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末,疫情在全球愈演愈烈,无数企业挣扎在破产的边缘。
在美国,拥有百年历史的著名租车企业赫兹负债数十亿美元,于2020年5月申请破产。就在赫兹宣布破产前一周,拥有118年历史的连锁店JC Penney申请破产。在提交破产保护文件时,该公司的债务总额达42亿美元。它宣布将关闭其845家连锁店中的约29%。
销售保健产品的GNC公司、米歇尔·奥巴马喜爱的品牌J. Crew等三十多家零售商在2020年相继宣布破产,创下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的新高。
回到中国,情况也不容乐观。
在国内零售店数量达三千多家的女装品牌艾格于2020年双十一进行破产清算,这个曾经见证70后、80后青春的品牌终于走到它生命的尽头。
拥有华晨宝马这一著名品牌的华晨汽车集团于2020年11月13日申请破产重整,11月20日法院裁定受理,标志着这家车企正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从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在取得巨大财富的同时,现代企业制度却经受了极大的考验。20世纪90年代,大批国有企业破产倒闭,由于缺乏相应的法律法规,政府承担了破产企业职工医疗、养老等保障费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虽然我国于2006年就制定了破产法,但整体上看,政府官员和企业家等对破产制度的功能认识不足,没有真正理解破产法在市场经济中的重要作用,没有认识到破产法解决债务清偿问题是为了保障商品经济的正常秩序,是为了维持社会的公平与正义。
破产程序复杂冗长、代价高昂,许多难以为继的企业只好选择“跑路”,这使得企业破产法处于尴尬地位。乐视的老板贾跃亭因为无力偿还乐视的债务选择逃亡美国,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之中,至今债务仍未偿还。可见,经营失败却没有通过合法程序破产的企业让员工、股东和债权人蒙受了巨大损失。
对于部分面临危困的企业,我国很多地方政府基于就业等维稳方面的考虑,通过财政资金输血为这些企业续命。这正是当前出现很多“僵尸企业”的原因。2018年11月,国家发展改革委等部门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做好“僵尸企业”及去产能企业债务处置工作的通知》。于是,消除“僵尸企业”成为当前经济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项任务。
爱德华·阿尔特曼的《拯救危困企业》(第4版)(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为我们提供了如何在VUCA时代看待企业破产的全新的视角。
美国的企业破产重组是比较独特的,美国破产法第11章是一把钥匙,能够打开在法院监督下实施破产程序的大门,使企业实现重组从而继续生存下去。在第11章中,除非法院指定一位非利益相关的受托人,否则经营管理层作为持有资产债务人(DIP)将继续管理企业业务。这从司法程序上最大限度地保障了债权人、债务人和股东的合法权益。这项规定具有很大的灵活性,只要管理层没有欺诈、不称职或渎职行为,就可以参与或主导破产重组。而在其他一些国家,破产企业的管理层通常是要被赶走的。
如何从经济层面尽可能完美地处理公司破产这个问题,面临许多挑战。在美国,对不良资产进行重组是一个方法,通过资产重组和债务重组来改善企业现金流,降低企业的资本成本。随着杠杆融资市场的快速发展和日趋成熟,不良资产成为投资界越来越流行的重要投资资产类别。美国的行业报告显示,不良资产投资被认为是另类投资基金中利润率最高的策略之一,超过许多其他对冲基金策略。
危困企业估值在资产债务重组时间、方式的谈判过程中发挥着核心作用。本书作者爱德华·阿尔特曼的Z-评分模型在推出50年后,仍然是从业人员和学者在计量违约概率时最广泛使用的信用评分模型之一。作者用专门一节来介绍如何给危困企业估值,“最差,(企业估值)也要比用水晶钱占卜强一些吧”。
随着疫情席卷全球,各个国家都面临严峻的企业破产问题。在企业危困之际,借助专业的力量,落实相应的制度安排并确保公正的法律对待,是中国经济和金融健康发展的支撑点。希望这本书中所阐述的内容能为中国的企业纾困问题以及不良资产处置实践提供一些借鉴和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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