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北大精神——一个馒头引出的“会商” 作者:唐吉珂德 如果食堂的馒头涨了两分钱,你会不会报怨?如果报怨了,你会认为这种言论是“偏激”的吗?你会不会想到,你的“偏激”是要被“会商”一下的? 如果你认为,在二十一世纪的文明世界里,做为一国公民,只要没有违背基本的法律制度,没有违背社会公德,自己脑子里想什么还有人会管?那么你需要纠正一下你的“偏激”认识。我们现在是在有“中国特色”的国度里,不能用现代文明的眼光来看问题。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个所谓对“偏激思想”进行“会商”的事情,是发生在北大的。 什么?是那个“循思想自由原则、取兼容并包之义”,由蔡元培先生开创的那个思想自由的北京大学吗? 也许你会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这确确实实是现实。这种限制思想的做法,竟然发生在以思想自由著称的北大! 一所著名的大学,尤其是一个国家里顶尖的大学,往往是这个国家文化精神的代表。这所学校的毕业生,往往是这个国家各个层面的精神人物,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能够决定这个国家未来的走向。哈佛,牛津,耶鲁这样的名校,都出现了足以影响现代历史发展的大人物。如哈佛大学的教授团中总共产生了34名诺贝尔奖得主和约翰·亚当斯(美国第二任总统)、约翰·昆西·亚当斯、拉瑟福德·海斯、西奥多·罗斯福、富兰克林·罗斯福(连任四届)、约翰·肯尼迪、乔治·沃克·布什和巴拉克·候赛因·奥巴马这些著名的政治人物。(百度百科:哈佛)它在美国历史上的重要作用,有人甚至这样讲,“先有哈佛,而后有美利坚”。 而中国的北大,也曾是这样一种承载了民族苦难与希望的智慧之光。北大以兼容并包的开放思想和打破传统的五四精神,开创了中国现代思想启蒙的发端,不但有独秀、李大钊、朱家骅、胡适等革命家、思想家和学者任教,而后也培养出了近1000人当选院士,北大的毕业生和教师为我国的自然科学、人文社会科学、医学、工程技术及国防事业、文化事业的发展做了奠基性和开拓性的贡献。(百度百科:北大)与清华大学一道,被认为是中国最优秀的二所大学。 其实细想一下,名校之所以“名”,其实并不在于它在多好的硬件设施,它有多好的大学建筑,占地有多么么广大,而是在于,深植于这个学校内部的所谓“精神”。在哈佛,就是“哈佛大学校训最终被确定为“真理”(Veritas)。”在北大,就是著名的“兼容并包”。 历史上著名的西南联大时期,师生在战时的艰难环境坚持上课,甚至连象样的校舍都没有,却培养出了李政道,杨振宁这样的诺贝尔奖获得者,要知道,这是建国六十年都没有达到的目标。 而现在,我们包括北大在内的多家名校,拥有了比那时豪华得多的设备,楼房,稳定的环境,而学术水准如何?思想境界又如何? 面对北大的“会商事件”,很多出身北大与不是出身北大的学者名流都表现得非常痛心疾首。网易本期专题“何必为北大痛心疾首”
http://news.163.com/special/reviews/pkuisgone.html更是直指北大精神只是虚指,兼容并包的思想并未在现代得到继承和发扬,它只是特定时代的特定产物;而北大也只不过是一所“普通大学”。 这种反思是有道理的。目前的北大,说是大学,其实不过是一位副部长担任行政领导的一个行政机构而已。对于部长来说,所谓“成绩”,或“人才”,也不过就是所谓“政绩”而已,北大精神说起来好听,能产生出多大的“政绩”呢? 鲁迅曾评价北洋**时期的“教育当局”说:经过了若干年的思考之后,他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大家都以为教育当局是来谈教育的,但这是错的;所谓教育当局,其实主要是来“当局”的。 明白了这个道理,我们也就不再“当局者迷”了。哈佛等名校讲的是真理,我们北大清华等名校也这样讲,只不过二者的区别是:人家是当真在讲真理,而我们主要是在讲“政治”。 明白了这个道理,我们也就可以明白,为什么即使是院士治校,仍然要搞“世界一流大学”这种名堂。院士是科学界人士,对中国科研水平在世界上的位置,比我们都清楚。前任许校长也认为,中国目前还没有所谓“世界一流大学”。然而,最耐人寻味的是,正是这位许校长,在位期间也仍然喊出了这个口号。揣着明白装糊涂,正是中国官场的典型表现。 方舟子们想改变中国科学界的现状,用自己理想的头去撞中国这个现实的壁,结果当然是头破血流。然而,正是这种书呆子式的悲壮,才真正显示出中国文化里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虽千万人,吾往矣。如果这种思想是“偏激”的话,那么中国这样偏激的人越多越好。而校长之类的不偏不倚,却正是现实现低头的圆滑表现。 所谓学生的思想“偏激”,其实表现出的不过是校方对于学生有“独立”思想的恐惧。 今天你对两毛钱涨价不满,到社会上,岂不要对更多的事情不满?不要偏激嘛,要适应社会嘛,你看别人都不说话,多“正常”啊,偏偏你要多话。多话了又怎样?除了引来校方的“会商”之外,于你自己,于你的将来又能有什么好处呢?你要想法适应社会,不能让社会来适应你,是不是? 可以想见,校方的思想教育,无非就是上面所讲的那些东西。众位读者是不是非常耳熟呢? 如果,这种“教育”,是发生在北大以外的地方,也许大概差不多,也没什么可说的,中国人不是天天都这样麻木地生活着吗? 可是这种圆滑的“世故之道”,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北大。当年的那个“五四策源地”的北大,到底在朝什么方向走呢? 台湾大学校长李嗣涔指出“大学是社会良心的最后堡垒”。与此相似的是,知识分子也应该是社会良知的底线,不能只把知识当成一种换取私利的资本。北大的现状,就代表着中国目前知识界的现状,也预示了中国与北大的将来。它所传承的“自由之精神,独立之思想”,始终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中国人为自己的理想而战。而今天的中国,“理想”已不在。国外有位专家说得好:中国的知识分子“都徘徊在精神和内心世界的十字路口,像迷失的狗一样不知何去何从。...” 迷失的狗,就代表着北大精神彻底迷失的这样一种意象。一所具有悠久历史传承的著名大学,却迷失在了精神和内心世界的十字路口,这是时代的悲剧,更是中国人的悲剧。 其实从另一个角度看,知道自己的迷失其实还不失为一件好事,因为迷失就会去寻找,这样就有希望。可怕的是,根本不认为自己已经迷失,反而认为走的是一条“正路”,梦做多了,把自己也欺骗了,这样的国民,永没有醒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