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中华民族的文化精英,曾经在上世纪初,不管其政治信念如何相互对立,但在对待中医的问题上,态度却罕见地一致,就是一律祭起否定、打压的大旗。
胡适与陈独秀是新文化运动的两位思想领袖。胡适留美后,便断然否定中国的传统文化,包括中医。他曾经这样谈起社会活动家、地质学家丁文江:“他终身不曾请教过中医,正如他终身不肯拿政府的干薪,终身不肯因私事旅行用免票坐火车一样的坚决。”胡适居然把反对中医上升到道德的制高点。但在1920年,胡适生病了,西医认为是糖尿病晚期,无药可治。胡适不甘心,在别人的劝说后试试中医,请来了中医陆仲安。第一次把脉后陆仲安即说:“此病简单,几服药即可治愈。”胡适服药数月,症状全消,再去医院检查,病患已无影无踪。这位新文化运动的领袖,在被西医判死刑后,救命的却是他嗤之以鼻的中医。照例,他应该开始质疑自己过去对中医的否定,才是对知识的正确态度,但这个时刻,胡适的有点阴暗的本性却也显露无遗了:他虽然感激救命的陆仲安,送画题词以示“没齿不忘”,但在公开场合对此事不置可否,没有因此而改变否定中医的根本立场。新文化运动的另一代表陈独秀对中医也是没有好话的,他说:“中医既不解人身之构造,复不事药性之分析。……惟知附会五行生克寒热阴阳之说”。
大名鼎鼎的文化天才梁启超,大概是反中医“优良传统”的始作俑者。他由于绝对信任西医,于是也就绝对鄙视中医。他对西医居然盲信到骇人听闻的程度。他生病,西医给他开刀,错把他的一只好肾割掉了,病患也加重。但他认为这是可原谅的失误。西医在割错肾后,又说梁启超的血尿的病根在牙齿,于是他又心甘情愿地让西医拔掉7棵好牙,结果是病情更重,但他还是至死对西医依然痴心不改,从来没给中医好脸色看过。
伟大的革命先行者孙中山怎样呢?也是如此,他临死前在别人(这个别人就是明知中医还行,就是不肯公开认可的胡适先生)劝说下只好请来中医,但在中医诊脉时,转过头去不跟中医面对面,似乎表示中西医坚决势不两立(孙中山本人是西医)之态度:恕我冒犯这位伟人,说句难听的话,这种在态度上坚决摒弃中医,但一只手却伸出去让中医诊脉以求活命的怪事,跟立贞洁牌坊的婊子有区别吗?
其他的文化精英不必说了:严复认为中医缺乏实际观察和逻辑推理,将中医归为风水、星相算命一类的方术。鲁迅说“中医不过是一种有意或无意的骗子”。梁漱溟说“中国说有医学,其实还是手艺。十个医生有十种不同的药方,并且可以十分悬殊。因为所治的病同能治的药,都是没有客观的凭准的”。郭沫若说“中医和我没缘,我敢说我一直到死决不会麻烦中国郎中的。”……
1913年,北洋政府的教育总长汪大燮再次公开提出废除中医中药。1929年,民国政府提出“废止旧医案”。我们现在经常指责那时的政府鼠目寸光,可笑之极。但如果看看那时中华民族的高智商群对中医的态度,就明白政府要废除中医,实在是表达了全社会“良知”的共识,无知的不是只有当时的政府。上述这些人,是当时知识文化领域的最杰出代表,这点是没有疑问的。那么现在看来,他们对中医的否定是不是一种集体误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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