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市场】烫手的现金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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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手的现金贷
来源于 《财新周刊》 2017年第41期 出版日期 2017年10月23日
各路资本和企业被流量快速变现所吸引，涌入现金贷，当下已呈泛滥之势；“趣店”们的火爆，是现金贷狂欢的哪个阶段？


《财新周刊》 文| 财新记者 吴红毓然 韩祎 屈运栩

　　“缺钱啊？找××借款啊，三分钟申请、一小时到账，我都能借，人人可借！”电梯间、视频网站、QQ群、各类论坛，现金贷的广告随处可见。2015年末以来，消费金融大热，尤其是现金贷、校园贷、线上消费分期业务爆发式增长。

　　资本闻风而至。北京时间10月18日，分期消费平台趣店（QD：NYSE）登陆纽约证券交易所，发行价为每股24美元，高于其招股说明书的19美元至22美元的定价区间。当日趣店收报29.18美元，上涨21.58%，市值近100亿美元。

　　趣店前身是趣分期，靠校园贷起家，成立不过三年，此次IPO就已经超过了杭州银行（ 600926.SH ）、天津银行（01578.HK）等的市值。有人盛赞这是金融科技下的“货真价实的蛋”；但也不乏质疑者：“无非是高利贷线上化，未来可能又是一地鸡毛。”

　　“现在好多公司都在做现金贷，大数据公司、P2P平台、游戏公司，但凡有一点流量的都想做，因为现金贷是流量变现很快的方式。”一位投资科技领域的VC人士告诉财新记者，他们前几天去深圳看做装备设备的公司，“老板的小弟拉了十几个兄弟做现金贷，一个月几百万的收入，笑话老板还在做苦活。这样的情况特别多。”

　　消费贷、现金贷等互联网小额借贷，依赖线上获客、大数据风控，可以做到传统金融机构之前不敢做、不能做的微贷业务，覆盖到传统金融业无法覆盖的人群，理应属于普惠金融的范畴。

　　当然，与消费分期相比，现金贷最大的不同是没有消费场景，即用户的贷款用途没有明确限制。现金贷可以快速提高贷款的所获得性；但其使用和采集数据的合法性、非法催收的越界、多头借贷的“黑洞”，无一不是风险。

　　“像我们这种年化利率500%的产品，多头借贷的比例，无限接近100%。”一位小型现金贷公司人士对财新记者坦言，现金贷行业客户借新还旧严重，有点像击鼓传花，“哪家运气不好接到雷，就是哪家的坏账。先进场的现金贷公司的利润，可能就是后进场的现金贷公司的坏账。”

　　他认为，“应该用市场化手段推动行业洗牌，并引入接受监管的‘正规军’，允许后者要么把利率上限提高，要么允许持牌机构以收手续费的形式提高利息，给‘正规军’更多空间，才能形成有效市场竞争、优胜劣汰，这是最好的选择。”

　　

从盈利到洗牌有多远

　　“趣店”们的火爆，是现金贷狂欢的哪个阶段？

　　据趣店IPO文件显示，趣店2014年成立，2015年亏损，2016年初开始转亏为盈，并一路飙升。今年二季度单季就实现利润5.08亿元，同比大增393%。截至2017年6月末，趣店平台的月活跃用户（MAU）达2890万人，同比增长116%；交易数2079万，同比增长180%；交易额215亿元，同比增长246%。

　　受高增长吸引，各路资本涌入现金贷行业。除了蚂蚁金服、京东金融等有海量用户和场景的互联网金融机构，2016年以来大量P2P也转型做现金贷业务。

　　据网贷之家统计，截至2017年3月，至少超过30家P2P网贷平台有现金贷业务，单月放款量超过10亿元的平台至少已经超过了10家。其中，宜人贷、拍拍贷等排在整个现金贷行业前几位。


　　2017年以来，越来越多的实业公司也纷纷试水现金贷。比如乳业龙头伊利、游戏公司恺英网络等ye 成立小贷公司——借小贷业务改善财务指标的意图明显。

　　上市公司二三四五（ 002195.SZ ）的现金贷业务就成为其利润引擎。二三四五早期以网络导航为主业，2014年8月上线“2345贷款王”，开展现金贷业务，该板块2015年全年亏损700多万元，2016年扭亏为盈。该公司2017年半年报显示，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营业收入10亿元、净利润为4.5亿元，分别同比增长33.85%和93.75%；其中，“2345贷款王”的贡献均占一半，同比分别增长10倍和40倍。

　　近期，迅雷（XNET：NSDQ）也做起了贷款超市，推出“迅雷易贷”，提供现金贷服务。迅雷上线贷款超市后，股价连续两日上涨，累计涨幅11%。其半年报显示，持续经营业务净亏损750万美元，同比亏250%。值得注意的是，迅雷之所以选择做贷款超市，在于其尚未申请到小贷牌照。

　　“我们也打算这么做，做贷款超市本身不需要放贷牌照，也更易投放广告，因为某些视频网站已经只跟持牌机构合作了。客户进入贷款超市后再看到产品，就可以绕过监管。”一位非持牌现金贷公司人士坦言。

　　此外，银行也在发力现金贷。大行受政策要求，要覆盖校园贷，包商银行、杭州银行等也都在试水现金贷。

　　据盈灿咨询测算，截至2017年3月末，整个现金贷行业规模大约在6000亿元到1万亿元之间，其中“电商系”现金贷规模在5000亿元左右，“垂直系”和“网贷系”现金贷规模在1000亿元左右，而“持牌系”的规模在4000亿元以下。

　　“市场上已有足够多的玩家在覆盖需求了，现金贷一定程度上供大于求了。”一位相关行业融资中介对财新记者表示。在她看来，市场中做现金贷的公司大体分为两类：一类具备一定数据和风控能力，主要服务蓝领等有急切短期资金消费和周转需求、但具备还款能力的人群；还有一类并未建立有效风控能力，完全靠高利率覆盖风险。这类公司大量涌现并承接了原来高利贷人群中的“老赖”们，“跑路”的风险也最大。

　　目前现金贷还在行业盈利期，但市场已有所顾虑，“一旦市场流动性发生变化，钱紧一点，贷款风险马上都暴露。”一位投资者担心，从盈利到洗牌，可能只需要三四年的时间。

　　财新记者了解，投资了趣店的蚂蚁金服内部对开展现金贷态度谨慎。

　　值得关注的是，就在趣店上市当天，其两大股东昆仑万维（ 300418.SZ ）和国盛金控（ 002670.SZ ）相继减持股份，分别套现3.4亿元、1.3亿元。

　　监管部门已经关注到现金贷的潜在风险。2017年4月，P2P网络借贷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开展“现金贷”业务活动清理整顿工作的通知》和《关于开展“现金贷”业务活动清理整顿工作的补充说明》，要求对网络小贷开展“现金贷”业务进行风险排查和整治，对于未经许可开展此类业务的机构立即叫停，存量业务逐步压降至零。

　　但据财新记者了解，各地执行力度不一，目前整治行动尚未有下文。受制于资金来源和监管合规压力，多家做现金贷的公司试图申请互联网小贷公司牌照。

　　据财新记者了解，深圳、上海等地对于此类业态已高度重视，对于互联网小贷公司的牌照控制较严；广东、江苏、重庆、福建、西安等地则相对较松，福建等地近期突击放了一批小贷牌照。

　　“什么时候有真正有力度的监管，就是行业洗牌的时候。”一位现金贷人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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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利率的逻辑

　　为什么人人都爱投资现金贷？因为是利率高，如果不把未来的风险算进去，短期收益可以非常非常高。

　　趣店的招股说明书并未披露其产品的平均利率（含手续费），但显示截至2016年末，59.5%的产品年息超过36%。趣店还披露了五个最为火爆现金贷产品的最高费用定价：截至2017年6月末，一款七天期的产品手续费在6.9%，一款一月期的定价在30%，另一款一月期的定价在60%，一款三月期的为60.6%，一款六月期的为107.6%。这意味着，这五款产品的年息都超过了200%。

　　年息36%是2015年8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的红线。《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也就说，利息超过法定利率4倍的部分，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趣店的回应称，从2017年4月开始，公司已经开始调整现金贷的利率，保证年息低于36%。

　　这对趣店的收益和利润影响会有多大？趣店测算，如果年息要下降到36%，会减少3.07亿美元的收益，相当于2016年收入的20%。而美国的“工薪日贷款公司”（Pay-day Loan），利率也可高达390%-780%。

　　现金贷大多锁定短期小额贷款产品，利率高有其逻辑——数据证明，越小额、贷款期越短，越能承受更高的利率。对应的是商业活动中，越是小本生意，收益率反而越高。利率是资金的市场价格，相对于利率而言，小额贷款的可得性、方便性是第一位的，关键是看能否对这类客户建立起有效的风险识别体系。

　　一位现金贷从业者指出，现金贷服务的大部分是没有征信数据的客户，因此不能通过现在的信用卡透支体系借到短期资金。这类客户往往年轻，有成长性，但现在看起来资质较差，原本不是银行等传统金融体系的服务对象。但现金贷提供了服务，客户就有了相应的信用数据，如果实践证明他是一个好客户，未来他就有可能享受到定价更低的金融服务。

　　在中国，年利率不管是超过24%，还是超过36%，既不是判断罪与非罪的要件，也不是定罪量刑的依据。但是，对于个人或单位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的，则可依《刑法》第175条规定，以高利转贷罪论处（相关报道详见本刊2012年第8期封面报道“民间借贷辨法”）。

　　为避免被扣上“高利贷”的帽子，并保证营业收入，许多消费金融平台会采用手续费的收费模式。另一位现金贷从业者向财新记者透露，该平台不提“利息”的概念，而是写“手续费”，其产品以7天或14天为期，统一定价为手续费12%；由此推算其7天期产品的实际年息逾600%，14天期产品年息逾300%。

　　但现金贷真正赚钱的是复借，即反复借款。上述现金贷从业人员说，复借的利率是7到14天手续费12%，控制逾期率在3%。这样，哪怕14天期产品的逾期率在20%多，也可靠复借客户把之前亏的赚回来。

　　值得注意的是，一些借现金贷的人是在多个平台复借。他们会在不同的微信群、QQ群交换信息，讨论哪里有新的“口子”借贷。财新记者获得的一份名单显示，有个别借现金贷的人，其央行征信报告上显示已在一家银行、一家农信社、三家“银行系”消费金融公司、一家小贷公司借了消费贷款，最低额度999元，最高额度为1.5万元。“这就是一个普通客户的征信，可以推测出其不上征信的借贷更多。”一位风控人士说。

　　很明显，客户之所以复借，是因为收入来源不足以覆盖利息支出，为了支付本息，不得不借新还旧。随着大量现金贷公司涌入这个市场，一些缺乏自律和诚信的客户就有更多的机会借新还旧，坏账爆发会不断往后推，直到兜不住的那一天爆掉。

　　前述融资中介公司就不得不放缓节奏，缩小业务规模，因为发现借贷人群已经被过度放贷，未来逾期风险增加：“就有投资人问我们，为什么市场那么好，公司业务规模不升反降。”

　　“监管要想控制多头借贷，方法就是建立统一的个人征信体系。”前述风控人士指出，由于缺乏统一的个人征信数据库，目前网贷行业的风控仍有盲人摸象之嫌，多头借贷问题更可谓是“黑洞”，谁也无法估算出具体规模。

　　

风控的“秘密”

　　“风控模型是现金贷的核心机密。”前述风控人士对财新记者说，虽然科技进步创造了风控的新逻辑，但一切才刚刚开始，无从判断不良率有多靠谱。

　　实际上，对于现金贷公司而言，短期内坏账率的控制程序非常简单，就是复贷，也即前述借新还旧、“新增”信贷。另外，很多公司利用静态方式算坏账率，分子是逾期，分母是贷款，只要分母越做越大，逾期有滞后性，数据总是可以好看。这类坏账粉饰的套路，银行业太熟悉了，正如前述融资中介指出，较短时间段和时间节点的坏账率几乎没有参考价值。

　　多位现金贷从业者对财新记者指出，目前现金贷平均的逾期率约在15%-20%。很多从P2P或小贷公司转型而来的公司，很难达到稳定的逾期率。

　　正因为此，趣店显著低于同业的逾期率，备受质疑。趣店的招股说明书披露，2014年至2017年上半年，趣店30天以上逾期贷款金额占待偿本金的比例分别是0.05%、0.92%、1.29%和1.14%。

　　除了公布坏账率控制在极低水平外，趣店并未披露其更详细的风控原因。

　　一位在香港参与了趣店路演的基金负责人告诉财新记者，路演阶段没有看到趣店风控团队成员，其首席风控官已经离职近半年。一位趣店的投资者则表示，趣店的风控团队有几十人，原首席风控官来自Capital One，种种原因已离职。

　　有业内人士分析，坏账率低的原因之一，可能在于机构允许现金贷业务延期。比如，拍拍贷赴美递交的IPO招股书显示，借款人通常可为现金贷申请延期一至四周，最多可有三次延期机会；至2017年6月底，1.424亿元的现金贷发生过延期，其中有26.7%延期到期后出现逾期；延期到期后逾期90天-180天的现金贷余额有670万元，约占延期的现金贷总额的4.5%。

　　还有投资者认为，由于蚂蚁金服旗下子公司API（Hong Kong） Investment Limited持有趣店12.8%的股份，趣店可借助芝麻信用筛查风险，而且蚂蚁金服会为趣店兜底。“大品牌不会愿意出现风险，趣店在这一点上有蚂蚁金服，会是大加分项。毕竟，如果出什么问题，蚂蚁金服不会任由自己信誉受损。”

　　此言可能只说对了一半。据财新记者了解，蚂蚁金服和此类现金贷公司的合作不具有排他性。芝麻信用提供的用户筛查可能是一个大数据风控利器，但也还需要在数据积累中不断优化，更不意味着蚂蚁金服要为趣店这样小贷机构的风险背书。

　　据芝麻信用提供的信息，其与超过900家小贷机构合作，在用户授权的前提下，互换和分享用户的信用评价信息、信贷交易信息，为这些小贷机构提供用户信贷产品的准入审批、贷后管理服务。据财新记者了解，非持牌的现金贷公司，通过接入第三方数据公司，由第三方数据公司把芝麻信用的信息全部整理好，输出给现金贷公司。

　　对于多家自身不具备风控能力的现金贷公司，芝麻信用几乎是其惟一采用的数据。有现金贷公司人士对财新记者说，芝麻信用分低于500分的一律不借，一般准入是在600分左右，同时也会看芝麻信用有无记录此人的负面信息。

　　目前，ATJ（蚂蚁金服、腾讯、京东）三者有不同的场景，都能采集到数亿用户社交、电商、支付等各类数据；现金贷公司多依赖前者输出的信用评级系统，或另辟蹊径，依赖“爬虫”抓取手机运营商的数据，或采用其他第三方征信机构、大数据公司的数据。

　　没有“爬虫”技术的公司，除了依赖芝麻信用，还依赖大数据公司，例如同盾科技。据财新此前报道，同盾主要是积累黑、白、灰名单，其搜集的数据使用方90%是新兴互联网金融公司，包括上千家网贷公司及消费金融公司，其客户量四年内从无到逾6000家（相关报道详见本刊2017年第31期“整肃数据产业链”）。

　　“芝麻和同盾给我们提供服务是免费的，但要求我们回传客户数据，包括该客户借贷行为、逾期与否的数据，这才是最有价值的部分。”一位现金贷做风控业务的人士对财新记者坦言，大部分公司不愿意共享客户数据，会回传半真半假的数据包，“小贷公司认为，这是我花‘血的代价’得到的数据，为什么要回传。很明显，同盾的数据库已经浑浊，我们几乎不怎么参考了；芝麻信用也会遇到这个问题。”

　　据现金贷从业者透露，对于有自身风控技术的公司而言，手机运营商数据几乎是最重要的审核依据。现金贷平台会要求审贷人授权查阅运营商所记录的数据，包括联系表、通话记录、高频联系人、入网时间、基本身份信息。这些信息，一是可以反欺诈，二是可以判断其逾期可能性，比如一个入网五年以上的人换手机号的成本会比较高；重要的是，这是有效的催收渠道。

　　“比如，要识别联系人里面的爸爸妈妈或高频联系人——万一这个人不还钱了，可以找他熟悉的人催收。机器只能筛选出反欺诈，但这种关联人需要人工筛选，因为很多人不会把妈妈的电话号码存成‘妈妈’，可能存成‘皇额娘’。”这位现金贷从业者说。

　　做得好的现金贷公司，可类似网商银行等输出风控系统，一般一套风控模型完整的系统售价约50万元。

　　但是也有的现金贷公司或者从业人员，通过出卖客户数据赚钱。这些公司的申贷门槛很低，以最大程度获得海量客户，再简单区分黑白名单，将白名单卖给其他现金贷公司。据财新记者了解，一个客户数据10元，一次卖四五万人的数据，仅卖一次就相当于卖一套风控系统的收入，数据还可以重复卖给多家。这样的数据滥卖必然造成数据滥用，危害社会。

　　

引入“正规军”？

　　校园贷是针对大学生的现金贷，去年因暴力催收、“裸贷”事件爆发，引发关注。

　　趣店发家于校园贷。2016年7月获30亿元融资时，趣店将服务对象从在校学生拓展至学生外的青年群体。几乎同时，银监会出手暂停非持牌机构的校园贷业务。业内人士指出，在监管重压下，趣店号称自己从校园贷客群中退出，转做其他客户，但这很难识别：一是存量校园贷客户还在借新还旧；二是如果学生不披露身份，也无法被识别出是否为学生。

　　大学生群体应该如何获得金融服务？2017年4月，银监会主席郭树清正式提出，商业银行应研究如何“把正门打开”，把对大学和大学生的金融服务做到位（相关报道详见财新网“郭树清谈校园贷：银行应为大学生金融服务‘开正门’”）。

　　郭树清的话音刚落，大行“挺身而出”，重返校园。比如建行广东省分行针对在校大学生推出的互联网信用贷款平台“金蜜蜂校园快贷”；工行与深圳分期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合作，针对在校大学生试点推出工银分期乐信用卡。两种产品年利率分别为5.6%、5.2%。利率显著低于其他机构，期限则更长，甚至有三年到六年的还款期（相关报道详见本刊 2017年第25期“银行联手互金试水消费金融”）。

　　一位校园贷从业者对财新记者指出，此前做校园贷的公司已经出现分化和转型，一些存量校园贷公司与银行合作，比如趣店的竞争对手分期乐。分期乐已经积累了部分学生客户，也积累了一些风控经验，合作起来比较容易，把资金端转向银行即可。

　　“还有一些公司，主要是靠高利率覆盖风险；现在监管要求利率降下来，对风控的要求就提高了，赚得也不多，干脆停掉不做，直接去做发薪日贷业务，或者做消费分期。”前述校园贷从业者对财新记者指出，有些做校园贷的团队就成了银行相关业务的地推公司，去帮银行从校园获客导流，“这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大学生群体是优质客户之一，银行现在亏钱也愿意做，相当于锁住客户。很多零售业务都是亏三年来培育客户的，未来大部分学生会在城市找到一份工作，成为消费的主力。”一位消费金融人士说。

　　但是，前述人士坦言校园贷不易做。他指出，校园贷的问题，不在于风险控制，而在于依靠现有模式很难做好：一是运营成本较高，校园贷金额一般在5000元左右，但需要审批、面签，多数银行5%的年息很难覆盖；二是学生需求不一样，期限过长，不符合小额贷款的规律；三是有一定的社会道德风险。“现在做得好肯定没问题，但如果真的有学生还不起钱，催收还是不催收？一催收学生跳楼怎么办？到时候银行会不会从正面典型变成负面典型？”

　　除此，该人士还指出，现在做校园贷还需要家长签字，这条要求固然有保护学生的意味，但也无形中可能产生金融排斥。“一是如何证明是家长本人？当两个人不在一个户口簿上就很难证明是家长关系，现在大学都是统一迁户口，几乎很难证明。二是就算证明了‘我爸是我爸’，怎么证明这个签名是家长本人签的？是需要远程视频验证，还是需要信贷员上门审核？越是穷学生就越证明不了。”■

　　财新记者陈梦凡、武晓蒙对此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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