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时报20101214张瑞昌__永不放弃的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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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瑞昌专栏－永不放弃的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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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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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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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讯】
http://news.chinatimes.com/forum/0,5252,11051401x112010121400406,00.html


东京警视厅最近宣布，关闭两年半的秋叶原步行街，将从明年一月廿三日起逐步恢复开放，初期开放的步行区间，从千代田区的万世桥交叉路口到外神田五丁目，大约六百公尺左右，较封闭之前短了二百公尺，开放时间则以每周日下午为限，但暂不考虑国定节日。



　对东京人而言，秋叶原步行街的恢复开放是一件大事，因为那有令人不忍回首的悲伤记忆。二○○八年六月八日中午，廿五岁的加藤智大，开着租来的两吨重卡车冲进人潮拥挤的徒步区，然后手持利刃在熙来攘往的街道上，疯狂地砍人，造成七死十人受伤的重大血案。



　这起随机杀人的治安事件，不仅举国震撼，也引起国际注目。日本向来以全球最安全的国家自豪，然而，案发当时秋叶原街头的惊惶、混乱、恐慌及此起彼落的警笛声、救护声，却让这个治安神话为之破灭。当场被警察制伏的加藤，冷冷地回答说：「我来秋叶原是为了杀人。因为我对这个社会已经感到厌倦了。」



　秋叶原的步行街又称为「步行者天国」，从一九七三年设立以来，就是观光、购物的天堂，沿着中央通两旁的电器商店以及四周的动漫馆、成人情趣用品，让人眼花撩乱。我曾在这里找寻孩子们喜爱的Game Boy，当然也像许多到此朝圣的动漫迷一样，发现《银河英雄传说》的海报，看见自己童年的影子。



　然而，被视为秋叶原文化象征的步行街，却因为加藤的闯入而变色，短短五分钟，缤纷热闹的市街被相继淌在血泊中的无辜生命给染红。这起杀人事件对日本社会影响甚巨，从调查凶嫌背景、犯罪动机到遏止模仿犯罪的连锁效应，人们除了关切经历集体伤痛后的复原之外，还有悲剧背后的原因。



　其实，加藤本身就是一个悲剧。他的弟弟向警方表示，从小他们就在非常严酷的环境下成长，母亲虽然很爱他们，但她的教导严厉专制，相信唯有好教育才有好前途。譬如，有一次加藤犯了错，妈妈将饭菜倒在地板上的报纸，竟命令他像狗一般趴在地上吃饭。



　加藤的弟弟回忆说，追求完美的母亲，如果发现他们的作业中有错误或字体太丑，就会下令要求重写一遍。童年的受虐经验，让加藤从十五岁开始就出现暴力倾向，他的成绩下跌，失去自信，而他最担心的却是失去母亲的爱。



　在加藤心中，家是一个不愉快甚至不存在的地方。他的留言板充满对成长过程的忿恨，「大人总是用他们写的作文、画的图画去帮孩子得奖；而且每一篇作文都经过母亲的审核，他们将我塑造成很完美的样子，只为了向周围的人炫耀。」高中毕业后，加藤远离家乡，前往大都会打工维生，他逢人就说父母离婚，避谈他内心的孤寂与愤怒情绪。



　行凶前的加藤智大是一名派遣社员，案发那年五月底，他服务的汽车厂盛传要大裁员，加藤整天忧心忡忡，猜想自己也会被开除，直到六月五日清晨去上班，发现工作服失踪，一阵气愤咆哮后，再也没有回到公司。经过三天的筹划，加藤在手机留言板预告犯案，闯下震惊世人的滔天大祸。



　受虐儿是日本近年来社会极为关注的问题，赚人热泪的日剧《Mother》（松雪泰子主演），即是代表作。尤其在少子化的人口趋势下，无论是家庭管教或校园霸凌，儿童受虐所引发的人格障碍及其可能衍生的社会问题，随着泡沫经济的崩解，显得更形巨大。像加藤这样怀抱着孤独感又害怕被社会遗忘的人，躲藏在各个角落，他们或许是宅男，也可能是派遣工。



　网络是「溺水者」加藤所仰赖的一根浮木，他在网络上写道，「女人都在乎学历，像我这样没学历的人，当然没机会」、「没有梦想没有希望，想象自己老了躲在屋子角落？」他不时想起自己「就这样死了倒也快活」的字眼，但叨叨絮絮的加藤，最终也反问说，「有人认为，摆脱了对网络的依赖就能获得幸福，但若抛弃了我唯一的容身之处，我会幸福吗？」



　韩医师上礼拜打电话给我，告知ＮＨＫ正在讨论一首年度热卖的流行单曲〈绊〉，歌词中描述受虐儿的心声，提及即使精疲力倦、被迫分离，但此时此地，都是一种不会消失的牵绊。韩医师认为，许多受虐孩子对父母是不弃不离的，同样地，对于任何一个受虐孩子来说，社会也永远不该放弃他们。



　这让我想起加藤，一个有着悲惨童年经验的年轻人，再怎么失败的人生，他心底依旧渴望幸福。只是他自我孤立，在无止尽的猜忌与忿恨中走向生命的毁灭，一如凑佳苗的复仇小说《告白》里的惊悚情节，因恐惧而丧失心智的直树，最终竟失手杀了自己的母亲。



　不过，故事并不尽然都是绝望的，就像一名动漫配音员当时在部落格里写道，「但愿我们都能从悲伤中走出来」。两年后的秋叶原，果真告别悲伤重新出发，人们在重返伤心地的同时，应该也不要遗忘身边的牵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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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中国时报 不放弃 Chinatimes mother China 中国 瑞昌 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