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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一夏
烈日下，酷暑中，汗湿衣背，不言艰辛。时隔两年，中国家庭金融调查在今夏如期展开。在城市的高楼前，在农村的老屋旁，一份份宝贵的家庭金融微观数据，从调查员的手中，汇集到千里外的中心。
根据中国家庭金融与研究中心两年一次追踪调查的原则，自2011年完成首轮中国家庭金融调查以来，截至今年已进行到第三轮调查。此次调查覆盖全国29个省、320个县、1048个社区，样本规模从2013年的28000多户增加到40000户。
在此次调查中，新增样本主要投放到副省级市和重点城市，以达到调查数据不仅具有更好的全国和省级代表性，而且具有重点城市代表性的目的。参与本次调查的学生人数约1500人次。绘图抽样从4月持续到8月，入户访问从7月持续到9月。
本文试图摘取2015大调查全景中的千海一粟，用文字去描摹、用图片去记录，让今夏的调查记忆永远鲜活。
1广西南方报道小分队7月24日讯
7月早上的八点，广西南宁的太阳还未现身，热气已蒸烤着大地许久，一群蓝色金融调查的图标准时移出宾馆。随后，他们搭乘两辆三轮车，来到了南宁市武鸣区和平社区。在这里，蓝色图标们开始了第一天的工作。在当地居委会主任的带领下，图标们一拥而上却又有些小心翼翼，礼貌地问好后便开始了组队、分访住户、主任带门上户等一系列活动。
刚开始，蓝色图标们频频受挫，只会说壮语的老奶奶、上班去了的赵先生、地址与姓名不相符的样本点……“电话打不通，他可能已经搬走了。”在居委会主任电话联系失败后，蓝色图标们仍决定亲自根据住址上门确定，样本大多都在活禽市场之中，太阳高挂在天上，温度越加上升，活禽特有的腥臭味道也更加浓厚地笼罩着市场之上，面对工作，起初皱眉的图标们转头扎进市场，没有一丝迟疑，认真地对比着号码牌“和平街39号”，转了一圈又一圈，蓝色的图标上已渗出深蓝点点，没有慢下的脚步，没有减少的信念，“不轻易放弃，不随意换样，虽然前面有些不顺，但我相信我们能做好的。”
微风摇曳而过，暗黄的街灯已代替金色的阳光守护这个街区，孩子从这边跑到那头，老妇人们搬着木椅三三两两坐在街道边闲聊，下班的劳动力们点亮了家中的点点灯火，静谧的夜来临了。说壮语的老奶奶家媳妇回来接待了背着双肩包的蓝色图标，下班后的赵先生打开了家门，样本点的正确地址也被找到。带上微笑，带上责任，蓝色金融调查的图标们开始访问工作，两三个小时悄然过去，小巴壁虎在街灯下停留了两秒，钻进洞里，夜风里杂糅着图标们访问的声音，直到晚上十点才逐渐消失。
在北京、在上海、在重庆、在广西、在海南……印有蓝色家庭金融调查的图标们在中国各地奋斗着，从太阳升起到车鸣渐消，记录着一份份独一无二的问卷，每天任汗水将天蓝变成深蓝，为的是“让世界认识中国，让中国了解自己”的更加准确的数据。图标们完成访问点击的数据回传，是在向中国报告：CHFS蓝色图标在行动。
２海南南方报道小分队7月25日讯
经过五天的奋力挣扎，我们成功在完成在搬迁小镇——演丰镇的任务。在演丰我们没有受到访户的报警，没有被追咬。只是一上午连续发现是空户，接连受到拒访，中途拒访，预约访户欺骗我们，访户躲我们，访户当地方言骂我们，访户家小孩吐我们口水等等。当地居民用自认为看破一切的眼光看着我们说：“我知道你们是干嘛的，（停顿两秒），卖保险的。”
7月21日，我们来到一个新社区，遇到许多热情的老访户，他们的热情，他们对我们的信任，对我们的支持，让我颇有感触。今天进到第一户爷爷家，一说到我们是中国家庭金融调查的，他立马让我们进去。告诉我中心给它寄送的小礼物，心疼我们这些大学生，十分支持我们。在那一瞬间，觉得在海口这个陌生的城市找到自己熟悉感或者说归属感。谢谢每一个支持我们的访户，我们这个活动会越来越好的。
３云南南方报道小分队7月28日讯
从昆明汽车站到会泽县纸厂乡，需要坐五小时的大巴及一个小时的面包车，城市的繁华渐渐褪去，大巴驶进大山深处，绿色突然就占据了整个眼目，一阶一阶的梯田从山脚延伸至山顶，山丘上小块小块的白色房屋如镶嵌在绿色腰带上的宝石。下午5点，太阳居然穿过阴霾的云层投射下万丈光芒，清晰了天地。云在村中穿梭，村在云里静谧。
翻过一座一座山头，南方报道小组的成员晚上八点才到达目的地与32组访员汇合，在此之前，32组访员已访问了者海镇、发基村和陆兴村。
受访的李爷爷家在半山腰上，向上向下都是种满玉米的梯田。访员来到时，李爷爷正拿着锄头回到家中，刚刚干完活的他拿出两张小板凳，请访员坐下，自己则坐到了晒干的玉米堆旁，边剥玉米粒边接受访问。
会泽县纸厂乡，贫困山区小乡，地处巧家、鲁甸、会泽三县的交界处，全乡面积101平方公里，距县城133公里，仅有一条低等级的县乡公路与外界相连，境内山峦起伏，地形地貌复杂，毫无半里平地，人口约三万多人，分散在各个小村庄里，与外界交流不便，人均收入及支出都偏低。
而就是在这样的乡村里，当被问道“你幸福吗”这个问题时，受访户普遍的回答都是“很幸福”。这与访员的预期是有出入的，也让我们不由地思考这样的幸福感是来自哪里。有时，贫穷不是不幸的开始，只是财富的刺激使贫穷显得不堪。
纸厂乡很多村民们世代住在这里，没有体验过外面的生活，每户人家都是种粮食养牲畜，没有贫富不均的概念，如今总是在强调要减少的贫富差距，在这里似乎并不存在。“国家每个月给了我60元的养老费，能不幸福吗？”国家政策的进山之路相对缓慢，扶贫政策的普及让他们欣喜万分。2014年8月3日鲁甸县发生的6.5级地震给纸厂乡畜牧业带来了重大的经济损失，省农业厅下拨农业生产补贴资金50万元。纸厂乡村民们积极重建着自己的家园，对得到农业补贴贷款而开心。这是大山赋予给人们的淳朴和简单，是“够生活”就能感到的幸福感。
云南重重叠叠的大山守护着中国的西部，而她汇聚的26个民族的同胞们用勤劳的双手开垦出一块块土地，扎根在大山之中，即便有时只是两三户在一起。我们看到的只是大山一角，还有很多没有通车的地方等待我们去探索与发现。云南大山里的云中村，正演绎着梯田下的百态人生。
４北京北方报道小分队7月20日讯
7月13日20:20，高铁G310在历经12个小时后准时驶入北京，下车前看到的最后一条热门微博话题是‘北京有多热’，于是这个城市迎接访员们的第一份礼物是扑面而来的40℃高温。这是夏日入伏的第一天，也是CHFS北京2组、绘图30组以及北方报道小分队到达北京的第一天。
北京绘图30组的第一站是通州，这个地处北京、河北、天津交接地带的地区在7月因正式成为北京市行政副中心这个“新身份”而广受热议。然而对于组员来说，40℃的高温却并不像它的地理位置一样偏离，而是同北京市中心一样真实的存在着。这个小组4个组员的任务量是通州区及朝阳区的6个社区，平均一个社区的绘图工作量大概是60多个单元，这个小组在进入北京头两天的工作量就达到了2天完成一个社区，“连老师都说我们的行动很高效”，督导彭倩骄傲地说道。
然而这样的高效却来之不易，这个小组每天准时7点钟起床准备，到达目的地大约是8点半。对绘图员们来说，工作需要不断地行走，消耗大量能量。40℃的高温下，往往工作不到2个小时就已经全身湿透了。组员万子仰说：“爬上爬下，走的都是重复的路，但是没有办法，只能尽量早些起、尽快干以错过中午最热的时间。”
在出发之前前，在CHFS绘图组万子仰的想象当中，绘图组是应该不会遇到被拒访的经历的，于是当面对突然而来的质问时让这个大二男生一下子“懵”了。在绘图的第二个社区水仙苑进行访问时，已经与居委会联系好的两个队员拿着钥匙准备进入社区。第一次开社区门，两位同学笨手笨脚，小区的一位老奶奶不明情况，大声冲他们嚷着：“你们两个哪儿来的啊，干嘛开我们小区门！”回想起来，万子仰只觉得有意思：“我一下子就不知道该答什么了，主要是没想到这种情况。”然而，在两位同学礼貌地说明了来意并让居委会给老奶奶解释了之后，老奶奶却笑着说：“我一开始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你们大学生搞这种活动我还是很喜欢的。”随后这位老奶奶还热心肠地帮两位同学他们开了门，另一位同学也回忆起来：“当时觉得能被别人理解特别感动。”
在双玉南街道进行访问时，正巧样本户奶奶是我校50年代校友，一见面就十分热情，说了好多遍“我以前就是四川财经学院的。”在访问中，两位老人家有问必答，由于两位老人年纪较大，许多问题都得重复1-2遍，随着黄昏的光线越来越浓，眼看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爷爷奶奶不仅没有嫌累，反而一直询问访员是不是累了，老奶奶更是送来水果给大家解渴。访问结束后，样本户坚持不收50块钱误工费。奶奶嘴里一直念着，"奶奶不收这钱，你们这么累，自己买点水果吃吧"。一天的访问结束后，这句话是对访员们远大于工资和晚餐的慰藉，“听到奶奶能这么说，我觉得我们遇见的那些困难都不算事儿。”访员裴乃千颇有感怀的说。
随着列车缓缓的离开北京，但是北京的故事还在继续。接下来，北京CHFS访问2组将转战东单附近的小区进行访问，CHFS绘图30组将在朝阳区继续4个社区的绘图工作，CMES绘图17组及北方报道小分队将转战河北继续自己的工作。
列车上，一位队员转头对身边的伙伴说：“下一站河北条件应该更艰苦啊。”
同伴则回过头来笑了笑说：“只要能圆满完成工作，一切就都值得了。”
５河北北方报道小分队7月23日讯
我们对于晋州的第一印象来自从火车站到宾馆的街道，由于距离很近，步行过去，一行人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煞是艰难的在路上走着——饱和度低到难以分辨界限的白茫茫天空，粘在地砖上的碾碎瓜皮，随风而起漫天飞舞的塑料袋，风驰电掣的机动车和非机动车扬起一路飞沙……如果你看过电影《决战刹马镇》的开场部分，此情此景你一定想象的出来。这是一个拥有56万人口的县级市，抛开周围的村庄不算，只需一到两个小时的步行便可用双脚丈量整个县城的城区。
小微企业是小型企业、微型企业、家庭作坊式企业、个体工商户的统称。虽然行业划分标准不同，但是大部分行业的小、中企业划分都以300-1000万的年营业收入和20-30个从业人员作为界限。此行CMES晋州样本只挑选了晋州市三个镇的50家左右的小微企业进行采样。
但是联系人张大哥向我们介绍，50个小微企业只是九牛一毛。受地域、环境等因素限制晋州的经济发展十分有限，大、中型企业非常少。按照标准，大部分企业都能被划入小微企业的范畴内。
在采样过程中，有近1/4样本企业主不在企业的厂子或店面里。这其中不仅有自由爱浪漫、给自己择期放假外出旅游的企业主，也有因应收账款数额过大不得不停工要账的企业主。
在走访的过程中，很多企业主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的生意属于法人企业还是个体工商户。很多企业厂房几乎是建在荒废的农田上，仿佛这一家人昨天还在种地，今天就生产起了钢丝或者塑料。大量工厂生产也对环境造成了巨大影响，在晋州的几天里，大部分时候的实时空气质量测量都处于中度及以上空气污染水平。
但是，一些微小的变化也在悄悄发生——晋州人并非是与世隔绝的，企业主们虽然学历有限，却在学习新事物、新观点上不甘落后。在其原包装公司，与门外的土路甚至有点不搭配的宽敞办公厅、迎宾前台张贴的几幅有关企业文化的宣传印刷品，以及企业主办公室墙上挂的一幅书法作品“知止”。可以看到，一切“城里”企业的元素，也渐渐加入进来。
李老板是本地唯一一家“捷安特”非机动车零售商，上门服务是将“捷安特”与其他零售商区分的最大法宝——车出了零售店以后，若顾客有任何问题，只要一个电话，无论晋州市下辖的9镇1乡中的哪一个小区或村庄，“捷安特”的售后工作人员都能上门提供更换、维修和保养服务。李老板年近五十，一路走来有很多故事，他认为，这做人的道理琢磨透了，生意也就好做了。
无论是沉重的雾霾、扬起的沙土还是几代积累下的贫穷都无法长久地囿困这片热情的土地。因为这里有好学勤勉的、“先做人后做生意”的朴实晋州人。经过漫长黑暗中的挣扎，向上冲破层层阻碍，深埋的种子才刚刚发芽。散是满天星，聚成一团火。乡镇小微企业的星星之火，正是方兴未艾时。
６山西北方报道小分队7月25日讯
李荣浩轻摇滚式的“power to go”唱的顿挫有力，用歌名“行走的力量”描述2015年行走在全国各地的绘图员再形象不过。从河北省转战太原市，跟随着CMES绘图20组的脚步，我们真正见到了绘图员如何用双脚丈量中国大地的生活。
为了寻找地址不详的企业，绘图员们走遍目标社区里隐藏的每条街道、小巷。在每个社区，名单上都有多达4、50家的企业名录。正式工作开展后，真正的难题才摆在大家面前。许多企业选择在几十层高的写字楼里安身，SOHO的居家办公模式也越来越流行，写字楼和高档小区的物业、保安将水泥森林保护的固若金汤，“如何进楼”是绘图员面临的第一道难关。
过了进楼的第一关考验，还有“拒访”这一老生常谈的难题。“我们这是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卖保险的吧？不需要不需要。”最伤人的，还有“你们这个调查不是强制性的，我不想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咯。”
拒访的各种情况也让绘图员们很无奈，少一个样本就少一个抽样的选择，数据的准确性便更难得到保障。对于拒访的商户，20组就请社区帮忙，或者派出不同的小组重试。在多次的拒绝中，信任更显得尤为珍贵，“大部分人是在门口简单回答两句。有一次碰到一位大叔，特别热情地把我们让进店里，还让我们喝水，每个问题都回答得非常认真。采完样之后，还告诉我们有什么困难就来找他。外面30度的天气，我们走到僵硬的腿，汗流浃背的热都得到了缓解。又加上他的话，当时真的感动的不行。”
每支队伍里总要有一些勇敢者，一些肩负重任的果敢先行者。对于CHFS和CMES，绘图员们就是这样一群开拓前路的人。“当你蹲下去的时候，你会看见许多沟坎，但是当你站起身来环顾四周，你会发现地球其实是相当平的。”纵然在俯身向前之时我们只能看到自己深深的脚印，但是当完成这项工作后会看到它向我们展露美妙的曲线——让中国认识自己，让世界看见中国。【文中部分地名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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