这所大学有了较快的发展。到1911年，它在国内仅次于维也纳大学，与布拉格大学并列。从学校建立，到1911年，格拉茨大学只有两个经济学教授，并且都在法学院任教。第一位教授是古斯塔夫·弗朗茨·施莱纳（Gustav Franz Schreiner)，他在1828～1874年讲授政治经济学、政治学和经济学。第二位教授是理查德·希尔德布兰德，他1871年任职，他的父亲布鲁诺·希尔德布兰德是德国历史学派的创始人，是一位杰出的经济学家。受父亲的影响，理查德·希尔德布兰德也是历史学派的坚信者，他充满了对历史工作和归纳推理的赞扬，厌恶经济理论，认为枯燥无味的经济理论毫无价值，对经济学毫无贡献。

　　1911年夏天，希尔德布兰德准备退休。按照学校的规定，法学院要组成一个委员会以提名三个候选人的方式推荐希尔德布兰德的接班人。然后保送到法学院，由法学院投票做出正式推荐。院长把法学院推荐的名单提交给维也纳教育部部长，并由教育部长向皇帝推荐三者中的一个，由皇帝做最后的决定。

　　1911年11月，皇帝最终任命熊彼特博士担任政治经济学正教授的职位。学院对此很不满意，因为熊彼特根本就不在他们推荐的名单上，所以，熊彼特的任命显得很不寻常。熊彼特之所以能获得这个宝贵的位子，有几个有利的因素。一是他的学术成就。他这样一位年轻的学者所写的文章的质量和数量远远超过了当时的许多正教授的水平。二是庞巴维克对他的支持和帮助，他提供了很多强而有力的理由支持熊彼特。庞巴维克三次担任财政部长而且是新当选的帝国科学院院长，因此他的观点和意见很受重视。三是格拉茨大学内部的矛盾也起了有利的作用。委员会报告被人们看成是对小标题做了过激的评论，明显地带有个人偏见。于是年仅28岁的熊彼特就成了格拉茨最年轻的正教授，同时又是奥地利最年轻的正教授之一。熊彼特仅仅在取得教师资格的两年就后获得正教授职位，这实在是一个令人羡慕的事情。

大学生罢课事件

　　1911年12月，熊彼特和夫人西沃尔从切尔诺维茨搬到了格拉茨，之后熊彼特立即投入到教学工作中。他的教学任务非常繁重，对他来说，每周14～16个课时并不稀奇。他主要讲授经济学原理、财政学、政治经济学和银行与银行家，他还开办了一个政治经济学研讨班，教学工作占据了他的大量时间和精力，他只有很少的时间可以用来研究经济学和社会科学的历史。

一学期结束后，熊彼特感觉他的学生对经济学的学习不够努力，而且目标也不明确。他根据自己的学习经历和经验，给学生制定了很高的标准，要求他们大量读书，并通过严格的考试检验他们对知识的掌握程度。他确信，一个人如果想真正领悟到经济学的魅力，就需要多读书。可是，一学期下来，学生们怨声载道，说什么熊彼特给出的阅读书单太长了、阅读的内容太难了、考试过于严格了，试题中的阅读部分太晦涩、太抽象，甚至有学生谴责熊彼特不善待学生。熊彼特被学生们的喧闹震惊了。起初，他还为自己辩护，告诉学生只有通过大量的阅读，他们才能真正体会到经济学的重要性，才能领悟经济学的精神。可是，学生全然听不进去，说他们习惯希尔德布兰德教授宽松、仁慈的教法，并异口同声地抗议：阅读太难了；考试太难了，太不公平了。然后，学生开始罢课，要求免去熊彼特的教授职位，要求校长和院长与他们谈判。学生们真正的目的就是让熊彼特减轻他们的学习负担，少要求些困难的阅读，考试题简单一些，对学生不要要求过分。经过几次与学生们的面谈，校长和院长最后说服学生不再罢课，重新回到课堂。罢课活动持续了三个多星期，学生们重新回到了熊彼特的课堂。

　　这次学生罢课事件可以看成是奥匈帝国最惊人的大学事件。虽然熊彼特拒绝做出任何让步，认为不值得与学生谈判。但他有了一个顿悟：作为一名教授，他的职责就是给学生提供一个学习的机会，给他们指路开门，而不是填鸭式地把知识塞给他们。自此，熊彼特虽然强调经济学是一门需要刻苦学习的课程，仍要求学生认真学，仍让他们大量阅渎和进行严格考试，但他降低了对学生成绩的预期。尽管阅读书目和过去一样长，但难度降低了；尽管考试很难，但他评分时更宽容了。他还时常和学生一起用餐、喝酒，解答他们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学生们渐渐喜欢上了他们的老师——熊彼特。

　　在格拉茨，熊彼特开始了一个他终身坚持的习惯。他开始向公众和企业演讲。他经常向民众团体、商业、贸易、工业联合会演讲，他演讲的主题都是当时的经济问题，或政治问题，但他避免采取某种政治立场或做出政策建议。他很少淡自己的理论，认为科学的事情还是交给科学界好。

　　（徐则荣著《熊彼特》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2006年7月第27～3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