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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寒冰
评克里恩·马修斯的《硬球》
在人们日常生活中，政治是出现频率较高的词汇。可到底什么是政治，人们却有不同的解
释：一些人说全体公民的共同参与、公共生活的管理和阶级斗争是政治；另外，古今中外
还有一种共同的说法：政治是达到某种目的的手段、权谋和统治术。对政治这方面的经典
著述，在中国当属20世纪30年代李宗吾先生的《厚黑学》，在外国当属克里思·马修斯的
《硬球》。
《硬球》一书的作者克里思·马修斯现为全美广播公司电视网的节目主持人、《旧金山观
察》的高级评论员。根据该书中文版的介绍，马修斯“在美国是一个家喻户晓的人物……
先后担任美国参议员弗兰克·莫斯的助手，第39任总统吉米·卡特的演讲撰稿人，国会众
议院议长蒂普·奥尼尔（第95~99届）的首席助理兼发言人。数十年生活在政坛高层的幕
前幕后，经历、目睹了许多政治人物的沉浮成败，是一个真正了解政治、懂得政治的人”
。马修斯在什么意义上算是真正了解和懂得政治的人，本文姑且存疑，但有一点是可以肯
定的，即《硬球》阐述的不是政治原理，也不是政治哲学，而主要是依据20世纪后期包括
美国总统在内的主要政要的典型事例说明的政治手段，以及从这些手段中抽象出来的实用
主义的政治原则。
其实，马修斯要说明的政治手段也不是什么新的东西，而是现代版（或美国版）的马基雅
弗利主义。马基雅弗利是近代资产阶级政治思想家，生活在15世纪末、16世纪初四分五裂
的意大利。他在写给佛罗伦萨统治者洛伦佐公爵的《君主论》中竭力推崇政治的无道德化
：统治者可以是狮子，可以是狐狸，也可以采取任何办法来达到掌握权力的目的。所以，
在马修斯的笔下，为了达到以最快的速度结识75名国会秘书的目的，林登·约翰逊不惜一
天晚上4次披着浴巾，沿着大厅走到公共浴室，4次打开水龙头，涂上肥皂；而在第二天凌
晨又早早起床，5次跑去刷牙，中间间隔只有5分钟。通过在公共卫生间洗澡、刷牙，最自
然地结识人，约翰逊不出3个月就成了众议院全体助手组成的“小国会”的议长。
马修斯还根据蒂普·奥尼尔和罗纳德·里根的成功经验，将19世纪中叶英国首相帕默斯顿
的名言“英国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运用到国内政治上。他说：“你在这场
决斗中的对手很可能是你在下一场战斗中非常重要的盟友。因此，任何一个聪明的政治家
都不会关上同自己的那些敌人，即便是不共戴天的敌人的对话与和解之门。”
比较起来，马修斯抽象出来的政治原则更有新意。择其要义，一是“政治零售”原则，对
于可能有用于你的人，要耐心地向他们一个一个地推销你的观点，使其到你的阵营中来；
二是“银行中的现金”原则，即储存政治盟友，使其在关键时刻能出面帮你；三是“乡土
政治”原则，“有经验的政治家牵挂的是老家的街坊邻居”；四是索取原则，即你要求别
人给予的帮助越多，你拥有的盟友也就越多，用本杰明·富兰克林的话说就是，“如果你
想交一个朋友，那就请他帮你一个忙”；五是反击原则，如在对手撒谎的时候毫不犹豫地
当场揭穿，运用尖锐的回击，将对手击垮；六是沉默原则，“沉默是最好的权力武器”，
一名政客需要用言语为自己做广告扩大知名度，也需要适时地运用沉默这个武器。七是“
永远对原则问题表示赞同”的原则，通过在一系列原则问题上寻求与反对派的共识，成功
地将其纳入你的政策框架之内；八是一旦陷入疑云，要尽量说明实情，及早从中摆脱出来
的原则；九是根据条件的不同而随时转换角色的原则，就像炒股者那样在股价上扬时抛出
而股价下跌时买进一样；十是权力的声望和形象的定位原则。纵观全书，马修斯就是用这
些原则将华盛顿政客们的所作所为勾画得惟妙惟肖的。
也许是因为马修斯将政治解释得太实用了，中译本的译者特地在书的扉页上煞有介事地警
示读者：“下列人士请不要读这本书：那些只相信厚黑学不在乎道德的人，那些空谈道德
不注重操作技巧的人。”掩卷沉思，我蓦然感悟到了出版者的良苦用心，最适合读、同时
也是最愿意读本书的恰恰就是那些相信厚黑学，并把政治当作达到某种目标的手段的人。
▲（本书已由新华出版社出版）
在本书中，“硬球”既指政界人物为了胜出、权力和成就而展开的讲求实际、大胆出击、
不畏艰难、“过关斩将”的竞争游戏，也指他们进行这种“硬碰硬”或者说“打硬战”的
激烈游戏时，所使用的各种巧妙有力的手段与技巧。
在马修斯看来，世界就是一个大球场，或者说许多球场，只有那些能玩硬球的人才能成功
。一个人如果掌握了硬球游戏的法则，在这个日常生活充满了政治权谋的世界，他就能赢
得一席之地。
———《硬球》
《环球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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