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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编者按
本文源于2021-2022年春季学期南京大学研究生选修课《和平学的理论与方法》的课堂展示，主题为走向“合作博弈”——从博弈论视角看和平理念。#
我们为何呼唤和平？——改变冲突带来的“双输”局面
战争：一种负和博弈
- 零和博弈：参与博弈的各方在严格竞争下，一方的收益必然意味着另一方的损失，博弈各方的收益和损失总和永远为零，故双方不存在合作的可能。
- 非零和博弈：分为负和博弈和正和博弈。在负和博弈中，整体的利益有所减少，可能是博弈双方都有损失，也可能是一方取得的利益小于另一方承受的损失；而在正和博弈中，就整体而言，利益是有所增加的。这个概念常与“合作博弈”的概念等同起来使用，它所强调的是集体主义、团体理性、公平公正。
人们通常倾向于将战争当作一种零和博弈，当这场博弈的结果呈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能明确地辨别出其中的赢家和输家。
但事实上，战争中的双方往往都会蒙受损失，取胜的一方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许多战士战死或者罹患创伤后应激障碍、战争耗费了大量物力并阻碍经济发展，可能战胜国失去的要比所能从胜利中获得的更多。战争在很多情况下是一种负和博弈，其中经常是“没有赢家”的。
非合作博弈：从“囚徒困境”说起战争毫无疑问是一种非合作博弈，此外也仍有其他一些冲突、对抗的状态存在，“不合作”的策略仍然广泛存在于全球范围的博弈之中，也由此导致无法达成“双赢”的局面。在“囚徒困境”模型中，两名嫌疑犯被警方抓获，并被分别关在不同的房间内接受审讯。警方目前只掌握了他们的部分犯罪事实。在无从得知对方行动的前提下，两人各自有两个策略可选择：招供和抵赖。如果双方都选择招供（也就是不与自己的同伴合作），则按照法律，两人各被判处5年监禁；如果一方招供，另一方抵赖，则招供者将被当场释放，抵赖者则面临10年监禁；如果两人都抵赖（实际上是与自己的同伴合作），则只能根据警方已掌握的情况，判处二人各1年监禁。此时的囚徒应当采取何种策略？囚徒困境是一种典型的非合作博弈。非合作博弈的基本假设是，参与者均为“理性人”。这意味着参与者所采取的行动应当使得自己的效用达到最大化。基于非合作博弈的假设，从囚徒甲的视角来看，“招供”可能引起的结局是当场释放或5年监禁，“抵赖”可能引起的结局则是1年监禁或10年监禁，因此“招供”是甲的占优策略。对乙来说，情况也是如此。因此，博弈的纳什均衡解是（招供，招供），引起的结局是二人各获刑5年。问题在于，从参与者的偏好顺序来看，这个结局在四个可能的结局中只排第三位；而从双方共同利益来看，（招供，招供）比起（抵赖，抵赖），其效用差得更远。纳什均衡科学合理地预测了非合作博弈的结果，但我们看到，这个纳什均衡解远不是双方满意的结果。在博弈中，“理性人”参与者为了使自己的效用最大化而采取了“不合作”的策略，而正是这种冲突、对抗的状态导致无法达成“双赢”的结果，甚至使博弈双方处于“双输”的尴尬局面。在国际社会中，也存在着“囚徒困境”现象。各主权国总会将谋求自身利益最大化、摆脱自身不利因素视作游戏准则，其出于自身利益考量所做出的“理性”选择往往带来全球治理的“非理性”结果，从而引发各类难以解决的全球问题，造成所有参与者受困的局面。
- 各国在国际社会中谋求发展，人民则呼吁幸福安定的生活，而冲突则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自然不符合各国利益与人民诉求。
- “和平是非暴力和创造性的冲突转化”，为了改变“双输”局面，我们必须呼唤和平，也期望在和平的环境中谋求共同发展，取得更大收益。
和平的可能性在何处？——合作博弈：一种化解冲突的思路
合作博弈：一种化解冲突的思路
在囚徒困境中，最接近“双赢”的，是二人均抵赖，也就是二人均选择与对方合作。
相较于“两个人都获刑1年”，“两个人都获刑5年”的结果确实使博弈双方都难以接受。此时，真正理性的参与者也许会产生强烈的合作意愿。合作对自己和对方都有利，看似比非合作博弈中的策略更理性。然而，合作策略要冒被对方背叛的风险，一旦对方招供，自己就将面临10年监禁。
因此，如欲追寻“囚徒困境”的合作解，最好能事前采取通信、协议等手段，由双方承诺共同抵赖。
这些手段的采取就相当于对非合作的囚徒困境进行了一次“合作变换”，通过此类变换，可以将一个策略性博弈转化为策略性合作博弈。
一方面，国际关系并非零和博弈。
合作博弈是建立在有合作前景和可能的合作基础上的，在零和博弈的条件下，严格竞争下一方的收益必然意味着另一方的损失，双方难以达成合作。但在国际关系中，国与国之间存在着协同发展、共同创造财富的可能，所有参与者总是可以期待合作将为自己带来更多利益，因此也就有了共同合作、组成大联盟的可能性。
另一方面，现实的国际关系与“囚徒困境”模型所描述的情况有一定区别，合作博弈的可能性也正蕴含其中。
首先，在囚徒困境中，两名囚徒是被单独审讯的，这也就意味着二人不可共谋。但在现实中，国与国之间若能形成联盟，那么联盟内部就必定要存在信息互通机制，保证联盟成员内部具备一定的信息互通能力，不会出现完全无法交流的局面。
其次，二人均追求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罔顾对方利益。诚然，在现实国际关系中也存在着一些侵害别国利益的现象，但随着经济全球化的趋势，各国间经济合作更为密切，共同利益增加；且在和平人士和国际组织的推动下，国际间和平、友好交流日益密切，各国能更大范围地为维护本国利益而发声，其需求也更能受到正视。
最后，囚徒困境中的二人无法相信对方有合作精神，也无法寻求可靠的失信惩戒机制。在现实中，国家间合作时可能也会担心对方失信，但可以依靠建立强有力的可执行契约和失信惩戒机制来约束联盟各方的行为。
#如何追寻和平？——合作博弈的方法论启示
焦点均衡：战争中的合作
即使是在战争这种最激烈的冲突形式中，也并非没有合作的可能性：战争的双方试图通过谈判签订协议的行为实际上就是在寻求合作。但在谈判中，由于各方都想尽可能获取最大利益，谈判有时会陷入僵局。针对这一问题，美国经济学教授谢林利用合作博弈的理论提出了“焦点均衡”策略，即通过“焦点仲裁人”的协调把谈判双方引向“焦点均衡”，即一个双方可接受的、合适的均衡。
《合作博弈引论》中指出，北约轰炸南斯拉夫就是“焦点均衡”策略发挥作用的一个典型案例：持续的战斗将给南斯拉夫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但出于维护民族尊严的需要，南斯拉夫绝不能轻言投降；而北约对南斯拉夫的持续轰炸无疑对其自身声誉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甚至可能使北约自己反过来面临“种族灭绝罪”的指控，但直接宣布停止轰炸又有“自认失败”之嫌。因此，尽管“停火”是对双方都有利的结局，但在实际谈判中，双方都对“主动停战”这一举措心怀顾虑。最终，是在俄罗斯这个“焦点仲裁人”的斡旋下，北约与南斯拉夫达成了双方可接受的停火协议。讨价还价：军备竞赛问题中的合作讨价还价也称为议价或谈判，主要指参与人双方通过协商方式解决利益的分配问题。
美苏在上世纪50年代展开的核军备竞赛可以建构为“囚徒困境”模型：双方裁军对大家都有好处，但若只是单方面裁军，就可能面临无限的损失。因此，博弈的纳什均衡是双方均扩充军备。这对双方而言，无疑是劳民伤财的举措。因此，在双方均具备合作意愿的条件下，美苏于1963年举行了第一阶段限制战略武器谈判。通过讨价还价，双方达成协议，对各自裁减军备的数量和时间作出了规定，同时制定了相互监督机制。视角转换：从“敌人”到“竞争对手”与“合作伙伴”
在当今世界政治多极化、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合作博弈给我们的最重要方法论启示是，我们应当转变视角，不再将别国简单地看作“敌人”，而是将其视为“竞争对手”乃至“合作伙伴”。
如果将别国视为纯粹的敌对者，就会导致只追求自身利益、甚至阻碍对方获益活动的现象产生，也就相当于在认知上首先把别国放在了自己的对立面，断绝了合作之路。而将别国视为“竞争对手”和“合作伙伴”，则表现了一种良性的竞争关系，这意味着各国在竞争的同时能够保持合作、共同进步，通过加强经济合作、构建对话协商机制，增进国际合作、促进协同发展，维持和平的合作体系。
#结语
和平学是价值前置的，以“和平、正义与爱”为价值导向和出发点，这些价值取向似乎和“现实的国家利益”关系不那么直接，但这并不代表“和平”与“各国利益的实现”间存在冲突。
正相反，从以上的讨论中，我们能看到，冲突与对抗是非合作的、往往以负和博弈的方式呈现，常使参与博弈的各方均蒙受损失。而作为一种合作体系，和平能够让人类命运共同体处于一种“合作博弈”的良性竞争中，是最符合全球人民共同利益的选择。和平不仅是我们的出发点，也是我们在考量国家、人民的种种利益与需要时终将回到的落脚点。
#参考文献
[1]刘成.和平学[M]. 南京:南京出版社,2005.[2]范如国.博弈论[M]. 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11.[3][美]罗伯特·赖特.非零和博弈:人类命运的逻辑[M]. 北京:新华出版社,2019.[4]施锡铨.合作博弈引论[M]. 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5]张晋铭,徐艳玲.科学把握人类命运共同体与全球治理体系的“正和博弈”[J].青海社会科学,2020(02):1-8.2020.0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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