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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报》上的灯谜研究( 二)
2.谜话
1915年11月6日陈蝶仙之子陈小蝶在《自由谈》发表《醉灵轩琐话》，摘录了遂安毛际可七绝十六首句，均隐孟子人名。陈小蝶（1897年～1987年），名蘧，字蝶野、小蝶，后改字定山，室名醉灵轩，现代书画家、美术史论家、文学家、实业家，曾在《半月》1923年第2卷第14期发表《醉灵轩谜剩》。此组诗谜版本较多，钱南扬先生曾对照5个版本写出《毛际可灯谜校勘记》，古阶平《谜话》和孙雄《眉韵楼诗话》也有收录。
1916年10月至1918年l0月陈蝶仙担任《自由谈》主编，谜话进入了一个全盛的时期。11月13日刚刚上任不久，即开辟《谜话》专栏，并亲自撰文，文章虽短，却是真正意义上谜话的开山之作。在他主编期间共刊出40余篇谜话，有4篇谜话未署姓名，谈到诸葛旧庐、郑琴薰、李实秋、屠守拙、西湖月樵所寄示谜作，也是陈蝶仙所写，再加上他生意失败后再拿起笔续写谜话，算起来共有15篇之多。1918年10月11日开始连载潮州谜家谢会心的《文虎识略》，但随后陈蝶仙辞职专卖“无敌”牌牙粉，主编改由总主笔陈冷血兼任，《文虎识略》连载了16期到12月27日就停止了，因而没有连载完毕，1919年《谜话》专栏也告消亡。1928年，大中虎社继起，谜社成员吴莲洲、范烟桥、屠守拙、奚燕子、戚饭牛等相继发表谜话。1932年，上海《文虎》半月刊停刊，大中虎社的活动也停止了，以后的谜话刊载的非常稀少。1941年11月上海沦陷至抗战结束，汪伪政权把持《申报》，没有刊载灯谜。此后，仅发表了朝春的《说灯谜》（1947年）、唐俊才的《新春射虎》（1948年）两篇谜话。下面主要介绍一下部分作者和他们所撰写的谜话：
陈蝶仙的谜话侧重于他所见到的滑稽谜，提及杭州几位谜友段可亭、华痴石、杨春浦、郭云孙等，还有与子女去共和影戏院猜谜的经历，对其谜家供稿谜作进行点评。《廋词小例》则对灯谜的体格做了一番论述。
宋焜的4篇谜话，介绍了其父“最擅六才谜，能将西厢词曲背诵不遗一字，所作谜，不可枚举”，择其优者寄录。
黑子，尤翔，原名志庠，字玄甫、墨君，江苏吴县（今苏州）人，南社社员，著有《碧玉串》、《新苏州导游》等，载有3篇谜话。自称：“予不善射谜而好猜谜，不能制谜，而喜录谜，犹过屠门而大嚼，较快人意耳。” 并记其到城中大太平巷猜谜的事。
屠守拙（1895～1946），名曾元，江苏吴县（今苏州）人，谜家，大中虎社社员，曾在《小说新报》、《新声》、《橄榄》等杂志上发表灯谜作品，著有《射虎率记》、《拙庐射覆志》、《春灯射覆古西亭》等。谜话中谈到程瞻庐等过年在吴中设谜，他前往猜谜的乐趣。后至上海，夜晚在大中楼菜馆两度猜谜的经历。
率公，汪率公，江苏吴县（今苏州）人，作家、谜家，曾在苏州工业学校掌教，斋名试砚斋，著有《试砚斋谜录》发表于1914年的《游戏杂志》，后被收入《百家隐语集》。谜话记录了校内同人设春灯谜于寓所，历时半个月。
济群，施济群（1896～1946年），号冰庐，别署花好月圆人寿室主，上海南汇人，报人、谜家，萍社、大中虎社社员，创办《新声》、《金刚钻月刊》杂志和《金刚钻报》，主编《红杂志》，在所主办或主编的刊物上经常发表灯谜，著有《虎坛萍聚记》、《冰庐谜话》等。谜话中论及与萍社诸君设谜于新世界，在场的有王均卿、朱觉庵、徐枕亚、徐行素等。
蔡远青，蔡云万，江苏盐城人，字选卿、选青，一直跟随国民党将领马玉仁，充其家庭教师，著有《蛰存斋笔记》，亦收入此谜话，记其与同人去商务印书馆猜谜。
李实秋的4篇谜话主要讲述了守愚、王步蟾以及萃新谜社社友所制佳谜。
陈小蝶的谜话，言其杭州谜家王二南，著隐语二卷，二人订忘年之交。有一次王二南在爱俪园设文虎之戏，小蝶路过猜射，与之偶遇。
谢会心（1873～1943年），别名慧因子，号医痍，别署会心斋主人，广东潮州人，民国著名谜家，著有《评注灯虎辨类》、《辍耕谈虎录》、《不变色的谈虎》、《韵谜三百首》、《科学谜话》、《弋隽谜话》、《制谜丛话》、《文虎丛话》等。《文虎识略》近万字，是《申报》所载最长的一部谜话，对前人的谜作、谜话中的谜例和观点，进行分析品评。
范君博（1897～1976年），名广宪，字子宽，江苏吴县（今苏州）人，诗人、谜家，诗书兼画称三绝，合办过《游戏新报》，主编《消闲月刊》。《?簃笔乘》一文所罗列的广陵十八格之具体内容，与后来戚饭牛发表在《文虎》半月刊上的《说文虎》的内容，说法有区别。
吴莲洲的《西新桥畔闹灯虎》，相约陈觉是、江红蕉、黄转陶、丁慕琴、吴天翁诸老友，于元宵日起，落灯日止，每夜六时至九时，分悬楼前，射中以该菜馆食品券奉酬。
范烟桥（1894～1967），名镛，字味韶，别署鸱夷室主，江苏吴江人，南社社员，大中虎社社员，小说家、诗人、谜家，主编《星报》、《卫星》、《珊瑚》等杂志。《大中射虎记》，记述大中楼菜馆主人邵逸群与谜家吴莲州联办谜会，观者如堵。在另一篇文章里认为：“后来做灯谜的，真的钩心斗角，出神入化，古人万万想不到的。”
曹穹汉，即曹叔衡，民国谜家，萍社、大中虎社社员。曹穹汉即曹叔衡的理由，基于1930年《申报》连续五天举办文虎征射，其中云：“兹与孙玉声、曹穹汉、施济群、张海云诸君，互撰数十则，按日分刊本谈，倘荷膺射。”而后标注“明日续刊曹叔衡佳作”。又以“穹汉”笔名在《申报》撰文《交大校前之一缕春光》，而曹叔衡的职务正是交通大学（上海交大前身）图书馆中文编目员。曹叔衡在《续海上文虎沿革史》中说：“嗣后夏间有法公园之中华义勇团游艺大会，亦举行文虎三天，亦由吴君莲洲主任，余无夜不往。”谜话《射虎余谭》，恰恰也是谈的此事。综合判断，两者为同一人。
养田，陈养田（据《文虎》半月刊1931年第2卷第17期虎榜得知），民国谜家。写有5篇谜话，记其在新世界饭店月季菊花争妍会、大中楼菜馆、南京路中华国产联合大商场等处猜谜纪录。
奚燕子4篇谜话，3篇记载在同乐场、新世界游艺场等地谜会，并主持新世界陈列菊花大会之文虎活动。另一篇《滑稽谜语》，《文虎》半月刊版本有删改。
薛韵柏，民国谜家，《文虎小语》一文《文虎》半月刊亦载，有删节。
戚饭牛（1877～1938），名牧，字和卿，别署饭牛翁，浙江余姚人，小说家、诗人、谜家，萍社、大中虎社社员，南社社员，曾主编《国魂报》、《销魂语》。《说灯谜》、《春灯忆旧》两篇合并后改成《说文虎》，载于《文虎》半月刊。
3.谜事活动
①灯谜猜射广告
1913年7月8日《介绍文虎》：“萍社成立已四周岁，今年端午日午后三时至八时，特在三马路小花园西首嘉荣社会悬文虎，有射虎癖者可往一试。”此信息可知萍社成立于1909年（尚有其他版本）。陆律西在《含犀霏玉轩谈虎·萍社之历史》也说，萍社早期活动是在前清季年，活动场所“文明雅集”茶楼，而正式命名的时间是民国元年秋后，活动地点已改为小花园之嘉乐茶室，且以每年端午日为纪念日。
1923年8月29日《俭德会将开文虎会》：“俭德储蓄会，为增进会员之兴趣起见，特由胡惠生、朱尊一等组织一春灯社，除逐日在会中悬列文虎外，并规定每逢阳历一日、十五日之下午七时至十时，开社一次，悬列大宗文虎，猜中者均有雅致文具，及高尚玩具之赠品。成立以来，颇为发达，九月一日之社期，系星期六，特提早于下午二时举行，至十一时止，文虎增多至二百数十条，赠品除会中备置外，社员捐助者亦不下一百数十种，并于下午七时举行一聚餐会，每人餐资一元，该会会员皆可往猜，非会员倘有会员介绍加入叙餐者，亦有猜射文虎之权云。”
1928年5月19日《西新桥畔闻虎讯》：“西新桥畔大世界对面之大中楼，为提倡高尚文字游戏起见，每逢朔望，悬征射虎。今晚为该楼文虎举行期，想届时文人雅士，定有一番热闹也。”
1929年2月21日《大中楼之灯虎》：“爱多亚路大世界对面大中楼菜馆，自去年举行灯谜征射后，声名所届，盛极一时。近又届灯节，该馆已邀集孙玉声、陆澹安、施济群、曹叔衡、熊鑫三、陈秉公、江红蕉、黄转陶、吴天翁、吴莲洲、邵亦群等，筹备一切，自元宵起，至落灯止，每晚七时在该馆大门举行。”后又在3月9、11、23、25日和4月10日、24日密集发布大中楼猜谜广告。
1931年5月9日《俭德会今晚文虎猜射》：“俭德储蓄会，向有春灯社之设，嗣以该社社员，大半散处各方，于是中断。兹特由该会昆曲团主任陈葆藩君，兼任春灯社事务，重行组织。现订于今日（星期六）下午七时至九时，举行第一次雅叙，以后每逢星期六晚举行一次，凡嗜文虎者皆得到场猜射，并不限定会员，猜中者均得有薄赠云。”
1934年4月29日《徽宁同乡会今日举行园游会》：“徽宁旅沪同乡会，今日下午一时，在康脑脱路徐园举行筹募救济金园游大会。……此外并由邵亦群、许楷贤、胡泽山、曹志功诸君，新制文虎数百条征射，备有名贵国货赠送，以增兴趣。”
1934年12月16日《知味观文虎赠品》：“大马路石路口知味观杭菜馆，为增加文兴雅趣起见，于今日起，每逢星期三、六、日午后五点至九点，特邀海上名流孙漱石、陈亦陶、徐行素、赵尘俛、吴莲洲、王莼赋、许月旦，诸位先生举行文虎，恭候各界应射。”
1935年，刊载一滴香洁白皮肤原料文虎会、荷尔登洋行寿尔康灯谜大会、津津味饮食馆有奖猜谜等广告。
②地方谜事活动报道
1916年11月28日《文虎社迁移》：“向设跑马厅新世界内之文虎社，系由孙玉声、陈吟夫、姚涤源等诸君组设，兹值天时渐寒，以新世界不甚适宜，故于前日将文虎社迁往二马路天蟾舞台对门春芳茶楼内，设立昨，特函告沪上各文学家知照。”
1920年11月23日《大世界筹赈菊花会之第一日》：“昨日为大昌烟公司假座大世界开筹赈菊花会之第一日，……萍社文虎社同人特助洋六十元，此三日照常开社。”
1924年6月2日《俭德会昆曲春灯雅集》：“前日下午，俭德储蓄会艺术股之昆曲团春灯社，举行联欢雅集。……并闻是日文虎共携出二百余条，制谜者有胡惠生、郑尚崖、陈葆藩诸人。”
1925年1月12日《俭德会灯谜雅集》：“俭德储蓄会之春灯社，今岁集合多数同志，积极进行，定每月举行雅集一次，前日（九日）晚为该社第一次雅集，到者人数其众，所揭谜语二百条，均属该社同人新制，颇多浓厚之作品，赠品除该会之会友日历外，多属精美之文具用品。闻第二次雅集定于阳历二月十三日云。”
1925年3月13日《俭德会第三期春灯雅集》：“俭德储蓄会春灯社，历次雅集，颇形发达。兹闻第三次雅集，定于今日星期五下午七时，仍在该会举行，所制谜条，较前尤为精妙，赠品亦格外精美，届时定有一番盛况云。”
1927年1月6日《俭德会庆祝元旦》：“俭德储蓄会，昨日在该会演讲厅举行庆祝元旦游艺大会，……下午由该会组织之春灯社，精制文虎百余条，悬于陈列室，供人猜射，并备有实用赠品。”
1928年7月5日《海上未来之游艺大会》：“法租界中华义勇团，……并有大中虎社之文虎助兴，诚为高尚之游戏。（莲洲）”
1930年8月12日：“三马路文虎专刊社宣称，本社同人徇南京路同乐游艺场之请，自本月九日起，每晚在该场悬虎征射，藉助游客雅兴，中者赠以该场门票及书籍、糖果等。第一夜共悬谜百余条，射者极为踊跃，三小时内揭去数十条，可见海上一隅，不乏骚人雅士，惟本社同人自惭学识浅陋，率尔操觚，未免贻讥大雅，尚希高明惠临指教，无任欢迎云云。”
③销售谜书广告
1927年7月7日《游艺集特价》广告中，郑逸梅所著《游艺集》有“春灯谜屑”大类，经查阅，搜得其谜作63条，多为四书五经谜。1928年有《灯谜大观》、《谜话大观》、钱南扬《谜史》广告。
1930年3月1日《文虎消息》：“孙玉声、施济群、曹叔衡、张海云、吴莲洲诸君等，于废旧元宵起，曾刊本报《自由谈》文虎五日，甚为文人雅士之赞许。现已组织一文虎社，每逢国历一号，专刊通信征射一次，凡欲猜射者，今附邮票一分，寄至三马路吴莲洲医寓或面索均可。闻下期有徐卓呆、范烟桥等著述之谜学、谜格、谜例，颇有价值。”可知《文虎》半月刊的前身《文虎专刊》于1930年3月1日创刊。后面几期也发布了广告：第二期撰稿者孙玉声、徐卓呆、曹叔衡、吴莲洲，内容有《文虎体例》、《海上文虎沿革史》等；第三期有徐卓呆《射谜小话》，《海上文虎沿革史》连载（直至第2卷第3期）；第五期有《扬州竹西后社谜剩》、杭州之谜述、台湾之谜况等。
④商品植入灯谜广告
有趣的是，《申报》上的广告竟然将灯谜植入，可见当时上海猜谜风气之盛。
三、结语
《申报》上的灯谜内容丰富翔实，从谜人、谜话、灯谜社团活动几个方面来看，都有全新的突破。谜人方面，以前谜书未记载的有，晚清杨兆鋆、蔡尔康、祝听桐、周忠鋆等人，民国杨介清、梅子馨、尤翔等人，涉及的地区除了上海，还有江苏、浙江、安徽、福建、广东等地。谜话方面，除了《文虎识略》外，其余谜话均短小精悍，或罗列谜作，或点评，或阐述参加灯谜活动之经历，各有千秋。灯谜社团有龙山谜社、西亭谜社、萍社、俭德储蓄会春灯社、大中虎社，尤以记录大中虎社的灯谜活动为最多，从资料上反映的信息可以追溯萍社、俭德储蓄会春灯社、大中虎社等社团的成立时间。纵观《申报》上的灯谜内容，脉络清晰，反映了上海及其他周边地区晚清、民国时期的灯谜发展历程，是研究近代灯谜一份不可多得的历史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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