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科医生告急
中国千名儿童分不到半位医生,原因何在?如何打破恶性循环?家家户户谈论的焦点,无非就是孩子。孩子是每个家庭的心头肉;但保障孩子健康成长的儿科医生数量,却陷入短缺告急的窘境。2015年底,北京、南京、上海、广州等多地,这种状况集中出现。这是为什么?在短期内,家长们的努力能够突破此一困境吗?如果不行,中国孩子的健康,谁来守护?
儿科医生奇缺,部分医院暂停儿科急诊!2015年底,北京、南京、上海、广州等多地,这种状况集中出现。据了解,在全国多个城市,越来越多的医院因儿科医生不足,暂停夜间急诊或普通急诊。未暂停急诊的医院,急诊高峰排队时间已长达四小时以上,有患儿输液排队需要等候一夜,各大医院儿科几乎都人满为患。
元旦期间,为应对儿科急诊高峰,上海卫计委启动应急方案,为四家市级儿科特色医院调动支援医师,增补护理人员,招募百人志愿者,延长工作时间,以满足病患需求。
《2014中国卫生统计年鉴》数据显示,在中国每年增加约8万名医生的情况下,全国儿科医生的数量,自新医改推动五年来净减少5000人。全国平均每千名儿童只拥有0.43位儿科医生,比起发达国家1名儿科医生服务1000名儿童的标准,中国儿科医患配比严重不足,中国儿科医生缺口至少20万人。
随着全面二孩政策的放开,未来几年,预计中国每年将新增约300万名儿童。如果儿科医生不能快速扩充人手,“儿童看病难”现象将愈演愈烈。
儿科医生奇缺,怎么办?为解决“供需难题”,各大医院纷纷出招。
首都儿研所从2015年9月起实行按病情危重程度,对患者分流;广东省妇幼保健院儿科门诊部实行限号,高峰时节启动备班医生支援儿科急诊;多家医院对儿科医生实行退休返聘,最年长的医生已经74岁;大部分儿童医院因常年缺人,不断降低招聘标准,甚至要求新晋医生上岗必须先到儿科工作两年;实在“没招”的医院干脆暂停儿科急诊,甚至取消儿科。
推行分级诊疗难
在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下称首都儿研所)门口,从早到晚,人流涌动,孩啼不止,一张5元的挂号票已经被“黄牛”炒到600元,仍一号难求。
首都儿研所王医生向记者介绍,2015年,医院日门诊量已经达到7000人次以上,处于饱和状态。“最近几年,每年增长幅度都在10%左右,外地患者大量涌入,医院分流挂号渠道,做分级诊疗,腾挪床位,仍然无法满足需求。”
家长痛苦难捱。“孩子高烧近40度,夜里挂急诊仍排到200多号,排队时间加起来就有六七个小时,医生问诊时间还不到两分钟!”大量从外地来京看病的患儿及家属,在过道里席地而坐,精疲力尽。
儿科医生已经在超负荷运转。王医生介绍说,他平均每天工作10小时以上,每天门诊量在150人左右。每隔三天,他还要值一次夜班,从早上8点工作到第二天中午12点,中间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医院里负责门诊、急诊、住院病房的儿科医生全部在连轴转,但值班表仍然排不过来,我最近三四年都没有休过年假,经常隔几周才能有个双休假。”
但实际上,大多数儿科患者并不需要拥挤到大医院的急诊中心就诊。据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统计,该院三年来40万人次的急诊病例中,超过八成属于非紧急病症,按照分级制度,本来可以选择看门诊,而不必去挤急诊。“比如腹泻、呕吐、呼吸道的疾病,完全可以在基层医院处理。”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心内科副主任医师刘廷亮表示,急诊资源应该用于救治危重症患儿,医疗卫生系统要加强儿童常见病护理知识宣传,家长也应该具备基本的判断和处理能力。
分级诊疗被视为快速解决困局的最佳方案。据调查,中国现阶段14岁以下儿童接近3亿人,生活在农村的儿童接近2亿人,全国农村留守儿童数量约为6102.55万。如果能在基层医疗机构解决问题,将快速缓解大医院的儿童就诊压力。
困局在于,极度匮乏的儿科医生分布严重不均,和一二线城市相比,三四线城市更为奇缺。
“本科以上学历的儿科医生多集中在大城市专科医院和大型综合医院的儿科,而乡镇卫生院本科学历的占比不超过5%,一半以上的儿科医生只有中专学历。”北京三甲医院儿科医生刘医生介绍说。
二级医院及区县级医院的情况也不乐观。
甘肃西南某县第一人民医院(二甲医院)儿科医生孟举对记者表示,他所在的医院是当地最好的医院,儿科编制共10人,除去进修、培训、刚上岗的人员,实际具有工作能力的医生只有五六人,而该县人口50万人,且当地其他医院都没有特设的儿科和专业的儿科医生。
专科医院建设不足
尽管目前儿科医疗资源已是捉襟见肘,但中国尚无儿科发展的总体规划和远期目标。北京市卫生局妇幼和精神卫生处处长吕璠表示,在目前儿科医疗资源奇缺的情况下,如何进行合理有效的调控和布局,使有限的医疗资源发挥最大化的功能,显得尤为重要。
全国第六次人口普查结果显示,中国0岁-14岁儿童超过2.2亿人,约占人口总数的16.6%。由于抵抗能力弱,儿童患病的机会往往大于成人。南方医药经济研究所数据也显示,儿科疾病占所有就诊人数的20%。
《2014中国卫生统计年鉴》显示,2013年,综合医院儿科门诊人次接近2亿,占总人次的9.75%。而中国共有93405名儿科职业医师(含助理医师),仅占总数的3.9%。儿童医院病床使用率103%,每床出院人数47.8人,病床周转次数达49.3次,在所有卫生机构中最高。
以北京为例,长期以来,虽然人口不断增加,北京儿童医院、首都儿科研究所成为北京市内仅有的两家大型儿童三甲医院。“详尽的检查和治疗只有专科医院才有能力承担,因此应下大力气建设儿科专科医院,综合医院的儿科只是专科医院的补充。”
中国医师协会儿科医师分会会长朱宗涵曾表示,目前,中国共有儿童医院68家(其中政府兴办48家),占1.3万家医院总数0.52%。就床位而言,全国儿科床位数是258224张,仅占全国总床位数的6.4%。
社会资本办医备受政策鼓励,但儿童医院却是社会资本不愿触及的领地。深圳儿童医院普外、新生儿外科副主任医师裴洪岗指出,综合医院儿科不赚钱,恰恰是市场化不足的体现。
除经济原因外,评级及晋升难也是阻碍儿童医院发展的重要原因。
中国医生的专业性评价指标主要包括发表论文指数和科研基金两大项。“无论是药品、器械,还是临床,一般都是先做成人研究,再做儿童研究,而且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孩子‘试药’‘试疗’,导致儿科医生发表论文和拿科研基金都很难,这严重阻碍了儿科医生的培养晋升。”刘医生说。
朱宗涵认为,政府投入不足已阻碍了儿科的发展。“不仅儿童疾病很少会被列为国家重大科研项目,而且在公共卫生领域中,对儿童健康的关注度也很低。以中国医师协会接连几年开展的对全国儿童生长发育的监测为例,截至目前都是由协会自己筹资进行,得不到国家科研经费的支持。”
儿科医生流失情况日趋突出。来自卫生部人才服务交流中心的数据显示,2011年与2005年相比,在执业类别为儿科的执业医师中,有超过一半的人员离开儿科。而根据中华医学会儿科分会的数据,平均每年每家医院有两名儿科医师离开岗位。2012年至2014年,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医务人员离职人数分别为50人、67人、52人,比其他科室高出许多。
“这两年,我们科室的人走了三分之一。有的去私立医院,有的去做医药代表了。” 刘廷亮对记者表示。近年来,上海很多三甲医院儿科因儿科医生奇缺逐渐萎缩。“仁济医院、中山医院基本都没有儿科了,上海儿科诊疗基本就靠四家专科医院,本地患者加上大量外地患者,医院早就不堪负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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