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观点:在国家的层面,穷国总是被外来者所利用或滥用,有政权无主权。曾经被殖民的经历,就足以解释这些国家政治生活的腐败:更加普遍、深入的肮脏交易,为独裁敞开的大门,还有几乎无法被感知的民主。全球化以易受攻击的穷人为代价,扩大了发达国家强取豪夺的范围。许多新独立的国家想要另辟蹊径,但付出的代价却是高昂的,主要在过去的拉丁美洲,现在的中东,以及部分亚洲国家。
一、必须参与的全球化。
有政权无“主权”国家的“依赖”是指债务和对外国公司政策的依从,也就是发展中国家对发达国家的依从。尽管这些前殖民地国家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但他们由于商品经济落后而缺乏资本,因而必须靠借贷国际资本来发展自身的经济。于是国外企业为它们贷款(上面说到的资本输出),进而获得资源(土地、设施)的所有权,最终仍然像过去那样为所欲为,甚至成为一种社会的癌症。一旦陷入衰退,这些“发展中的经济体”就不得不举借更多的债务,并遵从美国领导下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来重构其社会经济政策。
穷国需要的是相互间的充分合作,以及它们和富裕国家间的合作;但实际得到的却是从未间断过的压迫,这些压迫来自今天那些想要满足自身需要的帝国主义者。全球化可能会使一小部分人受益,但对于其他大部分人而言则是负面或完全危险的。不论是在贫困地区还是富裕地区,全球化经济的主要作用大多数都带有破坏性。以上就是《不平等与全球经济危机》一书作者多德的见解。
《无情的革命:资本主义的历史》中也有类似对全球化否定的观点:“资本主义的批评家主要分为三类,……第二类人抨击资本主义是因为全球化的罪恶,全球化以易受攻击的穷人为代价,扩大了发达国家强取豪夺的范围。”该书的作者认为,这类批评家“在对抗顽固的贫穷以及伴生的痛苦和不公时最有建设性。”①
要改变全球化的殖民变种本质,和全球化中国与国之间不平等经济关系,我国倡导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和“一带一路”,对突破这一欧美控制的世界格局具有重大的意义——政治上的作用远远超过金融。
首先,巩固中国同中亚和东南亚的合作基础。
其次,逐步形成两个辐射作用,海上丝绸之路经济带可以逐步辐射到南亚和非洲等地区,扩大中国的影响力;并有利于新的欧亚商贸通道和经济发展带的形成。
第三,带动中西部加快改革开放。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可以成为扩大中西部开放、打造中西部经济升级版的主引擎。
第四,促进东部地区的转型升级和对外投资。东部省份可以寻求与东南亚国家合作的新支点,加大经贸合作力度,以点带面,形成联动发展的新局面。
其困难主要是各国期待高,想少投入多效益,自然条件相对恶劣,经济欠发达,人文环境复杂,宗教、民族矛盾多,国家之间边界争端、水资源争端短期内难以解决等。但是只要我们认清了全球化的实质,就能化干戈为玉帛,与一切希望发展的国家“共同富裕”,转场小丑们(066)的强权、战争、掠夺将和殖民主义一样,被世界各国所唾弃。
二、全球化的政治影响。
现实从未有过改变,一直以来都是工人遭受剥削的翻版,只不过到了国家的层面,穷国总是被外来者所利用或滥用,而一旦出现问题,便会被抛在脑后。“自由市场”的政策加上曾经被殖民的经历,就足以解释这些国家政治生活的腐败:更加普遍、深入的肮脏交易,为独裁敞开的大门,还有几乎无法被感知的民主。许多新独立的国家想要另辟蹊径,但付出的代价却是高昂的:尼加拉瓜、危地马拉、古巴、智利、萨尔瓦多和刚果。他们所有为了争取民主的奋斗都遭到美国中央情报局和军事力量的破坏——不论直接的或间接地,总是十分残酷。(066)
最近的例子是已经被颠覆的伊拉克、利比亚,正在斗争中的叙利亚、伊朗。随着二战后的前殖民地国家在形式上的独立,正如民主一样,这种“独立”往往从属于巨型企业及其政治伙伴,包括:世界贸易组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以及在西半球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这便是现代版的帝国主义。②
全球化是权力国家在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实施地理扩张,从而获取充足资源和廉价劳动力的新方式:它是殖民主义、帝国主义的现代版本(殖民主义—→帝国主义—→全球化)。当然,今天被剥削的国家都有自己的政权,至少它们自己这么认为的。但是,美国一旦要剥夺它们的政权,帝国主义阶段越战美军死亡5.8万人(估计死亡人数总计200万左右)以失败告终;但全球化时代对付伊拉克牺牲了4千多名美国大兵的生命(伊拉克死亡46.1万人),对付利比亚用了20亿美元未伤一兵一卒,就让它们的政权改弦易张了。以上两国的统治者不但丢了政权,还搭上了性命。
叙利亚总统还在位,但在“叙利亚之友”上反对派已获初步承认。因为,在欧美强国的词典里是没有“主权”一词的,鼓吹“人权高于主权”、“国家主权终结论”、“国家主权过时论”等种种花样翻新的帝国主义性质理论,这是比殖民主义还要殖民主义,比帝国主义还要帝国主义的强权政治,全球化就是实现手段。
现时代帝国主义的突出特点,正是寻求建立一种拥有国际规则制定权和解释权的全球性机制,力图使自身合法化和普世化。例如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发起了对中国的贸易战、汇率战、金融战、能源战、粮食战,等等,企图攫取巨额暴利(在有些领域已经获取了巨额暴利)。③
近年来美国在我南海的挑衅却没有什么遏制中国的实际有效手段,它现在最拿手的是对华舆论战,拉拢盟友咋咋呼呼。它忽略了中国在南海的战略主动权相当牢固,这与我们做事符合国际法,国家力量充足,且行为有度有着深刻关系。
对于帝国主义政治影响,《世界史》解释为:“文明国家要统治较弱的或者‘落后的’民族,如非洲的黑人和印度各民族,这种欲望和政策就叫做帝国主义”。“一点一点地把它们的文明传播到全世界”,其动机可归纳为四点:
“(1)爱国者渴望使他们的国家拥有更多的领土;(2)商人们渴望得到可以销售制成品和获得原料的殖民地,还想在他们自己的国旗保护下的矿山等处投资,这种经济动机也许是帝国主义最强烈的原因;(3)认为占领某一地区是国防所必需;(4)传教的精神——渴望使落后的种族开化或者基督教化。” ④
三、全球化的社会影响。
威廉•H.麦克尼尔认为,“各种网络皆具有社会生活无意识、无组织的特征。然而无论如何,它们自身之中也包含着一些有意识的组织——如各种血缘组织、部落、教堂、公司、军队、匪帮团伙、帝国,等等——所有这些组织皆拥有自己的领袖,他们都行使着非同寻常的权力。为了追求自身的利益,这些领袖致使都市网络不断地扩展。……在以往岁月中,由这种动机所驱使的扩展给生活在都市网络之外的人们造成了极大的灾难,在捍卫自己的民众、财富、资源或宗教信仰方面,他们的组织相对贫乏。而在这些灾难中幸存下来的那些人们发现,自己已经身陷于一个全新的经济、政治和文化联系之中,简而言之,已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网络之中。因此,那些社会组织的领袖们为了拓展自己的权势和地位,一直在(即或有时是无意识的)推动自己所处的网络向外持续不断地扩张”。⑤
对美国或英国这样的富裕国家来说,财阀统治的代价是高昂的,权力国家之所以能形成今天的经济力量,都或多或少地依赖于他们在过去几个世纪里对弱小国家残酷剥削(原始积累与殖民地化——国富来源于他国的证据)。而对贫困国家来说则是致命的,它们只能相互倾轧,别无选择。
注意,这里所说的网络并非指互联网而是社会关系网络。如果不能理解物质生活决定社会关系,这段话可以作为注脚。中国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决策无疑是非常英明的,国家经济实力不断加强;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却加剧了两个网络间的差距。打掉“拓展自己的权势和地位”的贪官污吏,让贫困人口全部脱贫,成为新一届领导的重大难题。(此文作于2012年,18大以前,故称“新一届”)
四、全球化的文化影响。
在这些受到帝国主义侵害的社会中,人民总是最大的受害者,尤其是他们的文化遭到了毁灭性破坏。从16世纪开始,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就将变化强加给了他们:后者受到了损害,而穷凶极恶的外人则获得了收益。自古至今,从未有过任何真正的对文化和社会的尊重;从16世纪到现在,社会文化正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被扭曲、侵蚀,磨平、老化。甚至被嘲笑。数十亿人正在物质上的绝望中,同时他们的文化也正遭受损害、唾弃以致崩溃。对弱小国家造成的伤害,使他们对于健康、营养、水、教育和庇护的基本需求都难以得到满足,每年至少还有1500万孩子死于营养不良。
当然,非洲经济的落后,很大因素是受制落后的文化。但是文化是由经济基础决定的,西方国家几百年对非洲的奴役,对非洲的经济、社会、文化落后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作为受西方文化奴役的国家,像日本那样效仿西方并奴役其他国家的奇葩,还真没有第二个。中东坚持伊斯兰文化传承,也坚持了落后挨打;非洲可能想学而力不从心,无疾而终。
全球化把西方文化推到了世界上所有群体的面前,美国电影和电视节目的画面进入所有人的视野,唤起了很多社会的强烈反应。文化部查处多家动漫网站,内容就主要来源于日本。很多人看不惯的、却都在不遗余力践行的、那些让人寒心的社会风气,无不是受西方价值观支配的西方文化的影响。因而中国文化受冲击的结果,可以通过两性开化上的只能做、不能说加以概括:贞节没守住,卫道变伪君。
五、全球化的环境影响。
我们在经济建设的进程中,不可避免的迫害了我们曾经原生态的环境和生态。今天,地球、空气和水遭受了不可逆转的破坏。继1997年《京都议定书》之后,经过13天艰苦谈判,巴黎气候变化大会终于在当地时间2015年12月12日晚间达成一致,来自196个国家的谈判代表通过了历史性的《巴黎协定》,各缔约方承诺,在工业化前水平上,要把全球平均气温升幅控制在2摄氏度以内,并提出努力将气温升幅限制在1.5摄氏度内的目标。在2023年进行第一次全球总结,此后每五年进行一次。勿须罗列问题,只从结果就可见发达国家的工业化对全球气候变暖所造成影响之巨大。然而仅仅半年,2017年6月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执意宣布退出《巴黎协定》。
就像经济、政治、文化和社会破坏一样,环境破坏对“发展中国家经济”的影响要比富裕国家严重得多。在发展经济和保护环境的天平上,经济永远是第一位的。或许这就是美国退出《巴黎协定》的原因之一,一个极端自私的国家终于让所有崇尚美国式生活方式的人大跌眼镜。
这是特朗普退出的理由:特朗普把气候变暖归咎于中国和印度等发展中大国的碳排放,并“组织”出很多数字,例如中国14天的碳排放量可以抵消美国所有的减排成果,《巴黎协定》允许中国新建数百座煤电站,印度煤炭生产加倍,却限制了美国的工业生产,并将打击美国经济、就业和竞争力。他宣称《巴黎协定》会导致2040年美国GDP下降3万亿美元,650万工业工作岗位流失。在当下割裂的美国社会,民粹主义的话音能轻易地将应对气候变化“坐实”为中国抑制美国竞争力而编造的陷阱,并引申出一个看似无法证伪的阴谋论。
这是特朗普退出的实质:特朗普政府提振经济和就业的主要手段是复兴制造业和加大基础设施投资建设,这客观上需要寻求更低的能源成本和更宽松的环境管制,势必增加化石能源消耗和温室气体排放,因此与国际社会共同制定的气候政策发生冲突。基于此,美国预计很难完成奥巴马政府之前所提出的国家自主贡献。而继续留在《巴黎协定》容易招致美国国内环保团体或地方政府对特朗普政府的不满,带来风险和后患,削弱其政策权威性;另一方面,美国共和党保守派向来反对政府采取任何强制性减排措施,他们普遍信奉自由市场理念。特朗普退出《巴黎协定》,既能为能源集团打破紧箍咒,缓解美国制造业颓势,也有利于特朗普与共和党内保守派搞好关系。
六、全球化的战争与和平。
历史学家们在很长时间里争论着这个问题:“战争和交易,到底哪一个先出现?”答案是,两种同时侵入了弱小的地区,并且都手握利剑。在长达数个世纪的历史中,军国主义已经不仅是一种习惯,甚至是一种嗜好。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被迫屈膝的多数欧洲人和日本人想要戒除这种嗜好,但美国却执意坚持,因为其本土从未经历过如此大规模的破坏,美国人没有遭受过家园毁灭的切肤之痛,却从两次世界大战中一跃成为世界第一强国。
全球化并不仅仅是一种经济现象,其重点也不只在于经济。可能跨国公司主要关注的是经济方面,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论是在富国还是穷国,全球化的影响已经进入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尤其是穷国。不论全球化为富人所提供的利润有多少,它已经给贫困国家带来了严重的损害。这便是我们所拥有的全球化。然而,在美国的带领下,世界经济已经迈出了通向史上最坏经济灾难的第一步。这是美国学者眼中的全球化⑥
值得中国人庆幸的是,前面说到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以及“一带一路”战略,是中国从600年前郑和下西洋以来最睿智的国际关系战略——利用全球化,实现中国梦。与郑和宣示皇恩浩荡(没有证据证明除此以外更大的航海目的)不同,我们也将把30年多前开始的发达国家对我的“直接投资”、产业转移到亚洲、“一带一路”沿线国家。通过曾经饱受诟病的毛时代对非洲的经济援助,为我们今日在非洲占有先机,处于让欧美、日本垂涎的战略地位奠定了基础。同理,通过亚投行和“一带一路”,我们可以充分利用全球化的机会,不再是招商引资,而是向其他国家“输入资本”,转移过剩的产能,实现以全球为市场的新型工业化。这才是真正的开放——全球扩张。
全球化比殖民主义、帝国主义更符合当前的世界格局,名声也更好听。我们搞不了资本主义、殖民主义、帝国主义,但是我们可以积极地参与全球化,超越资本主义。这也正是专设本节“全球化及其影响”的目的——当无论是我们投资的,还是转移出去的“中国制造”遍布世界每个角落时,还有什么样的“岛链”能够限制中国?当我们的经济实现“中国创造”和“中国特产”双轮驱动时——欧美全球化的一个败笔是去工业化,减少工业品出口造成巨大的贸易逆差和高失业率;而我们的“中国特产”避免了同质化恶性竞争,无惧“无人工厂”几乎不包含劳动价值的低成本竞争——还有谁敢对中国指手划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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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美】乔伊斯•阿普尔比著:《无情的革命:资本主义的历史》第375页
②《依赖与不发达》1972年。
③《西方全球史中的帝国主义》,《史学理论研究》2013年第2期。作者:董欣洁(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历史研究所副研究员)。
④《世界史》,1932年出版。美国史学家海斯、穆恩、韦兰三人合著。
⑤【美】威廉·H.麦克尼尔著:《人类之网:鸟瞰世界历史》。美国著名历史学家,芝加哥大学历史系荣休教授。
⑥【美】道格拉斯·多德著:《不平等与全球经济危机》第454~4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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