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770年,不安笼罩着伦敦,英帝国在东方的殖民地孟加拉爆发大饥荒,六分之一的居民被饿死,不过在此前已经面对困境的东印度公司无疑是雪上加霜。5年前,英国政府给予的东印度公司孟加拉总督的地位允许他征收土地税,但是,这反而造就了更大的公司腐败,“有这样一个著名的故事,在印度瓦拉纳西的英国人年薪约1000英镑,而实际收入却高达40000英镑,多余的收入都是靠各种勒索和受贿得来的”,“特许公司具有两栖的特征,既非公共,也非私人,而是介于二者之间,短期内,它们可能非常强大,因为能够得到政府资金和支持,但它们非常危险,会成为泡沫的实体”。一个只会用强制力去敛财的公司,最终成了政府的包袱,为解救公司入不敷出的窘境,英国议会不得不通过了《救济东印度公司条例》,授予北美殖民地茶叶贸易的垄断权,但特殊政策不但没能拯救公司,反而引起了更大的麻烦。为了能自由主宰自己的生意,殖民地的人民不惜与宗主国兵戎相见,此时,想要获得经济自由权利的不仅仅是北美大陆的殖民地,还有英国本土的普通公民,就在东印度公司向议会讨要北美茶叶垄断权的1773年,英格兰斯塔福德郡的韦奇伍德陶瓷厂收到了一份极具挑战性的订单,订单来自俄国,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要制作一套952件的米白色餐具,一年后,韦奇伍德工厂用1255幅工笔画交出了一张完美的答卷,此举让工厂主乔赛亚名声大噪。15年前,59岁的乔赛亚. 韦奇伍德创办了自己的企业,这位制陶工出身的企业家革新的生产流程,把原先一个人从头到尾的制陶工艺分成了十几道工序,就在同一时期,水力纺纱机的发明者阿克莱特在曼彻斯特建立起世界上第一家现代意义上的工厂,此时,英国几乎有40%年龄超过20岁的男劳动力在从事商业与制造业,正是他们启动了日后影响世界的工业革命。“在棉纺行业,有数以万计的小公司加入到工业革命,数目也许并不庞大,但类型基本相同”,“资本家的历史就是那些从未获得特许权可以自由注册的公司的历史”。
1776年3月8日英国伯明翰,有两个合伙人名字命名的博尔顿-瓦特公司向客户展示了新研发的产品。虽然还是原始型号,但是,已经能干100人的活儿了,——蒸汽机的出现改变了几千年来生产完全依赖于人力和自然力的历史,将缓慢的工业化进程加速为一场真正的革命。对此,公司合伙人博尔顿兴奋写道:对我来说,仅仅为3个郡去进行生产是不值得的,但我发现如果为全世界去生产,那却是非常值得的。不过,博尔顿很快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实现雄心壮志,因为,当时的英国政府明令禁止任何机器设备的出口,违反者,甚至会被处以死刑。到底应该由谁来决定公司的命运呢?一位50岁的学者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就在博尔顿-瓦特推出蒸汽机4天之后,格拉斯哥大学教授亚当.斯密出版了《国富论》一书,在这部著作中,斯密批判了了用国家力量追逐货币财富的重商主义,倡导通过平等契约来发展经济的自由贸易。“他的最著名的观点,就是看不见的手。他认为在市场经济中人体间的自然交易,将会创造出高效的资源分配模式,并有利于提高市场经济活动中的收入水平。”斯密认为,每一个人为改善他的状况而自然地作出的努力,当其具有施展的自由和安全时就是一个十分强有力的原则,他进而指出不需要借助其他,这种个人的努力就能给社会带来财富和繁荣。正是在看不见手的指引下,成千上万的英国小公司推动了第一次工业革命,这场革命并无政府强制力作为主导,在纺织、机械、冶金等各个行业中几乎看不到必须由政府特许才能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
“活跃在工业革命期间的公司几乎都是规模非常小的公司,我们可以称之为家庭企业,它们在法律上采用合伙制,合伙人对公司债务负有全责,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一个个用合伙人名字命名的小公司各自为追求利润而奔波忙碌、发明创造,正是他们的自利行为,带来了全社会经济能量的一次解放,这也是人类历史上破天荒的一次解放。“这是一场转变,经济活动由底层的人们来组织,而不再是顶层的人们,这当然是一场非常重要的转变”。尽管公司规模不大,但与重商主义相比,有了一个重要的变化,大量生产性的工业公司开始取代传统的商业贸易公司,成为经济舞台上的主角,19世纪初,正是他们为欧洲和北美生产63%的布匹、54%的煤炭、58%的钢铁,当英国制造的工业生产能力足以甩开世界后,新兴的工商业者们最迫切需要的就是打破特许公司对海外贸易的垄断,建立新的经济秩序。“当工业革命创造了相当的一批小工厂主、小企业主,这批人推到了工业革命的最前沿的时候,这些人就痛感国家垄断政策,某些大的商业集团、商业公司对经济的垄断的活动,是挡在了他们所试图走的那个路上,那么这些人就要求解绑,就是松绑”,“我们可以继续通过保护主义,对外征服以及独家的垄断地位来赚取大量金钱,但是如果选择了自由贸易,我们可以挣到更多的钱,而且,如果我们让别人有了钱,他们就能够向我们购买更多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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