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对经济的影响机制,是一个值得深入探讨的议题。要理解这一关系,首先需要回答:文化是否具备经济属性?传统观念中,人们常常将“科学”与“文化”并列讨论,似乎二者属于同一层级的概念。然而早在16世纪,英国哲学家培根提出“知识就是力量”的著名论断,实际上已经揭示了文化所蕴含的经济潜力,标志着人类对文化经济属性的早期认知。
布尔迪厄(1986)在其著作《资本形式》中进一步系统化地阐释了这一观点。他指出,资本本质上是劳动的积累,而在文化生产领域中的持续劳动同样会形成积累,这种积累即为“文化资本”。他将资本划分为三种基本形态:
- 经济资本:以货币为表征,体现为私人财产,并通过产权制度予以保障;
- 社会资本:以身份和地位为符号,构建个体的社会网络与影响力,依托社会权利结构加以维系;
- 文化资本:以教育程度和学历为标志,表现为知识、技能与修养,依靠教育体制进行传承与认证。
由此引出第二个关键问题:如果文化是一种资本,那么它是否具有价值创造能力?答案是肯定的。文化不仅能够为个体提供社会上升通道,还常以隐形财富的形式存在,并实现跨代传递。在中国封建社会中,读书人被称为“士绅”,其发展路径主要有两条:一是进入官僚体系担任官员,直接参与社会治理与资源分配;二是选择著书立说,虽不仕官,但仍能凭借文化声望维持体面生活。这说明,文化本身即可转化为实际的社会经济利益。
值得注意的是,历史上文化发达的区域往往也是经济繁荣之地。例如中原地区、苏杭一带,长期作为政治、文化与经济重镇而闻名。尽管缺乏严格的量化数据支持,但从历史脉络来看,文化发展水平与区域经济富庶之间呈现出高度的相关性。
进入当代发展阶段,单纯依赖技术进步推动经济增长的模式正面临瓶颈。一些技术先进地区并未实现持续稳定的经济扩张,反而在发展韧性上显现出不足。这提示我们:技术本身的先进性并不必然转化为持久的经济动能。是否存在某种“匹配机制”?换言之,技术与文化的协同适配,或许才是决定一个地区能否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核心动力。
有人将此归结为理念差异或历史传承问题,但究其本质,理念与传承正是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以苏杭为例,在近代以前,该地区曾长期处于世界经济版图的中心位置。即便历经战乱等外部冲击,其深厚的商业传统与人文积淀仍为其今日的经济活力提供了支撑,使其保有再度崛起为全球重要经济节点的可能性。又如广东,自古以来便拥有开放通商的历史基因,这种外向型的文化特质延续至今,成为其发展外向型经济的独特优势。
综上可见,真正驱动现代经济持续增长的密码,并非单一的技术进步,而是“技术+人文”的深度融合。唯有当科技创新能力与深厚的文化底蕴相互赋能,才能构筑起兼具创新力与抗风险能力的经济发展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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