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外汇占款(央行购买外汇所投放的人民币)在2011年10月和11月连续两个月下降,香港银行体系的人民币存款10月也出现两年来首次下降。人民币即期汇率在12月出现较大幅度波动,一年期无本金交割远期汇率预期未来一年人民币小幅贬值,市场担忧资金流出中国。
从短期波动看,过去几个月的资金流出和全球避险情绪上升、新兴市场货币普遍贬值等动向是一致的。同时,人民币贬值压力也反映了对中国经济增长速度下降的担忧,近几个月出口和投资增速显著下滑,PMI等先行指标预示未来几个月经济活动将进一步放缓。
但是否还有更深层次原因呢?随着中国贸易顺差快速下降,未来可能出现逆差,人民币在经历了十多年升值压力后,中长期会有贬值压力吗?对此,我们不妨从长周期角度分析中国的对外资产负债平衡,探讨人民币再平衡之路,及其对货币政策和金融环境的影响。
总体对外净资产支撑汇率
把私人部门和ZF放在一起看,中国已经积累了相当规模的对外净资产,相当于35%的GDP,带来相对稳定的投资收益,形成经常账户项下的收益顺差,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给人民币带来升值的压力。从长期均衡的角度看,有了经常性的投资收益,即使有贸易逆差,也能保持当前对外净资产的总体规模,也就是可以支持较强的汇率。
对比其他国家,除中国和日本,世界上较大的对外净资产国家还有德国,总体对外净资产达1.4万亿美元,但由于其储备资产仅有2000多亿美元,ZF部门对外净负债约6000亿美元,私人部门则持有约2万亿美元的对外净资产。
美国总体对外净负债2.5万亿美元,但它有其独特性,反映美元的国际储备货币地位,国外投资者(官方和私人部门)持有大量的对美债权。大多数新兴市场国家,如巴西、印度、印尼、韩国等私人部门普遍持有对外净负债,规模在3000亿至8000亿美元,而这些国家总体上也是对外净负债。
一般来讲,一个国家的对外净资产或负债反映其基本面因素。上述国际比较显示,在其他国家,无论是对外净资产还是净负债,私人部门代表了整个国家的状况。中国的独特性在于非ZF部门和整个国家的对外资产负债情况是反向的,而且差别很大。中国ZF部门持有大量的外汇储备,而私人部门对外负债大幅超过对外资产。
大量的外汇储备为央行干预外汇市场,防止人民币贬值提供了基础。但外汇储备的运作和私人部门的外汇供求的机制有本质的不同。外汇储备的变化和汇率政策以及货币政策相关,央行作为外汇市场供求的一方,如果长期需要在市场较大规模地和私人部门反方向操作,将影响市场发展和货币政策的执行效率。这在过去十年人民币面临升值压力的经历中有充分体现。
私人部门对外净负债
构成贬值压力
从中日比较来看,虽然两国(私人+ZF部门)都拥有大量的对外净资产(资产大于负债),但在国际金融市场动荡时,日元往往升值,而人民币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和近期欧债危机中却有贬值压力。造成人民币汇率与日元汇率在外围避险情绪高涨时一贬一升的原因,在于非ZF部门的资产跨国配置的差别:日本是净资产,中国是净负债。
日本整个国家持有对外净资产3万亿美元,ZF部门的外汇储备约1万亿美元,非ZF部门持有2万亿美元的对外净资产,相当于其GDP的30%。所以当国际金融市场出现大幅波动时,尽管有资本流出日本避险,但更多的是日本居民在海外的资产回流避险,私人部门资产的重新配置导致资本净流入增加,因此危机期间日元通常出现升值压力。
中国整个国家的对外净资产2万亿美元,ZF部门的外汇储备3.2万亿美元,非ZF部门对外净负债1.2万亿美元,相当于GDP的近20%。所以当风险偏好降低、对经济增长前景的担忧加剧时,非ZF部门资产的重新配置导致中国资本流出扩大。私人部门的资产配置失衡带来一个长期的问题:每当国际金融市场动荡时,人民币面临贬值压力。
即使在正常情况下,此一资产配置结构到一定的阶段也可能形成贬值压力。私人部门的对外负债主要是外商在中国直接投资累积的,保守估计,假设投资回报率在5%-10%,占GDP比重20%的净负债要求私人部门每年向外支付1%-2% GDP的投资收益。迄今为止,这些投资收益大多在中国进行了再投资,没有构成即时的外汇需求。但如果中国经济增长趋势性放缓,对人民币资产回报率预期显著下降,会不会出现一个拐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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