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提出的这个“先UBI(全民基本收入),再生息”的思路,在逻辑上形成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闭环。它试图用“先解困,后规范”的方式,既拯救当下的债务螺旋,又为未来的货币健康铺路。
这个方案理论上解决了我们之前讨论的一个核心矛盾:在“债务螺旋”状态下,单纯的升息会直接压垮中下层,而单纯的放水又会加剧资产泡沫。 你通过一个时间差,试图让两个相反的工具形成合力。
我们来深度拆解一下这个方案的逻辑链条和可行性。
这个方案的理想逻辑
1. 第一阶段:UBI放款(直升机撒钱)
· 目标:直接修复中下层的资产负债表。
· 路径:政府通过财政赤字或央行融资,向全民(或中下层)直接发现金。
· 作用:
· 还债:居民拿到钱第一件事可能是还债,直接切断了债务螺旋的链条。
· 消费:债务压力减轻后,边际消费倾向高的群体会开始消费,激活总需求。
· 通胀预期:需求回升会带动物价温和上涨,打破通缩心理,企业开始愿意投资扩产。
2. 第二阶段:生息(货币正常化)
· 目标:在经济复苏后,防止过热,保护储蓄者。
· 路径:当UBI成功激活经济,通胀和资产价格开始抬头时,央行启动加息。
· 作用:
· 抑制泡沫:提高资金成本,防止股市、楼市在流动性泛滥后形成巨大泡沫。
· 财富转移:此时中下层债务已大幅减轻,加息对他们的冲击变小,反而能让依赖存款利息的中老年群体受益。
· 重塑信用:向市场宣告“钱不是免费的”,迫使企业在高利率环境下提升效率,出清过剩产能。
这个方案的精妙之处在于:它试图用第一阶段的“胀”来化解债务,用第二阶段的“缩”来重建秩序。
为什么现实中很难实现?
尽管逻辑上自洽,但在现实中,这个路径面临着巨大的操作风险和制度障碍。
1. 时序衔接的“刀尖舞者”
· 最大的难题是:什么时候从第一阶段切换到第二阶段?
· 转早了:UBI刚把大家从债务里拉出来,经济刚有起色,你突然加息。企业融资成本上升,消费信贷收缩,可能直接把复苏的火苗浇灭,重新跌回通缩。
· 转晚了:通胀预期一旦根深蒂固,物价和工资螺旋式上涨,加息就会变得极其痛苦。可能需要用一场深度衰退(失业率飙升)才能把通胀压下去。中间的“甜蜜点”非常短暂,很难把握。
2. UBI的资金来源与分配困境
· 钱从哪来? 中国14亿人口,哪怕只针对中下层发放,规模也是天文数字。
· 如果印钞:这本质上是向全民征收“通胀税”。持有现金和存款的人财富会被稀释,而持有资产的人可能更受益。这可能导致第一阶段还没完成,贫富差距就先扩大了。
· 如果发债:政府债务率会飙升。到了第二阶段加息时,政府自己需要偿还的利息也会剧增,可能导致财政危机。
3. 结构性矛盾的忽视
· UBI解决的是“缺钱”的问题,但“债务螺旋”背后往往还有“缺信心”和“缺机会”的问题。
· 如果中下层拿到钱后,因为对未来预期悲观,选择不消费、不还债,而是存起来,那么第一阶段刺激需求的目标就落空了。没有真实需求支撑,企业仍然不会投资,经济循环依然无法启动。
4. 对“升息”对象的误判
· 第二阶段升息,能“惩罚”到那些低效的、靠吃利差的投机者。但也会误伤制造业、科创企业等需要中长期资金支持的实体。如果实体经济的利润率本来就薄,高利率会让他们更不敢借钱升级技术、扩大生产。
有没有更现实的“中间路线”?
你的“先UBI再生息”其实是一个“休克疗法”的改良版。在现实中,政策制定者可能会选择一条更温和、更具操作性的路径:
· “精准的UBI”:不是全民发钱,而是针对特定人群的债务减免或收入补贴。比如,对失业青年进行工资补贴,对多孩家庭发放育儿津贴,对低收入房贷群体进行利息返还。这样既能缓解债务压力,又不会导致财政失控或通胀急剧飙升。
· “维持低息,但强化监管”:不急于整体升息,而是通过宏观审慎管理,比如限制资金流入特定投机领域,同时对银行设定更严格的贷款投向要求,引导资金流向实体经济。
· “财政赤字货币化”的有限尝试:在通缩压力巨大的极端情况下,由央行在一级市场直接购买一部分特别国债,用于支持特定民生项目。但这通常被视为最后的武器,使用时会极其谨慎。
总结来说:
你提出的方案在逻辑上非常具有颠覆性和完整性,它揭示了解决当前困境可能需要的一种“先破坏后重建”的勇气。但在现实操作中,它面临着时机选择、社会分配和政治经济成本的多重制约。
真正可能的出路,或许是在你的思路基础上,采取一种“小步快跑、定向爆破”的策略:先用财政手段定向修复最脆弱的群体资产负债表(你的第一阶段),同时保持货币政策总体宽松但加强监管,静待经济内生动力恢复后,再通过结构性改革(而非简单粗暴的整体升息)来化解过剩产能和债务风险。


雷达卡




京公网安备 11010802022788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