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自在江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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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转贴]张五常08年4月西安交大讲课笔记 [推广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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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ecedarian 发表于 2008-4-27 01:51:00
很精彩,半夜起来顶帖~~

来学习如何学习~
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如果它被多数人掌握,它就不是真理,而是废话。 It is a kind of habit to be outstanding. 上帝只拯救自救之人.

12
zouxinghong 发表于 2008-4-28 10:08:00

谢谢

谢谢,我喜欢张五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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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江鸥 发表于 2008-4-28 14:31:00

  感谢“乖乖老鼠”的记录,没完待续.

  抛砖引玉,发个张教授讲课和答问的手机视频链接:

http://runhill.uubox.net/browse.u/Public/视频/张五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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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yd678 发表于 2008-5-3 02:16:00
张老的“钻石是有四条需求曲线的”。分析过于简略,也许真的简单,愚钝如我者,实在难以理解,钻石是多质物品的范例,那位高人能指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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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yd678 发表于 2008-5-3 02:23:00
    请教了                                                     阿尔钦的“苹果定理”,张老给以重新解释:“苹果是论个算的,但是糖分应该是有价格的,甜一些的要贵些。但是因为糖分的运费是零”。我的以下理解不知对否:运费一样,优质苹果比劣质苹果价格高,农民运送优质苹果赚更多的租值,自然选择运送优质苹果。这是租值最大化行为,也是需求定律。请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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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江鸥 发表于 2008-5-6 15:37:00

   回复楼上:

   细读《经济解释》(三卷本)卷一第六章第五节“多质的需求验证”吧.那里说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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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江鸥 发表于 2008-5-6 16:02:00

    (续)

      局限的选择   第一讲
昨天有同学问我,抵制家乐福的现象怎么解释,因为家乐福降价了需求却没有增加。当时我说如果家乐福免费的话,那抢的人就多了。
这个问题其实应该这样解释,就象下雨天伞虽然没有降价,但卖得要多一些那样,家乐福的问题显然不是价格降低那么简单,而是整条需求曲线都向左移了。
也就是说什么东西会影响需求变动,或者需求量的变动是两回事。需求量的变动就是价格引起的,而需求(曲线)的变动,则是价格以外的因素引起的。这些课本中都讲过,但是同学们都不记得了,本来很简单的问题,结果把答案搞错了。
我不是替自己做广告,我的三卷本经济解释大致上是做得最好的,还有一些需要修改和补充的部分,我自己过一两年会再修改。
我今天要给大家介绍一些概念的问题,概念的问题是比较奇怪的。我知道在这么多学问之中,概念在经济学里是特别重要的。其他的学问里,概念在某种程度上当然重要,但不是任何时候都重要,而经济学里特别重要。概念错了就全错了。
为什么概念那么重要呢?你们知道科学跟经济学,有相同的地方,也有相似的地方,但很多地方是不一样的。有些人把物理学的概念如出一辙地搬到经济学里,有些地方是适用的,但适用的地方有多少是个问题。
我自己的理解就是,理论要简单,而简单的理论变化可以非常复杂,可以有千变万化。所以你要对真实世界花很多功夫,才能理解一点。你要对真实世界理解很多,才能解释现象,这是我跟科斯都深信的。有些人取些方程式,以为就可以推出世界变化,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听说就是这么推出来的。
但这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我们不是爱因斯坦;第二,爱因斯坦推出相对论,我不认为他完全没有观察的启发。爱因斯坦是天才,这是无话可说的,但他也一定受到某些现象的启发。
经济学方面,分析和观察是很重要的。理论要简单,只是需求定律,还有我今天要讲的局限变化。但是变化的复杂性要做得很细腻,何谓量、何谓价,你要掌握得很准确,然后对真实世界认识很清楚。
假如概念掌握不清楚,推理就会出问题。经济学的概念,它的演进不是简单的事情。我们从斯密讲起,到了李嘉图、米尔,然后到马歇尔,就是到了马歇尔,这是19世纪的伟大天才,初中生都知道马歇尔,他对价格理论还是搞不清。
斯密对价格的概念也没搞清,经过这么多年,今天的概念在我来看大致上是好的了。我自己对经济学的解释和推测,就是简单理论加上很细腻,很多的变化。(因为)我对概念掌握得好,所以基本上是没错的,没错好几十年了。
所以你们看三卷本的经济解释,我对收入的讲法,我说租值,我说收入,我说利息,说到盈利,这些概念你们要反复重读。这些概念大都不是我发明的,有些是,但大部份不是我发明的。
我是跟着以前的讲法,得到很多大师教诲,然后自己全身投入进去,不断用理论来解释世事,然后我就掌握了这些概念。
概念掌握得好,有简单理论在手上,推理来去纵横,很少错的。
我绝对不是想批评任何人,但就连我非常欣赏的杨小凯,他对成本的概念也没有掌握得好,不是说书上教你一两句就算你掌握了,他对比较优势定律的掌握是对的。
这个世界不是有那么多杨小凯的。如果杨小凯当年不是被关十年,他超越我们之上应该不是困难的事。你们要理解,他的天赋是没有什么需要怀疑的,但他没有正式读过本科经济。他到普林斯顿几年就拿了博士,你不能说他不厉害,我做不到。
但是对概念的掌握,你稍微差一点,那你就中计了。杨小凯有一篇文章,是一篇很好的文章,有新观念,但是我一看他那个推理的方法,以为自己有个新的理论,其实是因为他对成本的概念掌握得不够好。如果掌握得够好的话,他的推理会不同,可能还会走得更远。
所以我们说这个基本概念,我只有今天一堂课来讲,能讲多少讲多少,尽量讲重点。如果不明白你们再去看我的书。
我首先要从收入说起,收入的英文是income,有很多说法,但我始终选择费沙,费沙认为,任何资产,只要使用可以增加收入的都是资产。一块地、一匹马、一棵果树,这个收入是个川流的概念。
所以费沙在他最有名的书(《利息理论》)里第一句话就说,收入是一连串事件。句号,第二段。
所以大师落笔就是这种风范,你可以想象,他是想了很多才想到这个说法。他的意思就是说,收入是不断转变的,是川流不息的。
一棵果树种下去,不是结果时才有收入的,果树长大是一种收入,开花是一种收入,结果是一种收入,假如台风把花吹落,也是一种收入(负收入),所以它的收入是不停的。
我们先说传统的,用英文字母Y代表收入,时间可以是一天、一星期、一个月甚至是一年,是有时间性的。我先把它记下来(公式见图表)。
这个Y0、Y1、Y2……是不同时期的收入,一直可以到无限。这是现在的收入,这是折现,到了这一点叫财富。财富是(预期收入的)折现,不是川流,其他都是川流。
通常来说,这个Y0就等于资本,资本等于总财富去掉现在的收入。但如果每个时期够短的话,Y0就会接近于零,所以严格来说,财富和资本是相等的。
你再看下去。这个到无限的话,这个方程式就会有这个情况,这个方程式非常重要。Y在每个时期的收入是不一样的,但是你可以把它变成相等的数量,因此可以有一个固定的收入,这个收入叫 annuity income,可以用Y上加一杠表达,所以就出现这个非常重要的方程式。其中i是利息率,你们要记住。
利息率没有市场是不可以存在的。假如没有市场,我们不知道财富是什么。没有市场的时候,我们有资产,但是不能有资本,因为它没有利息率。而利息率的存在,费沙说得对,是不需要货币的,但是需要有市场。
有市场呢,回头看科斯定律的时候,一定要有私有产权才会有市场的。有许多情况下没有市场,但我们还是可以用这个概念,只是在边际上用得到。如果完全没有市场,那就连边际上使用都不行。
有一点市场,可以在边际上考虑。这里所说的边际,并不是杨小凯那些人所说的边际,我说的边际概念,任何变动都是边际,不一定要到无限小才是。任何转变都是边际有转变。
在很多情况下,未必到无限期,这不重要。过了十几年后,无限就不值钱了,离时间越远,收入越不值钱,而是后边这个方程式才重要。如果你知道这个方程式,这个收入就等于财富乘以利息率,那么财富乘以利息率等于利息。所以费沙的伟大结论:利息不是收入的局部,利息是收入的全部。这点很重要。
这个方程式重要,弗里德曼的世界名著《消费函数理论》(1957),弗里德曼跟我说过无数次,说这本书是他平生最重要的著作。
简单地说,其实应该是从费沙那边搬过去的,但弗里德曼超越了费沙。就算你从费沙那边搬过去又怎么样呢,你怎么样找证据证明它是对的,这是很艰难的,所以说弗里德曼是天才,没得好说的,想起来他写这本书的时候才四十几岁。大概刚刚四十出头,如日方中。
他的基本思想是很简单的,这些收入是会上上下下的。弗里德曼说,人们不是因为一时的收入增加而增加消费,也不是因为(短期)收入减少才减少消费,他们的消费是看这个(总财富)的,你的财富增加,收入增加,你不会因为今天没有工作而减少消费。
严格来说,这是费沙的观点,在我推荐的英文读物里,有将费沙有关的作品放到里边。说起来这是侵犯版权,但是为了学生,他也不会吵的。
在费沙的那一章里,他的解释就是说,你想增加平生的消费,那你就要增加总财富,而不是这个(一时收入)。他的解释是我见过的最精彩的,很难找到这么精彩的。
他的意思就是说,不管你选择平生怎样消费,如果想增加平生消费,比如你想年青时消费多些,或者年老时消费多些。不管你怎么选,要选增加最大的财富,
你选的职业,要选那个职业带来的最大财富。
这就是 wealth maximization 那个假设或者叫公理。你把它maximise,极大化,很多人说极大化就是utility,是效用,这种说法是有问题的,因为没有这种东西存在,世界上没有这种东西存在。
那你能不能用utility呢?可以。经济学任何理论,它的出发点,可以抽象就抽象。象utility,效用或功用,是没有这样东西的。但很多都这么用,象经济学里边的utility function(效用函数),很多人都这样用的,包括贝克尔也这么用,他是大师级的,也这么用。
但我个人的选择,就是空中楼阁,没有的东西,用得越少越好。因为你原则上看不见,效用这种东西,如果没有边沁就不存在。重要的是需求定律,也就是价格变动引起需求量变动,而需求量变动跟价格变动是此起彼伏的。而这个需求量是看不到的,没有这种东西的,真实世界有的只是成交量。
就这么一点,已经搞得满头烟了。你再搞出个效用来,原则上是看不见的,那就麻烦了。所以我个人认为,可以不用就不要用。我个人用不用呢?我就用这个, wealth maximization, 我用这个wealth maximization。原则上看得见,而且也往往看得见。就这样简单。
你拿两块钱和一块钱让我选,我当然选两块钱。我的老师阿尔钦可能对贝克尔有影响,他当年教我的时候,被认为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价格理论(家)。他说不可以放弃效用这个概念,他选这个,因为他喜欢utility,他的理由就是说有些东西是不可以在市场上成交的,所以有些东西是不可以用财富来度量的,这种情况下就要用效用,争取效用极大化或者说争取财富极大化。
举个例子,比如友情,友情能不能出卖呢?原则上很多人出卖友情的。再比如说对儿女的爱,能不能出卖?一个人的声誉是很难出卖的,张五常的声誉,是好是坏也不能出卖的。如果我的声誉能出卖,那我就发达了,我可以把不好的卖掉,只留下好的,但这是卖不掉的。
阿尔钦把这些称为 non-pecuniary goods,也就是不可以用金钱度量的,就要用效用。这点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的原因很简单,我承认象声誉这样的东西是不能在市场上买卖的,但是是可以替代的。比如说我今天来这边教书,你们没有付钱给我。你们没有给钱我,那我为什么来教呢?我不是简单来教的。我过了马路来教的, 我过了马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我被车子撞死的机会很小,但不是零。我肯定是牺牲了生命的一小点来教你们的。
在很多时候,我们不需要说某样东西一定要能够在市场成交才能够看到价格,你只要找到替代物,因为阿尔钦也同意,替代定律就是说可以用任何东西替换任何东西。只要我付出够少,换回的够多,我就愿意换。
我对自己的儿女怎么会不爱呢,但是只要放弃一点儿对他们的爱,而换到足够多的金钱或物品,那我就减少对他们的爱啦。比如我本来要今晚给他们打电话,如果你给我1000元,那我今晚就不打了,改成明天打。
因为有这个替代定律,那些所谓non-pecuniary goods,是可以被替换的。而你考虑这个问题只需要在边际上考虑,分析它在边际上的转变,而不需要知道总财富的多少。所以争取极大化是可以不用效用的。
我在1972年发表的论文,讲到儿女产权与中国婚姻制度,讲到童养媳、盲婚、娶妾侍等行为,解释中国的婚姻制度,我没有用任何的效用分析。只是用了争取财富极大化的假设。
很可惜,在那篇文章后边有一段很长的,对效用理论的批评,把效用理论批得体无完肤,连我的老师、贝克尔都批评进去了。非常精彩。
但当年我寄去的英国杂志《经济学报》,编辑回信说太长了,能不能缩短一些。我又懒得做,就将最后批评效用理论的一段删掉了。结果文章发表出来,布坎南和塔洛克,他们看过我的原文,又见了发表的文章,就骂我说怎么把最精彩的一段删掉了。结果我去找原稿也找不到了。
所以从我个人来说,我是反对效用的。不是因为它推不出来,而是因为它本身不存在,所以很容易陷入套套逻辑,一不小心就容易中计。所以可以不用就不用。
所以你看看这个方程式里,这个利息等于收入,这是很重要的。还有这条方程式,用总量代替了无限的分析,这是很重要的。
上边的分析是很复杂的,但下边这个不复杂,这是很重要的。无论什么时候我们计算投资,都是用下边这个方程式来计算,非常简单。这个方程式非常好用,它简单、够快。
而费沙的说法,任何投资都是要争取这个极大化。如果这是一个固定的无尽期的收入,那你争取这个极大化和这个是一样的。
所以收入的极大化到底是指哪一个,不要搞错了。通常来说都是指这个。我那篇讲中国婚姻制度的文章里分析,我不是说中国的父母对儿女没有爱,而是从父母争取这个利益的极大化角度来分析的。种种行为都可以从争取财富极大化来解释。
跳开来讲,有一次我跟阿尔钦书信来往时,提到费沙说“利息不是收入的局部,而是收入的全部。”但是我说,利息不是成本的局部,而是成本的全部。当你这么看的时候,利息等于收入的全部,同时利息也等于成本的全部。
这里要跳多几层,到了讲生产成本的问题时,你来来去去都要知道这一点,所有成本都可以用利息来代替。
我可以再补充一点,收入减掉消费就是储蓄,而储蓄就等于投资。费沙在一般性的理论中,资本这个概念,古典经济学怎么都搞不掂,直到费沙才搞清楚。1930年左右搞清楚的,任何可以带来收入的东西都是资产。这些收入的折现就是资本。
在这个时期里,你有收入而不用,就相当于储蓄,也就是投资。所以你在田里种菜,拨一根草就是投资,你下点肥料也是投资。
对于投资应该怎样看?比如我收藏一张画,是消费呢?还是投资呢?这个问题人们搞得乱七八糟。
实际上,当这张画挂在墙上时,我看一眼,这是消费;但是这幅画将来可能升值,所以这又是投资;所以有人叫我买画。我说我买画是为了收藏,不是为了“收视”,如果为了“收视”,我家里哪儿挂得了那么多画?
那有人叫我买幅画回去,我没有地方挂了。那我如果不是为了升值,我还买回去干什么呢?所以买一幅画,你收回来是为了“视”,还是为了“藏”,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还有我常常爱举的一个例子,一个人睡觉,是应该视为投资呢?还是看作消费?这很难考虑。所以在这种模棱两可的情况下,你要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女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地上街,也就是为了让男人多看她一眼,你说是投资呢还是消费?我觉得还是投资的机会大一点。
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我接着讲。
刚才我已经讲了财富、资本、收入、利息、利率等等。我还要补充一点,市场上的利率可以很复杂,你去银行存款的是利率,香港的大耳窿借钱也是利率,宏观经济里乱七八糟,有实际利率,还有非实质利率,五花八门。
费沙的概念,是假设没有金钱存在;也假设没有风险。他的理论就是因为人的消费是迫不及待的,因为人的寿命是短促的,你现在不消费,到死了就来不及了;这是第一点,第二点,他说投资是有回报的,你买了红酒放在那儿,放久了就会升值,这是投资回报。
所以利息是一个价格,这个价格是你提早消费就要付的价格,这是费沙的看法。他不理会通胀、不理会风险,也不理会交易费用。
因为各种因素的存在,利率可以有很多种,变化可以很大,但这些是细节。你要掌握这个利率是一个价格,不是时间的价格,而是将消费时间提前的价格。
很正确的概念,但是有问题,也就是没有加入交易费用。顺便提一下,你看格林斯潘,还有目前我们的央行,象前一段林毅夫说央行还有很多加息空间。严格来说,这都是没有正式读过费沙的经济理论。
象格林斯潘,20年时间里,利息率轮上轮下达八次之多,你的利息率根据费沙的观点,是应该跟投资回报率相等的。投资回报率的高的d是由市场决定的,在这种情况下,你把利息率调上调下,到底是想调控什么呢?
利息率应该是由市场决定的,投资回报率是多少,利息率就应该是多少。而在现在的金融制度也,这些人通过利息率去调控经济,是大错!我认为央行今天的做法也是大错!
很多朋友都知道,我很多年前就说过,不是今天才说的。我当年就说,格林斯潘把利息率这么轮上轮下,迟早要闯祸。后来果然就搞出那个次贷风波。现在很多人都在骂格林斯潘,因为他说利息率太低了,但这不是利息率太低的问题,而是你这么轮上轮下,投资者该怎么做投资呀?
所以就象这次次贷里,投资者的预期就是个大问题。我个人认为,费沙的理论因为假设了风险和交易费用不存在,在很多地方是被简化了,但是基本上是正确的。很难找到这么清楚的分析的。所以我把它放在你们的推荐读物里。
今天可能讲不完所有概念,因为去到租值那儿就很麻烦。租值的变化很麻烦。因为我讲的跟你们书上是不一样的。有些书是一样的。
成本你们书上译成cost,但在经济学上这个词是有不同用法的。外国人平时说的cost,跟我们的成本用法是一样的。但是在经济学中,cost就翻译不出来,最接近的翻译应该是代价,中国人把它翻译成机会成本,这有问题。因为没有成本不是机会成本,所有成本都是机会成本,那就用不着加“机会”这两个字。就象所有价格都是相对价格,也不用加“相对”这两个字。
成本永远都是机会成本,就不用加机会两个字。成本的定义,就是最高的代价,最高的放弃的东西,你为了某样东西会放弃的最高价值的东西。
这很简单,常常都是用这一句。要放弃的最高价值如果不受影响,成本就不会变。比如说我要去理发,50元理一次,这是理发成本的一部分。但是我还要花一个小时,一小时我可以做很多东西,我要放弃的最有价值的那样,就是我理发的成本。也就是说我放弃的最有价值的东西,加上那50元钱,就是我这次理发的成本。也就等于我理发的价钱。
科斯一早就说过,成本跟价格是同一回事,就象是同一个钱币的两面。大家都有最高代价的含义在里边。
为什么大家喜欢周末去理发?因为他们放弃的那段时间成本相对来说不值钱。我去理发,你说有个好电视节目,我说不看了,也就相当于放弃的这个价值。
你说有人请吃饭,我说我不吃了,要去理发;但如果你突然说,有个很漂亮的女孩要见你,那我就会说我不理发了,因为我的成本变了。这个女孩越漂亮,我的成本就越高。如果那女孩不漂亮,我就仍然去理发,因为成本没那么高。
许多人常常看错这点,比如你要建个泳池,你就要考虑建筑成本是多少钱,然后清洁维护是多少钱,每个星期都要请人维护,把所有这些费用加进去,把总成本的现值再加上土地,然后考虑是不是要建。
但如果你建好后,隔壁小孩跑来玩,有没有影响到成本?其实它影响的是泳池对我的用值。
如果突然有人说,这儿地下可能有油矿,那你的成本就增加了。因为你的成本是建筑成本比如是20万,然后每年维修费用折现成一个价钱,但是因为建这个泳池我的花园也没有了,花园值多少钱也要算进去。
任何的局限转变,到底是影响利益(用值)呢?还是影响成本?你不用管,只要知道永远都是考虑最高的代价。
这就是问题了,历史成本不算成本。它可以误导,但它本身不是成本。你在修建泳池前要考虑建筑成本,但是建好以后就不要考虑了。因为它是历史成本。
一套房子里买回来了,要把它租出去时,你要考虑的是要花多少钱装修再租出去,而不要考虑你是花了多少钱买的。因为那笔钱已经覆水难收。
这里所有的成本都是要折现后来相比的,如果你不折现就无法比较。Stigler的教科书好就好在他把所有的成本都折现了比较,很多教科书是不折现的。
装修好了以后,装修费也是覆水难收,不能再计算。你要考虑它的成本时,就只能考虑如果它是一个花园会值多少钱,而不能再考虑装修费用了。
如果你把泳池改装成花园,会带来房子的升值,那升值的这部分就要考虑进成本。
所以历史成本不是成本。一旦下注你就只能考虑它的其他成本。
但有些历史成本是会带来误导的,我记得在美国时买一个相机镜头,很少用,全新的。我买的时候是500美金,但没有用,然后登报想卖掉。因为买的时候是500元,所以我以为市场价格还是500元,所以我登报时就卖350,因为我已经用了几年。
结果一登报,很多人到我家来抢,结果400块钱卖出去。原来我不知道,这个镜头的市场价已经涨到1000多块钱了。我的信息只是买回来时的价钱,不知道现在的市价。
所以说历史成本不是成本,但因为资讯问题,历史成本可能误导价格。
大致上,假如说最高的放弃代价没有变,成本就没变。记住这一点,历史成本不是成本。第三点就是,所有成本一定要折现。
现在谈谈租值,这比较难。大致上来说,租值是从土地租金来的,因为经济学家认为土地不会消失,所以他们认为地租是不会消失的。比如政府要抽土地税,不管抽多少,那块地还是在那儿。
假如说这个教授去教书,你抽的税太高他就不去教了。但是那块地却一直在那儿。
但这个说法其实是错的。如果你仔细看清楚,一块地本来用来种菜,你抽的税太高的话,他就可能改为种麦子,或者什么都不种。
经济学上租值的概念,马歇尔之后称之为“准租值”(quasi rent),也就是说不是土地,但也算是租值。
“准租值”怎样“准”法呢?就是说它跟土地的租值有类似的地方。
我讲个故事给你们听。价格转变,行为或者供应一定会多少改变。如果从变的角度看,是没有租值的。但是在变中,有些东西是不变的。从不变的角度来看,那就是租值。
也就是说价格转变,某些行为或供应不变,这个行为对于价格转变来说,就是租值。我举个例子,假如我是教授,大学付我多少薪水给我教书,比如说10万元一个月;现在如果你把10万元减到5万元,但我没有辞职,还有继续教书。这样看,我以前收入10万元中,减掉的5万元就是租值。
你再扣3万元,我还在教书,那这8万元都是租值。如果你再扣下去,我不干了,那这部份就不是租值。
但你要想清楚,你给我10万元的时候,我可能教得非常卖力;你减掉我2万元后,我可能边教边打磕睡,这其实也是转变,从这个角度来看,这2万元就不是租值。
但如果减了以后,我还是教得非常卖力,那这2万就是租值。
这里有一个20世纪非常有名的例子,就是当年的“猫王”普莱斯利,他是20世纪最红的歌星,收入也是最高的。你们都知道他是谁吧。
猫王唱歌之前,是开货车的。莫名其妙去录音,因为他的唱法受人赏识,一夜之间就变成年收入数千万美金的歌星了。
那么猫王的收入大部份是不是租值呢?这是一个问题。很多人认为当然是租值,因为他开货车的,现在变成大歌星,你把他的收入一块块切走,一直切到1000元一个月,他还是在唱歌,没有回去开货车,这样看他的收入大部份都是租值。
但是你要看清楚,猫王替甲公司打工,那家公司减他的薪水,每个月减少5000元,可能他就跳槽到乙公司去了,这就是行为的改变。
他当然没有去开货车,唱歌的行为还是没变,但是他从甲公司跳到乙公司,这就不是租值了。你再减他的薪水,他可能选唱些别的歌,也可能改行去拍电影,那也是行为转变了。
所以猫王的收入其实不是租值,因为只有在价格转变的时候,供应行为不变才是租值,而猫王在收入下降时,行为是会发生转变的。
这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到我下次讲到生产成本的时候,你们就要知道租值是个怎样的概念。
我在《经济解释》的第二卷里,对租值这个概念的历史演变有很详细的解释,从斯密一直说到罗宾逊夫人。罗宾逊夫人是我非常敬佩的一位英国经济学家,她没有拿到诺贝尔奖是没有理由的,纯粹是因为政治原因。因为她在文革时支持中国共产党,所以就拿不到奖。
在她的名著《The Economics of Imperfect Competition》(《不完全竞争经济学》)里,大约40年前写的,第八章说到租值,讲得非常精彩。
她的思想在我那本《供应的行为》里解释过,她的思想从斯密的传统里可以找到,所以很多东西都是从斯密那儿开始的。
最后,我要讲盈利。盈利英文叫做profit,不是利润,跟利润是不一样的。
投资是应该要有回报的,这种回报是一种利息的回报。但是盈利这种东西,我把它称之为“无主孤魂”。
你在投资时可以追求财富极大化,也可以追求效用极大化,虽然我不太喜欢这个概念。你也可以争取收入极大化,也可以争取租值极大化。但是你不能争取盈利极大化,这点是不可以的,你们要很小心。
你们可以争取回报极大化,但是不能争取盈利极大化。在这一点上,课本里的说法十本有九本都是错的。
盈利是一种“风落现象”(windfall profit),莫名其妙的起风了,果实落下来。你不知道风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发生,是不能折现的,来无影去无踪。这些是不可以有理论的。
你不能用盈利理论来解释行为。就象香港在韩战时,盘尼西林价格上升几倍,西药商赚了很多钱,但他们不可能知道这事会发生,然后去进货。
在这事发生后,你可能会预期它会继续存在,但如果它象预期那样出现的话,就不是盈利了。就好象最近米价涨得很厉害,猪肉涨价也很厉害,它们涨价的时候,农民收入突然增加,这些就是盈利,是不能预期到的。当不能预期到的时候,如果你去增加养猪,而猪肉价格继续高涨,那么这种预期就会改变行为,因此也不再是盈利。
这种无从预期的风落损失或盈利是存在的,但不能作为理论的基础,因为人的行为不会因为它的出现而改变。有的收入人们知道是风落,有的却不是风落,所以处理起来是很困难的。
我在20年前,已经预测到收藏艺术品会有暴利,那我为什么会知道呢?因为我看到日本的现象,我看得很准。当日本经济发展很快的时候,有一个现象,他们把那些艺术品价格都炒高了。一个人有钱就去搞收藏,把艺术品价格炒得很高。
后来日本经济垮了,80年代后期,西方人又把画买回去了。后来中国经济兴起,我就知道这种现象会出现。我也算看得蛮准的,但买的时候却买不准。我以为日本人喜欢西方的印象派,中国人也会喜欢。谁知道中国人不喜欢,他们喜欢徐悲鸿、齐白石,喜欢国画。
因为当年日本人把印象派炒得很贵,我买不起大师的,就买了一些稍有名气,我又买得起的。在国外这些画的收藏价是在上升,但是中国人没有兴趣。
我也收藏中国画,但这么多画家我买哪张好呢?当年我对自己的收藏眼光没有信心,如果有信心的话,当年我是可以买很多的。可以把全副身家都放下去买。
我搞了个基金,把钱放进去专门搞收藏。那这些赚的钱是不是风落呢?有的是风落,有的不是。因为事实上我是看准了的。只是没想到它涨得这么厉害。齐白石的画当年10万元一张,现在300万,涨了30倍,20年升值30倍是很不错的。
我有一个朋友,15年里他的收藏价格升了70倍,当然是有运气。风落这个问题不是很简单的。
10多年前我就看到农产品会涨价,1992年我就说得很清楚,十年之后农产品价格会大升。结果到了1996年我写成文章,到2003年我又给文章写了个后记,说对不起,看错了。因为我预测是10年后会升,但7年后我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好在最后我还补了一句,目前看错,但未来还是要升的。
要做投资,如果对自己有信心,应该是大有可为,但是做不来。前几年我看好农业,就想承包几千亩土地,没有做到,然后我就承包了一个果园,哎呀输到一塌糊涂。所有农产品价格都上涨,偏偏只有水果价格下降。
所以呢,这也是风落,不是风落盈利,而是风落损失,做梦都想不到的。我怎么能想到呢?荔枝到今天批发价只有3元钱一斤,米都要十几块一斤啦,你怎么想得到呢?我的果园打电话来,说枇杷都跌到地上了,我说算了,我不要了,你们拿去吃吧。
今天还有什么问题?

来源: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7c67901009h44.html

注:略有订正,欢迎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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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江鸥 发表于 2008-5-6 16:20:00

     (续)    

         局限的选择     第二讲
我昨天说的东西,今天有一点。讲到利率的问题,这个利息率是一个价钱。如果你是在投资的时候,这个利息率和投资的回报率的那个均衡点应该是相等。有关这方面的经济理论也很多的。只好说说你种一棵树,什么时候砍这棵树。你砍得太迟的话,砍得太早不行, 砍得太迟也不行。好像说你买了一瓶红酒,把它存起来,让它变得醇一点,应该到什么时候再开。
那到了金融学发展的时候,到了60年代出现风险的时候,利率是有决定性的作用的。这些很多书里都看到。
现在北京央行的处理,把利息率调来调去,是不符合经济原则的。格林斯潘调息调了8次之多,结果搞出次贷风波。政府介入利息的变化,对市场是一种损失。因为利息是一个价,这不就是价格管制吗?
因为投资回报率是不会跟着利息而变动的,你要想不干预市场,就要稳定货币的币值。你要让利率自由浮动,而现在政府不让利率自由浮动,因为那些好事者可以掌握利率,他们的权力是非常大的,老实说也有利可图。
我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只要知道什么时候加息,我是可以在金融市场里赚很多钱的。所以格林斯潘的自传,你看他写的话题,就知道他并不懂经济。
我并不想影响政府的政策,这不关我的事。但是年青人不要受误导,在货币方面政府的功能就是要稳定币值,稳定币值是为了协助市场成交。假如币值不稳定你怎么搞?
林毅夫说过很多次,说利息还有很大上升空间,这就是他没有学好经济。这是最基本的投资理论,就是说利率是一个价,是由市场的投资机会来决定的,为什么要由政府来决定?
第二个问题,昨天有个同学问,折现怎么折法。经济学就是要解释人的行为,我不是说要告诉那个人怎么做,不是要教他怎么做,他怎么做我怎么知道?如果那个人没有知识,我们不能说经济学只能解释有知识的人的行为,没有知识的人行为就不能解释。
这是一个科学方法论上的问题,1953年[1946年],一位很著名的经济学家在美国经济学报上发表一篇文章。他是调查运输公司,问运输公司付货车司机薪水时,有没有依照边际产出定律来付酬,因为经济理论说,请人的工资是等于边际产出的价值。
那个傻子就去问波士顿的运输公司,是不是按边际产出来定工资。那些公司都不知道什么是边际产出,结果有的说是,有的说不是,有的说不知道你说什么。他写了文章出来,说边际产出理论是没有用的,运输公司都不知道是不是根据边际付酬。他说根据经济理论,每家公司都要争取利润极大化,它的边际产出就应该等于工资,但现在那么多公司都不知道,所以边际产出理论是没用的,有很大的疑问。
这篇文章在美国引起了长达20年的科学方法大辩论。有一个叫做 Fritz Machlup(弗里兹·马克卢普)的美国经济学家,名气很大的,蠢到死,写了篇文章维护经济理论。他说波士顿那些公司,不是有意地将边际产出搞得跟工资相等,他们只是无意识地这么做的。他说这就象你开个车,在转弯时开得慢一些,但自己不觉得,自然就会减速。你问他是不是走得慢一点,他说我不知道呀。
他用这种心理去解释。后来贝克尔也参与了,弗里德曼也写了一篇很有名的《科学方法论》。经济学方法论,其实都有问题。
这就有点象折现,你说要折现的利率,在竞争中的人知道(怎么折现)吗?他当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一块钱比两块钱少,这一点他知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话,他一定会选两块钱。
在逻辑上来说,他只要知道选择两块钱,收入极大化的假设就可以成立。不用他知道什么折现率。
但我的老师阿尔钦,在1950年写了篇文章。那篇关于波士顿的文章是1948年[1946年]发表的。阿尔钦的文章在我推荐的英文读物里有。阿尔钦的文章就是回答这些傻瓜的争论,这篇文章重要,他根本就没有讨论那些一块钱两块钱的比较问题,他根本就不用知道。只要你能生存,你就是按边际产出定律去做的。
有个例子我当年也说过,这个例子是我跟赫舒拉发后来想出来的。说是有一大群傻瓜,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他们去开加油站,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一个把油站开在山上,另一个开在海洋中心,乱开一通。
但其中有个傻瓜刚好把油站开在公路旁边,过了没多久,其他的油站都倒闭了,只有留在马路边的油站生存了下来。那生存下来的这个傻瓜,就是在争取财富极大化。你说他不懂折现,不懂得边际都好,但是他生存了下来,不适者淘汰
所以这个问题,后来科学论里大家都知道,这是科学方法论里早就有答案了的。
如果A的出现,会带来B的出现,它的验证是没B就没有A,如果没B有A,那理论就不存在了。但是如果A出现,导致B出现,结果因为没A,结果没有B,这个(验证)就是错的。
那怎么办呢?你说波士顿那些运输公司老板是争取财富极大化,所以他的工人工资会依据边际定律来处理。但是那人说不对呀,我问了那些公司老板,他们没说争取极大化,所以理论是错的。这是很大的谬论。
你说争取极大化是A,什么意思也没有,一群白痴去开汽油站,你不要因为他们傻就不依照这个争取财富极大化的规律,他们能够生存就是(争取极大化)。我们经济学只是用来解释行为的,而不是要考虑应该怎么做。
那个人(开错了地方)是因为无知,你就说他无知,因为他的信息费用增加了,(所以倒闭);那你要解释他的行为,解释一个卖菜的人的行为,和解释一个大学教授的行为,在某些方面是有不同,因为大学教授读过书,卖菜的没读过书,信息费用不同,因为局限有了变化,所以他们的行为也有所不同。
但你不能说,因为这个人不懂得折现,所以你的经济理论没用。我的理论不是要让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昨天我想了想同学们提的问题。有时候为什么要问老师呢?我记得我当年进赫舒拉发的办公室的时候,他问我,说你旁听我的课五六次了,都能够背得出来了,考试也考了第一,为什么还要来听我的课呢?
我跟他说,我不是来学你的经济学,你的经济学我在书里就可以学到。我旁听你的课,只是想学你的思想。所以你要跟老师的时候,要能够跟进老师的想法。你的老师如果是蠢的,那你就倒霉了。
但在另一方面,老师是能教你书本上教不到的东西的。因为书你可以自己看,但哪些重要,哪些不重要,你不知道。要能够把这本书解释得清楚,你就一定要有老师的提点。这也是老师好不好的关键。
有些老师是不知道重点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说重要的东西根本不重要,那就害死你了,真是害死你了。
所以你们自己要学老师的,我当研究生时就是学老师的。一个老师说这点重要,第二个老师说另一点重要,其实什么重要,我自己来决定什么重要。
假如你自己不知道什么是重要性的话,那做学问是很难做的。学问如茫茫大海,学无止境是没得学的,你学什么?
你一进入学问就要抓住重点,你自己要判断,如果老师说什么重要,你不一定要同意,你可以自己判断。因为我学经济学的目的是为了解释,我是为了解释而学经济学的,我很固执,我不听你说的,你能解释什么?
以我自己这么多年的经验,我认为这一点重要,那一点不重要,我可以不理。没有这个判断的话你做学问没得做的,怎么做法?很难做的。你去看书,都会觉得是那些书是发神经的,当年我的老师教了很多经济发展学说,差不多半寸厚的参考书目表,我认为都是不用看的。
当年很多同学很用功,读得几乎发神经,但其实他虽然刻苦读,但一个重点都没有。要知道有哪几点是值得你思考的。
我说过很多很多次,你去任何一间图书馆,考古历史那些我不说,你进到任何一间经济学的图书馆,你让我挑百分之一出来,剩下99%全部烧掉,一点损失都没有。所以你们要跟老师,要知道什么是重要,什么是不重要的。
我今天要讲这个生产成本的问题,这是个很难解释的问题。几年前我写《经济解释》三卷本,没写之前我当然洋洋大观从头想到尾。我知道自己所有经济理论控制都没有问题,就是这个生产成本的问题,我一想起就害怕。
因为经济学者对真实世界的生产成本知识几乎等于零,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我就思考生产成本。为了这个生产成本我已经想了几十年了,很难搞的。
我跟科斯聊过,跟阿尔钦也聊过,跟斯蒂格勒也聊过。阿尔钦的想法跟我有一点接近。但是大名家象斯蒂格勒、弗里德曼,在他那本《价格成本理论》的书中第五章,所有的曲线算是写得最好的。但严格来说他对生产成本也没有掌握好。
到了我写《经济解释》的时候,我知道一写到这里我就要糟糕了,任何其他理论你说什么我都能掌握得到,但生产成本我想了这么多年,没有什么办法。
我想了这么久都是想生产成本理论,从一开始写就想,到了写这一章的时候,在第二本《供应的行为》里第三章,我写得非常之满意,我认为这一章是我的得意之作。
你们在读到生产成本这一章的时候,一定要反复重读。因为古往今来只有到这一章,才知道生产成本是什么。你去看弗里德曼,看马歇尔,没有任何人教过生产成本。我这一章完全没有理论上的疏失,几乎近于完美的境界。可能还可以加长一点,但是这一章毫无疑问,首先被人家抄去,一定能够传世。
因为我可以说,在我之前,生产成本是没有理论的,全盘胡说八道。这个问题怎么会出现呢?你可以看从斯密到李嘉图到米尔,到马歇尔,到罗宾逊夫人,到斯蒂格勒,到弗里德曼。他们有个传统,他们的传统全部搞错了。
你们要明白,从斯密和李嘉图开始的时候,对生产的分析就是农业而已,土地加点工人。后来到边际分析的时候,土地放点工人下去,土地是固定的,人加上去,就会有边际产出的下降曲线,你们都念过这个定律。
在这个定律中,因为土地不变,增加劳力,这条曲线大致上等于劳动的需求曲线。然后将这条曲线转过头,转一转横轴和立轴,就变成了成本曲线。
那有长线和短线,你们都知道。短线是一种生产要素变动,长线是所有要素都变动。
但是农业还可以这么说,到了工业就不是这样了。工业是很复杂的,技术频频变动,生产要素千奇百怪,你怎么能够产生固定的生产规律呢?
你们知道这条曲线,有短线,有长线。做成几何图是满有趣味的。有条边际生产曲线,变成边际成本曲线。有边际成本曲线就有平均成本曲线,然后又有长线的边际和长线的平均。然后还有一条包络曲线,画了以后就叫做生产成本曲线,假如这条生产成本曲线有长线和短线,不同的生产成本曲线加起来,就变成了供应曲线,供应曲线又叫做供给曲线。
那么市场的供应曲线和市场的需求曲线,这个交叉点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市价。
这全部都是全盘胡说八道!
就算是农业上也没这么复杂。再放到工业里看就更是全盘错的,你拿这些曲线去问出版商,去问印刷厂,笑死他们的。
所以这个问题,就是生产成本的问题,搞得一团糟,就是因为经济学者不懂真实世界,他们不到外边去走走,不到工厂看看。
我对生产成本的认识是工厂里学来的,我到厂里去看,我们家自己有人开厂,我就到厂里去到处看。无论你说是塑胶,还是出版,我都大约知道他们的形式。
有的经济学一开始就是错的。有一条需求曲线,这很重要,但是经济学家以为有条需求曲线,就一定要有条供应曲线,为什么要供应曲线呢?我没有说需要什么供应定律呀。唯一的定律就是边际产出下降定律,这是重要的。
边际产出定律如果不是一条定律,你可以不断加水,加肥料,在一亩地上种出养活全世界的麦子来。假如没有边际定律的约束,那是不行的。
我以前说过这个故事,我4岁时妈妈让我去上小学,因为我哥哥要上一年级,要人送他到学校去,所以我也跟着去。
当时老师出个题目,说5个人建一幢房,要10天建完;老师问,10个人建的话,几天能建完?让我回答,我就答不出。
那个答案是5个人要花10天建,那10个人就只要5天建完。可是我当时4岁,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放1000个人进去,那么小的地方,你1亿年也建不成。这就是经济学的问题。
结果从进学校那天开始,我就被老师罚站,简单的答案,但是我就不回答,因为我怎么也觉得建不起来。所以我妈常说,人多手脚乱。
边际产出下降定律就这么简单,假如你其他生产要素不变,只是一样变,那边际产出一定是下降的。因为有这一点,所以就可以变出很多产出函数出来,老师不会教这么细的问题。
我们再看回来这个问题,你有需求定律,有一条需求曲线,但你解释行为不需要有一条供应曲线。
比如说一个有垄断权的生产者,他是画不出一条供应曲线的,事实上的竞争情况就是这样的。你可以不画供应曲线,你甚至不需要画成本曲线,不是画不出来,而是太多了。你要怎么看这个问题,问题就是你要画就画,不要画就不画,那你究竟要画哪一条呢?
需求曲线在某些假设下,可以只有一条。但生产成本方面,你稍微改动就是一条,可以画出几千几百条来,每个情况都不一样。
我的老师阿尔钦,他是知道哪些情况是重要的,但问题是他放弃了。放弃的原因是不画出这条曲线,解释就跟传统脱节了。因为传统的经济理论,有需求曲线,也有生产曲线,但是按他的分析是画不出生产曲线来的。他没有办法接受。
我的观点是,画不出来就不画,没人叫你画,画不出来并不表示他的思想不重要。他的思想很伟大,但是不全面。他的思想简化起来有12点,其实只有两点是重要的。
第一,……加急生产不会导致浪费,但会导致成本增加,这一点是对的;每一件产品的平均成本会增加。英文里叫做Haste makes waste,加速会带来浪费。但我的老师说,加速不导致浪费,他说Haste makes higher cost,加速会带来成本上升,这是对的。
为什么是对的呢,这又要回到边际产出定律,一件事三个人做是这么快,你要加到十个人,它的速度是会变快,但是成本会增加。你放1000个人下去,就什么都建不成。
所以说边际产出定律,是假设某些生产要素改变,而其他因素不变。如果所有要素都变,就没有边际产出下降的问题了。
阿尔钦的意思就是说,你赶急的时候,一定会走向边际产出下降,因为你不可能在短期内保持那么高效率。
第二点也是对的,他说产出的量够大,生产成本就一定会下降。他的看法是,你没有产出前,你要想到生产量是多大,如果量够大,那生产的机器和设备就不一样。如果你的量够大,投资的机器是不一样的,你每换一种机器,产出的程序是不一样,成本也是不一样的。
因此你产出的量够大,成本是会下降的。如果你去卖咖啡,你每天卖10杯咖啡,你不去考虑降低咖啡生产成本的方法,但如果你的量够大,那你就会去选生产成本较低的方法。
这一点阿尔钦也是对的,现在遇到问题了。生产量增加时,平均成本下降;而生产速度增加时,生产成本上升。
从这么简单的角度来看,产出的成本的平均曲线可以说是个碗形的。因为你通常画的时候,那个横轴是代表产出的速度,速度越快,单位时间的量也就增加了,所以你看开始产出的时候,量增加而减少的成本动力,是大于速度增加而提升的动力。而到了某一点,就掉头了,因为它在不断加速的时候,整个成本最后就会上升。
所以这个碗形的平均成本曲线,这个解释是有些问题的,但大致上是我所知道的最好解释。因为以前我解释不了,为什么会是碗形,因为如果不是碗形的话,生产量一直增加,成本就会一直下降,那就会变成一个生产者或机构就可以供应整个市场,也就不存在竞争了。
这就是经济学上所说的nature monopoly,自然垄断。但这只是解释这条碗形曲线一个比较可取的看法,因为以前基本上是没有解释的。你们看所有的教科书,都是解释怎么完下,但是没有解释清楚怎么上升。
但是阿尔钦的说法跟传统不同,因为传统在画这条平均成本曲线的时候,他是假设科技不变,假设生产系数不变,而阿尔钦的解释是这条曲线一直都在变的,所以不同于传统,基本上不能让人接受。
它的复杂性是个大问题,在我推荐的读物里,有没有 Cost and Outputs在里边?没有,阿尔钦在这篇文章里讲到了这个问题。整个问题都是因为成本的概念被搞坏了。
这个上头成本的问题,经济学的解释是搞坏了。最早是马歇尔提出来,很多经济学家都研究过,上头成本这个概念非常重要,但是大家一开始就搞错了,以后就相约成俗。上头成本这个词的英文叫 overhead costs,你们译为“非经常性成本”,我们叫上头成本。这是一个重要的概念,但一开始就处理错了,结果很多人都不用。我现在把这个上头成本来拿来解释,你们不要这个概念,我要。
我们回到阿尔钦那边,他认为生产的“向前看”(计划),是有个“节目表”的,比如你每天生产多少件,有了计划以后,你要买什么机器。然后你就预测,产品能卖多少钱,要多少机器和人手作为成本。他的成本是在还没有开始做的时候就算出来的,但现在问题是任何生意一开始投资下去,就有很多是覆水难收的。
现在我讲讲上头成本的问题,阿尔钦说过,一种叫直接成本,是根据马歇尔的,一种叫上头成本。比如你开一家餐馆,有成本问题,有些是你不生产就不需要付的成本,比如说装修、请经理、厨房、买家俱等等,这些是直接成本。
但是根据我上次讲的成本的定义,是不计历史成本的。历史成本不是成本,这问题就来了,我开餐馆花了500万装修,签好租约,请了工人,这算是什么成本?我可以决定继续开,也可以把租约退掉,那要给人钱(违约金);请了个经理,也可以炒鱿鱼,当然会麻烦一点;我买餐具花了100万,现在要卖出去,可能拿回20万,那这20万算是我的成本。但是这20万跟100万之间的80万,我该怎么考虑?
我这个餐馆已经开了,装修好了,我的直接成本就是不做生意不用付的那些钱,比如说电费水费,食材,按天计的工资等等。但是除了这些,我不生产不用给的之外,还有很多我不开门也要给的。
比如说租金,还有装修我已经给了钱,但历史成本已经不再是成本,那怎么算呢?如果你只是计开餐馆的直接成本,买条鱼回来算成本,我只是按直接成本来计算收费标准的话,那我当然会血本无归。我之前投的几百万上哪儿去了?我应该怎样计算收费标准才对呢?
传统上说,马歇尔说,上头成本就是比如你花了的500万,那些装修成本,但是我之前已经说了,历史成本不是成本。开张做生意要付的直接成本当然是成本,但是如果你给客人的价格只计算直接成本,当然要破产。
那你怎么计算产品的价格呢?实际上是,你能够收多高就收多高,只要人家出的钱能够让你收到最多的价格,你就会按那个价收。一碗饭成本5毛钱,你能卖到5块就卖5块,能卖到4块就卖4块。你认为卖什么价能赚最多的钱,你就会卖那个价。
那回头来说,我之前投入的这500万怎么算呢?我说过这不是成本,覆水难收。那我怎么办,怎么计算?比如一碗饭卖5块钱,我的米钱是5毛钱,加上那些人工,直接成本是2元,我没有理由只收3块5呀,也不能说收了5块其中1块5是还当年装修的钱,那些是能还就还,因为已经是覆水难收了。
你可以收任何价钱,但是你要记住一点,就是你卖4块或5块一碗的时候,你能不能卖出去。你要计算的实际上是卖多少钱一碗使得(总)利益是最大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们以前说成本就是我的装修什么的,但那些其实不是成本。一个对成本的看法就是,我能不能卖出去,我的餐馆能卖多少钱,就是我继续经营的成本。因为成本是最高的代价。
但是如果不卖的话,什么才是成本呢?一碗饭,我的直接成本是2元,现在我可以卖4元,5元或者6元,现在假设我卖5元时收入最大化。我卖6块可能卖得少了,赚得少;我卖4元虽然可以卖多些,但总利润还是少了,那我就卖5元。
而这5块钱里,直接成本是2元,我赚了3元。我怎么会有3元赚呢?是不是因为我买了那些东西呢?假设上说是,但未必是。我为什么可以赚3元呢?
5元这个价格,就是我跟同行竞争的(底价),因为他们不可能卖低于5元还有得赚,因为他也要装修,要建厨房,要请员工。假如他要赚钱的话,就要卖5元以上才能跟我竞争。
假如你说我是要卖5元才能赚回装修的钱来,那你还投资干什么呢?历史成本不是成本嘛!如果我卖5元钱才能赚回历史成本的话,是因为我在租餐馆的时候,就到四周考察,觉得这里可以卖5元钱,(所以才按这个标准投资)。
如果我开了餐馆后,有竞争对手突然说他们只卖3元一碗,那我也只能降价到3元一碗。那我的直接成本是2元,现在我只赚1元,不够还我的装修费。而我如果要把餐馆卖出去的话,现在就只能按净赚1元折现来卖。
但如果没有竞争对手呢,我直接成本2元的一碗饭,可能卖到12块钱。因为吃面的人会给,我卖12元,那就赚了10元。
所以我可以赚多少,只要不会受到竞争,我就卖多少,在这种情况下,投资那500万是不会影响我的卖价。
在这种情况下,上头成本的重点,就是不是预先决定的,预先决定做不做,如果决定做了,那投资装修不算成本,成本是你能够收多少钱就收多少。
你卖的价格,是会大于你的直接成本,而多出的这部份,是不会被竞争取消的,这就是租值,这种租值就是上头成本。
租值是成本,因为它是最高的代价。所以上头成本以前的解释是错的,他们以前的算法,上头成本就算那500万,这是什么算法,钱已经投进去了,就不是成本。成本是每一天都向前看,比如卖8块,6块或者12块。因为你要加入竞争的时候,或者你租金优惠,或者你人力优惠,或者你机器优惠,比别人要便宜。你不要看错了,你看对了可能就赚到钱。
你卖东西的价钱,能收就收,比直接成本多出的那部份,乘以一个总量,如果折现后用现值算,就是上头成本。这个上头成本不是预先计算好的,你预算的投资已经是覆水难收,能收多少就是多少。
所以上头成本是每件产品平均分配的,你每碗饭的直接成本是两块钱,但是你卖6块钱,这是每碗饭的上头成本,不会被竞争取消。
如果这么看的话,经济学过去对上头成本的说法是错的。既然下了注,就不再是成本,下注以后(产品价格)是由市场决定的。所以上头成本不是事先决定的,是事后你能收多少就多少。但它也不是盈利,盈利是风落,不能预测的事。上头成本是租值,租值是成本。
我再回过去来讲,再回到碗形成本曲线,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我写这章的时候,对印刷商说,你要给些真实的数字给我,你可以不给,但是我希望你给我很精确的数据。
在书里就有个出版的数据,很多不同的,很精彩的。为什么要选出版呢?因为我们脱离了农业,农业不是没有上头成本,而这些麻烦的东西不是那么重要而明显。所以你要选研究对象,要选些棱角分明的,农业有上头成本,但是有复杂性,它的生产成本的问题不容易分析清楚。
假如你要做产出成本分析,当然要选个有代表性的行业,要有相当的复杂性。我不是说边际产出下降没用,它是有用的,但是很简单,理论越简单越好。
但你要用理论的时候,一定要经过复杂的蹂躏,要选个全面性的行业。我就选印刷出版,因为它是出了名的复杂。印书印得越多,每本的成本越低,那就是说印书的平均成本曲线是一直向下的,不是碗形的。这是大家都同意的。
在这个情况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印刷商存在呢?于是我就订了一本书,叫助手去找出版商,把所有的资料给我,就是书里边用到的。那个资料一出来,立刻天都亮了,因为很明显的一件事,你可以在书里看到相关数据的分析。
那些经济学者完全不知道什么回事,你看我的那些数据解释,你说印书的成本曲线,究竟是哪一条成本曲线?
一条是印刷厂的成本曲线,一条是出版商的成本曲线,因为是出版商叫他印的,出版商自己要算价钱;还有一条是批发商的,另一条是零售商的成本曲线。起码有四条,在书本里说,出版只有一条,那到底是指谁的成本曲线呢?所以错得一塌糊涂。
那本书的印刷,是不是印得越多成本越低呢?是的。那有没有垄断的情况出现?有,但就是这本书,你交给出版商,通常他交给一个印刷商,(因此有垄断)。
但对于印刷商来说,他不是以这本书的印刷量来做单位,如果他要计数,那他的量是以书号为量,而不是以书数为量。
外边经济学家是以书数为量,如果以书数为量,那印书的平均成本当然一直下降。但假如以书号为量,它的生产曲线是弧形的。
你的书如果印个几千本,当然是交给一个印刷商,那这个印刷商怎么计算价钱呢?他们是以书号来定价的,如果你叫印刷商给你报价,他会算一下你的书多大,什么纸,如何订装,你把资料给他,他会报个价给你,如果你要2000本,他可能说4万元。他不会告诉你平均每本是4块钱,还是8块钱,还是20块钱。
你给他一个书号,2000本的书号,他算一算价钱,会报个总价给你。你自己当然可以自己除出每本的成本,但出版商不会那么蠢,先算出一本的成本,再给你乘以2000得出总价。没有人这么算的。
用书号来算,那平均成本曲线就是碗形的了。到了书交给批发商的时候,他(算成本)就是一本本的算,他也是碗形的。到了零售商也是如此,不是按书号计,曲线也是碗形的。书店卖给客人,也是一本本算,也是碗形的,因为你摆一本书到书架上,就会产生成本。摆的书越多你成本越高,还有的卖不出去。
所以人们常常说,印刷量越大成本越低,会导致垄断问题,这就是看错了。是把量看错了。在出版方面,是以书号来计的。
而在书店方面呢,也常常算错,这些经济学家真是蠢到死,你不要以为外边都是一间公司一间公司来算的。你以为那些那些书印个30万本,那些书店摆都摆不下。因为它是不可能印到30万本的,不用问价的,这是行规来的。你交给我,我交给你,大家就是赚个运输费。
我的朋友在东莞开厂的,说得最清楚了。他说所有东莞做塑胶的厂,都是我的工厂,而我的工厂也是所有其他工厂的。
有的外商来订货,跟厂家说我要看看你的工厂,厂家就会跟同行说,喂,把我的厂牌挂上去,我要带客人来看工厂。大家都是这么做的,这是行规,不需要讲价的。
就象订书一样,来不及装订的,你只要加个运输费,就可以分给别人去订。这个问题引起许多其他问题,比如说什么叫做公司?叫做一家公司?
在外边这种做法,在机器上投很多钱,24小时开工,只要有订单就大家一起做,一起发财。
从这个意义上,我们就看到所谓的博弈理论,就是胡说八道。说人都是勾心斗角,不是你整死我就是我整死你。可能是整死你,也可能是整死我,但是有钱大家也可以一起做。
这儿有个真实的例子。有个美国商人来订镜框,大约半米多高,后面是木板,要怎么上油漆,怎么加胶片,要求都在那儿,他要订50万个,而且说如果这批做得好,以后每年给200万个你们做。
朋友就来问我该怎么做,如果10万个镜框来算的话,大概是13块钱一个,我跟他说如果用美元计价的话你一定要以7.2来算。然后他就开始全深圳广东四处找厂家,六月份要交50万个,他先要做个版,客户满意了再请验货的,因为13块是包括运费等等所有费用。
到了最后,都算进去他每个镜框可以赚1块半,这是很不错的利润了。而那个美国人把镜框买回去卖给中学生,可能是学生上劳作课要用到镜框,一年要200万个那么多。
所以你们要明白生产成本考虑的问题,跟课本上是完全不一样的。你谈了一个定单,然后就拿着订单打电话给厂家,能做就做,选个好的版给客人看,他认为好就下单。生意是这么做的。
这个问题就是说,我的坚持是对的,你一定要了解真实世界。
最后还要提一点,我以前讲过很多次的。就是这个专业生产的成本降低得很厉害的。就象刚才我们说的镜框,50万个,可以11块半做一个,你到工厂里如果只订个10个8个的话,那起码要4、50块钱一个。
为什么专业生产会赚这么多呢?我最喜欢的例子就是圆珠笔,它原来是叫原子笔的。它的发明是个很大的新闻,大概是在二战之后,所以叫做原子笔,因为刚发明了原子弹。当时卖广告说可以随意写字,其实刚开始的时候质量是很差的,那里边的油墨经常漏出来,现在好得多了。
你们想想一枝圆珠笔里有多少发明,它里边有金属,有一粒滚珠,油墨是石油的副产品。你现去买一枝圆珠笔,一块钱一枝,但如果要你自己去做一枝圆珠笔出来,你大概几千万都做不出来,因为你完全不知道它的科技如何发明。
圆珠笔当年发明时,发明人注册了专利也没有用。明显的他有发明专利保障也没有,因为太好赚了,每个人都抄他,你去告吧,你告他就赔钱,但个个都抄。在当时这是重大发明之一。
你如果看那个圆珠笔发明的故事,是说不能抄的,但全世界都抄,因为太好赚了。
现在看这个问题,中国在明朝初期的时候,大约6000万人,现在多了20多倍,我不怀疑在明朝的时候,是有很多人饿死的。我也不怀疑,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比明朝时要高很多。起码在寿命预期上长了30年,大家都知道。
这跟当初马寅初,马尔萨斯的人口理论是有很大不同的。你们说僧多粥少,人多不够吃迟早饿死,但现在中国比明朝初期人口多了20多倍,生活水平却更高了,这怎么解释?
唯一的解释就是分工合作可以带来很多倍的利益,也就是说可以减低很多成本。一块钱的东西,如果你自己做的话,1000万你也做不到。
有三个原因,并不是比较优势定律所说的。弗里德曼认为比较优势定律是经济学最重要的定律,我认为不是。我说如果完全没有比较优势问题,专业生产是很重要的。
第一个原因就是斯密的原因,就是分工合作。在他那本伟大的《国富论》或者叫《原富》里,一开头,第一章的第一节,就讲了制针厂的故事。算起来分工合作,每个人的产出平均值来说,比自己一个人做全部,增加何止几百倍。
所以斯密的贡献是很大的,他是天才,从制针厂就引出这个道理。所以你看这些大师是如何思考的,这个大师写了这本书,开头第一段第一句,就是这个例子,他的意思就是说分工合作是使市场的利益增加。
第二点是指熟能生巧,在专业生产中,熟手的生产力是提高很多的,这一点也很重要。大约是39年前,我去参观一家工厂,是件工制的。厂里生产洋娃娃,有个工人用笔点眼睛,点多少个赚多少钱,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点眼睛。一个大篮子放旁边,他点完向后一抛,洋娃娃一定是脸朝上落在筐子里,油墨不会沾到别的地方。我在那儿看了很久,真是熟能生巧。
第三点很重要,那就是知识的累积。知识是可以累进的,有人改进以后是会有很顽固的习惯性的,那能过不同的人把各种专业知识累积,是可以大大减低成本的。
你看看家里的东西,任何一样东西都有着几十种知识的累积在里边,人类知识的累积是无数人参与发明的,因为人多,发明的东西多,全部加起来价值就不得了。所以今天我们多了20多倍人口,就解释了为什么马尔萨斯、马寅初的理论都是错的。
好了,问问题吧。

来源: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7c67901009i3s.html

注:略有订正,欢迎指正。

19
ivan9394 发表于 2008-5-6 16:30:00

很棒的帖子,受益了

MB一下

20
自在江鸥 发表于 2008-5-6 17:26:00
   

    回复xyd678的钻石问题:

    钻石有“4C”标准:克拉(重量)、切工、色泽、净度。“4C”是衡量一颗钻石价值的硬指标。每种C有1条需求曲线,4C有4条需求曲线

    附:张教授的原话:“你买一粒钻石是有四条需求曲线的,你是四种的合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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