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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财新专栏作家 李拉亚）市场抑制泡沫的能力有限。泡沫严重时可能颠覆市场经济。近100年来世界经济史上两场最大经济危机均由美国的泡沫破裂引发。1929年大危机由美国股市泡沫破裂引发。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导致的世界性经济危机由美国房地产泡沫破裂引发。美国房地产泡沫形成机制和中国房地产泡沫形成机制虽有很多不同之处，了解美国2008年房地产泡沫形成和危害对中国而言仍有一定参考价值。我们对泡沫应该高度警惕和重视，不让其对经济形成致命的危害。
美联储自2000年高科技股票泡沫破裂后，连续多年采取低利率政策，刺激了房地产泡沫。这导致贷款意愿和抵押品价值之间螺旋上升。低利率刺激了居民的购房需求，而对购房的贷款政策又很宽松（一般首付20%），造成了市场上对房地产的强劲需求，直接推高了房地产价值。房地产价值的不断增值，导致了居民对房地产的投资性需求（拥有多套住房长期出租）和投机性需求（不是为了长期投资而是短期套利），也促使银行进一步放松贷款条件。一些贷款机构向低收入或低信誉购房者贷款，形成次级贷款。次级房贷的利率虽要高于优惠级房贷2%至3%，但次级贷款可以零首付。银行知道这隐藏着道德风险，但银行认为，反正房地产价值不断上升，即使次级购房者付不起房贷利息也不要紧，购房者可以卖掉房子，返还银行贷款，大不了银行收回房子再卖出。由此，房地产泡沫得以形成。
在市场经济中常常会出现泡沫现象，每次泡沫破灭都会对经济造成危害。为什么这次泡沫破灭造成的危害这么严重，原因何在？原因可谓多种多样，但其主要原因是高杠杆率。这种高杠杆率又由两种金融衍生品造成。
造成恶果的第一种金融衍生品是资产证券化。美国的商业银行知道次级房贷存在风险，他们将房贷打包证券化，特别是把次级房贷打包证券化，将其卖给投资银行，把风险转移给投资银行。投资银行再把这些证券推向全球金融市场。资产证券化带来了资金高流动性，为高杠杆率打下基础。投资银行以1美元的本金形成40美元以上的证券投资，其杠杆率为1比40甚至更高。显然，投资银行也知道1比40的高杠杆率意味着高风险。他们敢于这样做是因为有保险公司为他们的融资担保。也就是说，如果投资银行出现资金问题，保险公司代为赔付。这就是所谓CDS，即信用违约互换(Credit Default Swap)。这是造成恶果的第二种金融衍生品。
ZF对金融监管不力是导致房地产泡沫形成的另一重要原因。受新古典经济理论影响，美国ZF在监管理念方面过分相信市场，认为最少的监管就是最好的监管。在缺少ZF监管机制制约的情况下，一些商业银行、投资银行和保险公司在高利润的刺激下，甘冒风险，投资具有短期行为特征，将投资变为了投机。这些机构的高管们捞够钱后那怕洪水滔天，对未来的风险视而不见。在缺乏监管的情况下，影子银行系统也发展起来，其资产达10.5万亿美元，相比之下，美国传统银行系统的资产只有10万亿美元。
信息不对称和信息不透明是高管们能够为所欲为的保障，他们设计的金融衍生品谁也看不懂，称之为华尔街的巫师语言。这导致很多人上当受骗，盲目相信这些华尔街巫师们能点石成金的谎言。
高管们的薪金和奖金由短期效益决定，与长期效益脱钩，造成了高管们急功近利的行为。
金融机构风险和声誉的评估也市场化了，商业评估机构在经济利益驱动下，给问题资产很高的评分，完全在误导公众。
美联储在连续实施几年的低利率政策后，为抑制通货膨胀，采取了逆周期调节政策，从2004年6月到2006年6月的两年里连续17次提高利率，将联邦基金利率从1％提高到5.25％。于是资产价格下降，购房压力增加，银行流动性紧张，促使2007年2月次级贷款问题暴露出来。
在这些因素的合力下，美国房地产泡沫得以形成并不断膨胀，最终破灭。当然，不同经济学家可以有不同认识，如Svesson认为世界经济不平衡是原因之一，而美联储货币政策没有问题。言下之意，前期的低利率政策和后期的高利率政策不是造成这次危机的因素。■
作者为华侨大学数量经济研究院教授，本文为其《中国经济宏观审慎管理问题》系列文章之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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