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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国际第三大货币，日元国际化的历史经验对人民币走向国际化的路径设计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对此，中国（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以“日本为何对日元国际化如此谨慎——人民币国际化再思考”为主题，邀请日本大学经济学部露口洋介教授介绍日元国际化的进程和经验，以及日元国际化的得与失，并指出日元国际化对人民币国际化可借鉴的方面。
一、日元国际化的现状
日元国际化的发展路径具有比较明显的阶段性特征，其国际化的每个阶段都与日本当时面临的国内与国际经济环境密切相关。在上世纪80、90年代日本开启日元国际化进程后，通过完善日本国内金融市场，加强日本与亚洲区域的金融合作，提升日元在亚洲地区的使用比例，成为日元国际化新的突破口。
从货币国际化的定义来看，一国货币国际间使用的规模，可以作为衡量该货币国际化程度的方法。从日元的国际化现状看，日元在国际清算货币中拥有一定优势，是全球第三大国际货币，但在国际进出口贸易当中使用日元结算的比例比较低，与日本对日元国际化的目标设计仍存在一定差距。
首先，从全球货币的交易额与全球货币在世界外汇储备中所占比率的宏观层面看，日元是继美元、欧元之后的国际货币。截至2016年4月，美元、欧元、日元依旧为交易额排名前三甲的国际货币，市场占有率分别为87.6%、31.3%与21.6%。其中，人民币排名第八，占有率为4.0%。而2017年3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所公布的数据中显示，世界外汇储备排名前三的国际货币仍为美元（57090亿美元，占比64.5%）、欧元（17060亿美元，占比19.3%）与日元（4030亿美元，占比4.6%）。人民币排名第七，为880亿美元，占比1.0%。在这两项排名当中，日元的地位趋于稳固，优势较为明显。
其次，从日本在本国货币占其进出口贸易的比率来看，日元仍需提升其自身与其他国际货币的比较优势。其中，日元占其进出口贸易比率分别为20%与40%左右。虽然两项占比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有所提升，但相比较美国、德国、法国、英国和意大利，日本在其国际进出口贸易当中使用日元的比率是比较低的。这个情形没有发生变化，到现在也没有比较大的改善。
二、日元国际化的过程
20世纪70年代日本经济的迅速发展和80年代以来日本金融市场的对外开放，使得日元有了走向国际化的机会。1984年日本大藏省发布了《关于金融自由化、日元国际化的现状与展望》公告，实现了资本账户的充分自由化，正式拉开日元国际化的序幕。80年代以来，日本推行了一系列措施实现日元国际化，但日元用于国际货物贸易与金融交易的程度远未能达到日本政府的期望。
首先，利率市场自由化的滞后影响日元国际化进程。如今的日本实现了汇率制度的自由浮动，资本项目的自由交易；利率市场也已实现了自由化。但如果将时间轴拉回至上世纪80年代，日本在1980年修改外汇管理法，在1984年废除远期外汇交易的实际需求原则和外汇兑换日元的限制，实现了资本项目交易的自由化，但利率市场的自由化改革却没能及时开展。同时，日本央行仍然使用“窗口指导”来作为重要的利率调控手段，这便影响到日本货币政策的有效性，导致大量的资金流入日本，成为诱发日本泡沫经济的重要原因。日本泡沫经济的发生及最后的破灭严重扰乱了日本国内的金融市场，也影响了日元国际化的进程。
其次，低利率与低汇率政策导致日元缺乏投资魅力，使日元国际化面临挑战。经济泡沫破灭后，日本为了恢复国内经济，扩大内需，日本央行转变此前的紧缩货币政策，开始大幅度降息。1991-1995年央行先后9次下调基准贴现率。在“失去的二十年”里，日元的利率都长期偏低。同时，自亚洲金融危机后，日本国内金融市场动荡，日元兑美元的汇率一直呈现贬值状态。在这两方面的作用下，外国人对日元的投资热情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日元国际化由于外界对日元需求的不足而再次放缓了脚步。
2017年6月，日本大藏省宣布了关于日本外汇交易的一揽子措施，旨在建立不以美元为媒介，日元与其他亚洲货币直接兑换的市场。这是日本政府意在推动日元国际化的第三次努力，效果如何还有待进一步的观察。
三、日元国际化对人民币国际化的镜鉴
日元国际化的经验说明了推进本币的国际化进程与完善国内金融体系是相辅相成的。特别是国内金融体系的健全和市场化程度能否适应本币国际化的要求，将对本币国际化的进程产生重要的影响。因此，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应该立足于中国的现实，稳步推进。
第一，推动金融对外开放，应合理安排开放顺序。日元国际化受挫的经历说明了最优改革次序应是先实现利率和汇率的市场化，调整本国的货币政策，再开放资本市场。在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中，在各项配套改革未能及时跟进的情况下，单方面加快资本账户的开放与自由化将引发很大风险。如果中国的金融市场还没有得到充分的发展，如果离岸的操作没有办法规避风险和冲击的话，单方面加快资本的开放将会对中国金融市场的稳定造成很大的影响。因此，在中国实现资本账户开放与自由的前提是实现汇率和利率市场化，并适时调整改进货币政策思路和工具。
第二，扩大金融市场开放，应“稳”中求“变”。日本的利率市场化是一个循序渐进的缓慢过程。在推进利率市场化的进程中，日本国内金融秩序保持良好。从这个意上讲，日本政府“窗口指导”型的政策有其积极的意义。但从长期看，过分注重金融市场的“平稳”而放慢改革的步伐又加大日本金融体系的脆弱性，泡沫经济的破灭更是加剧了日本金融体系的改革难度。所以，中国在扩大金融市场开放的过程中，应辩证地看待金融市场中的稳定性问题，在发展中适时地推进金融市场改革，调整自身的货币政策，为人民币国际化创造有利的条件。
四、深化中日两国间的货币合作
一国货币的国际化进程离不开与之密切关联的经贸与投资网络。只有在该网络内，某一货币的使用量增加，交易量扩大，从而形成某一货币的交易惯性，一国货币才能逐步成为国际性货币。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日本逐步加大与亚洲国家的经济金融合作，旨在通过日元区域化推动日元国际化的经验对意在实现人民币国际化的中国，也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与意义。
2008年爆发的美国金融危机，让中国、日本和许多东南亚国家的政府都意识到过度依赖美元的风险。之后，泰国、马来西亚、印尼等东南亚国家组建了亚洲支付网络，绕开作为中介的美元，直接使用自己本国的货币进行交易。所以，在推进本币国际化的进程中，应加强本国货币与其他亚洲国家货币间的合作，促进本国货币在亚洲地区得到更广泛的使用，进而推动本国货币的国际化。
自美国金融危机过后，降低对美元依赖成为中日两国之间的共识。两国间的货币合作也成为中日在金融市场上合作的利益结合点。2012年6月，日元和人民币正式实现在两国跨境贸易中的直接使用，中日两国在东京和上海两地同时开启了日元和人民币的直接交易。2017年6月日本大藏省发布的日本外汇交易报告中提到，日本希望日元能和其他亚洲国家的货币实现直接交易，同时希望建立包含人民币在内的外币结算制度。这也成为中日两国实现本币国际化合作的新契机。在该意义上，推进中日两国间的货币合作，对我国双边货币合作意义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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