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观市场和宏观市场
于德浩
2017.4.10
从实证经济学的角度看,只有商品的数量和价格是可观测量。人们研究经济学的根本目的,就是希望能生产更多数量和更多种类的商品,更好的满足人们的生活需求。为了深刻理解经济学本质,人们引入更多的概念,比如使用价值、价值、均衡价格、利润等等,纯数学经济学引入更多的抽象概念,但是别忘了,这些所有的概念都应该最终与价格这个可观测量相对应。经济学是一门应用的学科,如果引入过多复杂的抽象概念,并在这些毫无根基的概念上费尽工夫,纯粹是画蛇添足。
当然,在具体的理论实践中,我们总要做一些“迂回”,但不能扯太远了。比如,我们生产粮食。以前最简单的思路,就是开荒出更多的耕地;当耕地达到一定数量,劳动力不足时,我们就“生产生育”更多的人口。现在是科学的迂回思路,我们先花时间研究犁,缩短拓荒的时间;再研究播种机,减少种地的时间;再研究拖拉机,加快各种节奏;再研究更优良的种子,提高粮食的亩产量。
就是说,我们研究犁、拖拉机等工具的目的,是为了提高最终的粮食产量,不是为了机械而研究机械。可难免的是,当人们画有用的图纸时,有人喜欢上了绘画艺术,这就与“粮食生产”跑题了。当然,艺术享受也是一种人类需求,但当人们还没有吃饱饭时,还是不要误入歧途的好。
言归正传,本文就是要解释一些经济学中抽象的概念,把这些概念都与可观测量价格联系起来。
微观市场。你花1块钱买了一个火烧,你和这个卖烧饼的小贩就构成了一个微观市场。这1元钱就是烧饼的价格,是可观测量。这个微观交易,为什么会发生呢?是因为,小商贩觉得这个商品价值5毛,而你觉得这个烧饼价值3块。显然,1元钱一个,对你俩都合适,所以就商品成交。这个“每个人觉得”的价格,就是每个人对商品的一种主观价值,这个不是可以直接测量的,只能大体估计。比如,也可能小贩觉得值6毛,你觉得值2块或6块,这都不影响成交。
但是,小贩肯定不会觉得他这个烧饼值2元,你觉得值8毛。若真如此,就不可能成交。就是说,这个“主观评价”的价值也是受到某一种客观的力量支配。这就是交易双方的个别劳动生产率和劳动耗时。比如,小商贩的劳动生产率是10元/小时,劳动耗时是0.05小时,那么烧饼的价值就是0.05*10=0.5元;而买家的劳动生产率是100元/小时,劳动耗时是0.1小时,那么烧饼在买家自身的微观市场的价值就是0.1*100=10元。
所以说,商品的成交价格必然是介于两个微观市场价值0.5元到10元之间。也就是说,仅仅从独立的一次微观交易来看,价格可以是1元,也可以是0.8、1.2、5、8元等等。但是,每次微观交易,都不是独立的,因为还有其他小贩也在卖烧饼。除非,你在荒郊野岭买烧饼,就可以视为独立的微观交易,这时小贩要价8元一个也有可能。
宏观市场。烧饼的售价是1元,而不是其他的0.6元或2元、3元等等,是由宏观市场的平均劳动生产率和平均劳动耗时决定。比如,市场平均生产率是10元/小时,平均生产劳动耗时0.08小时,那么这个商品的价值就是0.08*10=0.8元,而市场平均利润率是25%,所以火烧的价格就是0.8*(1+0.25)=1元。
商品的价格,是指宏观市场人们看到的平均价格,也就是西方经济学的均衡价格,比如烧饼的价格是1元。商品的价值,一般是指商品的平均成本价格,烧饼的成本是0.8元。马克思经济学中商品的价值,则是商品的平均成本与平均利润之和,0.8*1.25=1元,这和均衡价格基本是一个意思。商品的价格波动,这里的价格是每次微观交易的价格,是即时价格。
市场的平均劳动生产率和商品的平均耗时,严格来讲,是宏观市场所有参与者,包括生产者也包括消费者的总体样本。但实际应用上,我们等效的仅仅选取专业生产者(卖家)的子样,并加以修正。比如,生产者10元/小时,耗时0.08小时;而消费者100元/小时,耗时0.008小时;(10*0.08+100*0.008)/2=0.8元。等效为,10*0.08/1=0.8元。
假如在更高端市场,消费者1000元/小时,耗时0.008小时;(10*0.08+1000*0.008)/2=4.4元。等效为生产者55元/小时,耗时0.08小时;55*0.08=4.4元。这里最现实的应用,就是“卖同样的东西要卖给富人,才能卖的更贵。”
商品的价格为什么会波动?这里就涉及到货币表现及商品的使用价值。人们最终消费的是商品的使用价值,而价格的货币表现就是与使用价值锚定在一起的。假设,全社会只生产一种商品A,定义商品A的价值是1元,就是说其使用价值是1元。如果,原来1小时生产1件商品A,那么社会生产率就是1元/小时;如果生产率提高为原来的3倍,那么社会生产率就是3元/小时。就是说人们消费的总使用价值增加了,虽然总劳动耗时还是1小时。如果只有一种商品,那么使用价值与价值就可以认为是等同的,我们也可以说,商品的总价值从1元增加为3元,商品单价不变。
而在马克思经济学中,商品的价值是定义为劳动耗时,所以生产率提高,其价值降低,从原来1个工时降低为1/3个工时。这是不同的计量商品价值的方式,不能混淆。
在实际生活中,人们是以商品使用价值锚定的货币,去计量其他商品的价值或价格,这就会表现为价格的波动。在物理学中,某物体的质量,是以标准的“质量不变”砝码去计量;在经济学中,也是以标准的砝码,比如黄金去计量其他商品的价值。但不同的是,黄金本身的价值却是在变化的。
我们看到商品的价格变化,如果只是一般波动的话,不是因为商品自身的劳动耗时改变,而是因为那个“秤砣”变了。而如果一种商品的生产率提高,劳动耗时减少;而秤砣没变,那么他的价格就会实质降低,不会再波动上来了。
举例,甲生产商品A,乙生产商品B,丙生产C,丁生产商品D。起初,各个商品的生产率都是1小时1件,定义A=B=C=D=1元,即标定为使用价值。此时,宏观市场的平均生产率就是(1+1+1+1)/4=1元/小时。
后来,乙“分心”了,也想生产商品C,但是他不专业,是2小时生产1件C。他用0.5小时生产B,用0.5小时生产C。此时,显然总的社会平均生产率就降低了,是(3+0.5+0.5*1/2)/4=0.94元/小时。
乙“分心”一小动,整个市场所有商品的价格就波动了。现在市场上,是A+0.5B+1.25C+D,总价值(或使用价值)3.75元。下一个平衡态,市场还是“各种商品价值均分”,即甲丁还是各自得到1/4的社会财富,所以A=D=0.94元;0.5B+1.25C=0.94*2;B=C=1.07元。也就是说,A和D的商品价值下降,是无辜的受到了乙的牵连。商品B和C几乎成为可相互替代品,价格上升至1.07元;显然,乙受到了市场的惩罚,丙意外得到了奖励。
当然,过渡态的变化过程应该是,乙先会受到市场的惩罚,每小时收入从1元,降低为0.5*1+0.25*1=0.75元。接着,由于商品C的数量增加B供应的减小,C价格下跌为0.9元,B上涨为1.2元;丙的收入下降为0.9元,乙收入增加为约0.8元;最后,在市场的调节下,A、D价格开始下跌;C价格止跌反弹,B冲高回落;达到新的平衡态。这期间财富分配,瞎折腾的乙是相对减少的,丙的相对财富增加,而甲和丁相对财富是增加的。对于绝对财富,显然生产率下降,每个人的财富(使用价值)都是减少的。
后面,乙通过学习,C的生产率提高为1小时1件和丙一样了。那么,市场就恢复到以前的平衡态,A=B=C=D=1元,这时价格就又波动回来了。所以说,平常的价格波动,就是由于局部的各个商品生产者的进入和退出导致。
再后来,乙刻苦钻研,商品C的生产提高为4件/小时,还是0.5小时生产B,0.5小时生产C。这时,社会的生产率就提高为(3+0.5+0.5*4)/4=1.375元/小时。生产率提高以后,新的平衡态A、D还是分得各1/4财富,A=D=1.375元;0.5B+2C+C=1.375*2,B=C=0.79元。(也有可能B=1.375元,C=0.69元。)这里主要指出的是,丙的生产率相对落后,他的收入就减少0.79元,而乙收入增加为1.98元;甲和丁也水涨船高增加为1.375元。
“钱不值钱”,显然原来1元钱可以买到1件A、B或D,但现在只能买到0.7件;大多数商品价格上涨,这就是看到的“通货膨胀”;只有极少数商品C价格从1元下跌为0.69元。
人们说,“大多数商品价值其实没变”,是指的A、B、D的劳动耗时没变。而且,如果按照实物交换(即以黄金D计价),依然有A=B=D。“商品C确实贱了”,即C的价值减小,劳动耗时也减少。
从数学统计的角度看,微观市场的商品价格就是具体的个体事例,而无数个微观市场就构成一个宏观市场的总体样本。人们看到的均衡价格就是所有这些具体事例的一个数学期望,一般可以由各个事例的统计平均值进行估计。所以说,西方经济学认为“价值概念”纯属多余。
比方说,如果我们一直掌握着某种商品的历史数据,比如商品A的今天的价格是10元,那么我们可以说,明天商品的价格也是10元上下。此时,就算我们知道生产商品的成本是6元一直没变,而若根据这个成本去预测明天的价格并不占任何优势。
但是商品的价值,生产的劳动耗时,则是一种经济学本质的揭示。比如,现在生产成本是6元,市场宏观价格是10元。当专业生产者,内行人,开始引入新机器,使得成本降低为3元,虽然明天的价格可能还是10元左右;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商品的价格应该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下降至5元左右的新平衡态。而一个外行,只看历史数据价格变迁的消费者,他只看到商品价格从10元慢慢下降而已,他无法预测到长期以后的新的均衡点。
我们所说的宏观市场,总是指一个时期的一个地方的局部市场。比如,北京市场现在的房价6万元,济南市场现在房价1万元。但是如果我们说中国所有城市市场房价6000元,这个非常大的宏观市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宏观市场是微观市场的样本集合,这些微观市场的劳动生产率得大致差不多,才可以近似为“无差别”的事例。具体的样本选择标准就是各个交易事件的时间跨度和空间跨度不能太大。比如,北京的房地产市场,这也太大了;应该说西四环、北五环,才更有参考意义。
具体的应用,就是“自由贸易”为什么会阻碍重重。比方说,加拿大和美国的劳动生产率差不多,自由贸易就没多大问题。但是,美国和墨西哥自由贸易,就麻烦大了,所以若不交关税就修墙。
宏观市场的划分是市场平均劳动生产率,如果生产率变化,那么过去的市场和现在的市场就不是一个市场。两个不同市场的对接标准是“同一商品的使用价值在不同的市场相等。”比如,原来市场的商品A的生产率是1件/小时,现在是2件/小时。如果,我们定义商品A的使用价值是10元,那么这个使用价值就是商品的固有价值,在任何一个市场都不变。所以,社会生产率从原来的10元/小时提高为现在的20元/小时,而商品的价值还是10元/件,保持不变。
在同一宏观市场中,商品的交换标准是“不同种类的商品的劳动耗时相同”。比如,商品A生产是1件/小时,商品B生产是1件/小时。如果市场平均劳动生产率是10元/小时,那么A=B=10元/件;这个市场中还有其他几万种商品。如果商品A的生产率提高为2件/小时,其他几万种商品生产率都没变,那么市场的平均劳动生产率也就几乎不受影响,近似不变还是10元/小时。那么,现在商品A的价值就是10*0.5=5元,价格下跌一半。这才是马克思说的“商品生产率提高,价值减小。”也就是说,马克思一直是在同一宏观市场里做研究,前提隐含假设是“市场的平均劳动生产率一直不变。”
商品在不同的宏观市场穿越是要付出费用的。比如,批发市场苹果是3元/斤,零售市场是6元/斤。我们有两种理解,第一,就是批发和零售是一个统一的大宏观市场,市场劳动生产率是10元/小时,但是“批发的苹果”劳动耗时短,只需要0.3小时;而“零售的苹果”劳动耗时长需要0.6小时。 这个现实中,很好对应,即小贩把苹果从批发到零售还要耗费更多的运输和销售时间。
第二种理解就是,这是两个不同的市场。“苹果都是一样的苹果,相同的使用价值”,其固有价值都是3元。但是,批发市场的劳动生产率是10元/小时,耗时0.3小时;而零售市场的劳动生产率是20元/小时,耗时也是0.3小时。这与前文的分析是一致的,零售市场是富人区,平均市场生产率自然就会更高些。
马克思经济学显然是第一种理解,不同的微观市场的连接是必须要付出劳动。这就类似物理学中的功能转化原理。而第二种理解,在处理某些问题时更便捷,就类似物理学的能级理论。比如,进口的瑞士手表,在香港市场1万元;只要走两步进关到内地市场,就是2万元。二道贩子就直接买卖就是了,至于为什么同样的手表处在不同的价格能级,不知道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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