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书写
卡夫卡:谁保持发现美的能力,谁就不会变老
记者:很多优秀的小说家都提到过,一本小说常常写到后来变成了一种自我的书写,不会朝着最初的设定方向一路往下走,这种体验你们也会有的吧?
罗伯-格里耶:确实如此,《反复》是像《嫉妒》那样写成的,一句一句写成的。人们看到书里的注解时会发现,在注解里有一大堆书里没有提及的东西,另一方面,一些东西在撰写的过程中完全发生了改变。因为,在某一个时刻,当我开始在页脚下做注解时——此外,今天已经不在小说里做脚注——我并不知道那第二个叙述者是谁。我仅仅说,第一叙事者看见了他的复体,但是,这是一个个人化的故事,一个自传的故事,是我童年的经历。因此,我可以很好地写一部侦探小说,脉络复杂——这甚至会更好玩——我并不是真的从一开头就什么都知道的那个叙述者,好比那个调查者,他与构成又消散的一些东西相斗争,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然后在不可能性上碰壁,又返回到另一个方向等等,就像一个真正的侦探那样,我想说,一样“社会化”。
卡夫卡:我可能会用更简单的话语来描述我的代表作,首先我想说的是,“爱”不在小说里,而在叙述的对象里,在青年身上。青年充满阳光和爱,青年是幸福的,因为他们能看到美。这种能力一旦失去,毫无慰藉的老年就开始了,衰落和不幸就开始了。幸福排除老年,谁保持发现美的能力,谁就不会变老。《司炉》(《美国》的第一章)是梦呓,是对也许永远不会成为现实的什么东西的回忆。卡尔·罗斯曼(《美国》一书的主人公)不是犹太人,我们犹太人生下来就是老人。《判决》是夜的幽灵,它是个幽灵,我只是把它固定下来,因而完成了对幽灵的抵御。萨姆沙(《变形记》主人公)完全不是弗兰兹·卡夫卡,《变形记》不是自白,虽然它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种披露。梦揭开了现实,而想象隐蔽在现实后面,这是生活的可怕的东西——艺术的震撼人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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