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人到底处于什么层次? 去看一下这个人论文的相貌,文如 其人,我们应该朝着一个有钱、有闲、有情调的方向去发展,这样 你写出的论文就更有可能成为一篇好论文。在我们传统的教育观点 中,有一个观点是有问题的, “逆境出人才”,然后就开始举例子, 比如,曹雪芹很穷,等等。我从小就看这样的例子,然后我经常开 玩笑说这种观点可能是有问题的。我们可以从现实的角度去观察, 逆境里面能不能够出人才。从数量比较上来看,到底是逆境里面出 来的人才多,还是顺境里面出来的人才多。大家可以研究一下,我 们不能够把一个极端的情况当成常态,否则,它将会影响我们在日 常生活中的判断。当然,这种观念激发人朝好的方向发展,从成长 的角度来讲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们客观地去评价这个观点,它 是有问题的。我经常说,曹雪芹写 《红楼梦》的时候是很穷,但瘦 死的骆驼比马大,曹雪琴好歹也是好几世、好几代的大户人家。如果曹雪芹没有见识过红楼梦里面的所有场景,他肯定是写不出来 的。那么,为什么你非要强调曹雪芹很穷这件事情? 在红学研究领 域,真的有人持这样一个观点。我不是做红学研究的,这只是我的 观点,它不一定对。我认为曹雪芹即使是在家道败落写 《红楼梦》 的时候,仍然比大部分普通人家的家境要好得多,所以我们不能接 受曹雪芹写 《红楼梦》的时候很穷这个判断。这个判断是有问题 的,如果有人感觉是对的,建议做一下考证。这个东西有一定的趣 味性,它跟我们的常识是相关的,跟我们的生活是相关的,你用自 己的专业知识去做这样的研究,做出来的东西就是活的。我们不能 天天像哲学家一样,去想道理是什么。这样的研究当然很有价值, 但是,不能所有的人都去做这样的研究,因为在写论文、搞研究之外,我们还要吃饭,我们还要生活,也就是说,好问题确实是在真问题的基础上加了情怀的。有时候,你有情怀,就会有趣味,有格调。

我们举两个例子。第一个例子是 《究竟是患寡、患不均还是患 不公? 基于 CGSS (2006)对居民幸福感决定的经验研究》它的研 究方法是一种经验研究,数据来源是中国综合社会调查 (CGSS)。那么,我们看一下它的研究主题是什么? 它的研究主题是,在2010 年前后,“幸福感”一词开始进入我们的生活。我们以前都不知道 幸福感为何物,但是中央电视台做了一个调查,幸福感这个词突然 就进入我们的视野,大家开始讨论 “你幸福吗”。数据调查显示, 大部分人都觉得自己不幸福,而这篇文章的研究主题就是普通人的 幸福感。这篇论文的问题是:我们觉得自己不幸福的这种感觉,到 底是害怕分配给自己的少,还是分配不平均,亦或者分配不公平? 普通人对幸福感的正常理解,基本上停留在工资层面。很多人会 说,你看我的工资没那么高,那我能幸福吗? 很多人都停留在这样 一个认识层面上。那么,这篇论文的作者就深入地思考了我们的这 种具体的感觉到底指什么。这是他的研究问题。那么,对于他研究的专业性,我们也能够看得出来:他做的是一个经验研究,至少能看出这位作者应该是社会科学专业中的,因为研究人文科学、搞艺术的、做哲学的,一般很少有人会做这种经验研究。

第二个例子是 《知识商业化及其问题》,这篇论文的研究问题 跟作者的专业性比较隐晦,但是,这是一篇好论文,也是一个好选 题。简单判断一下,在博士层面,应该比较容易判断这个人是研究 哲学的。因为目前在我们的学科结构里面,知识问题基本上还停留 在哲学研究领域,尤其是科技哲学的方向,很多人在研究知识问 题,这个问题明明是一个公众问题,但是到目前为止基本还没有扩 散到别的学科中,或者说还没有引起别的学科的重视。当然,这种 现象本身就值得研究,因为知识本身就是一个公共的东西,与知识 相关的很多问题,其实都是公共问题,但是,到目前为止,为什么 知识研究仍然是哲学里面的一个问题呢? 这个问题本身就值得我们 去反思,这可能说明我们的知识生产与传播中的某一个环节出问题 了。因为明明是一个公共性很强的问题,为什么其他学科的人不去 研究它? 我们先讨论这篇文章所研究的对象———知识商业化。这个 研究对象本身就有很大的新意,它的新意不在于突破了我们的知识 结构,或者是突破了我们的判断和理解,而是这个作者把经过了很 多年的一个现象,纳入自己的论文里面去研究,这个现象就是知识 的商业化趋势。知识的商业化是一个根基性问题,带来了很多后续 问题。比如,它与我们目前的知识的贬值、学历的贬值、高校的改 革以及过度量化的捆绑等都是分不开的,这些问题都是在知识商业 化这个问题上产生的,所以,它是一个非常根基性的问题。但在这 篇论文之前,没有人去研究它,也没有人把它叫作知识的商业化。我一开始看到这篇论文的时候觉得很奇怪,这明明是我们的一个常 识判断,但是为什么没有人去研究? 这个作者的研究主题本身就是 非常有新意的。在这篇论文中,首先,作者从知识的公共性入手, 去探讨知识的商业化背后的一些动因;接着,作者分析了知识的商 业化所带来的一些值得我们反思的世俗问题。其实,我们大部分人 应该是不适合写这种论文的,因为这种论文其实很难写,但这并不 妨碍这种论文成为好论文,并不妨碍这个选题是好选题,因为它的 研究对象、研究问题和专业性等各类要素还是比较明显的。只是由于这个研究问题比较隐晦,它只是哲学一个分支中的研究对象,我 们很多人不关心这个问题。但是,这又是我们很多人所关心的。例 如,难道我们不关心知识的问题吗? 我们不关心为什么十年以前, 大学毕业就可以有房子,十年以后大学毕业却没有? 难道我们不关心这样的问题吗? 我们当然关心,但是它的根源在哪里? 这是这个 选题所探讨的问题,我们认为这样的选题是好选题,这样的问题是 好问题,不仅因为它是一个真问题,而且因为它是具有公共关怀 的,是有情怀的,是把学问做活的,这样的论文大家都愿意看看它 到底说了什么。比如,第一篇论文,只要是一个编辑,一看到这篇 论文就知道是一篇好论文。作者把一个常识变成了一个学理问题, 而且往前推进了一步。但是,我们很多人怎么去研究幸福感呢? 比 如,中国人的幸福感现状———这是很多学术论文的套路。再比如, 幸福感的比较研究———这属于稍微好一点的,但是最终不出我们的 意料,我们很容易就可以想到,很容易就能接触到这样的研究。但 是,像第一篇论文这种研究,我们其实不那么容易接触到,这样的 研究还是比较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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