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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解读纸上谈兵
于德浩
2017.5.11
纸上谈兵，人们的通常理解是，空谈理论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其实这是一种肤浅的、错误的理解。如果仅停留在这个层次上，就势必导致另外一个极端，经验主义。纸上谈兵，作为一个贬义词，实际是指教条主义，不切实际的生搬硬套书本理论。用科学逻辑术语表达就是，一定要认真考虑物理边界条件。
一个军事最高统帅，指挥战斗，必然是在营帐里，在地图上；他不可能以万金之躯随便跑到前线去。指战员一线视察敌情是假，与士兵荣辱与共、鼓舞士气才是真。在战场上，一双肉眼，一个望远镜能看到多少敌情？敌情分析，是由前线大量的侦察兵发回报告，身边众多参谋一同讨论得出。也就是说，指挥战争或战役，必然是“运筹帷幄之中”，不是身临战场去真杀实砍。
一般老百姓喜欢嘲笑纸上谈兵的书呆子，其实他们自身的经验主义更不堪一击。作为一个领导、一个指挥员，最应该防范的首先就是经验主义。经验主义实际是大脑的一种快捷认知方式，是表象认知，大脑短路偷懒。绝大多数人在大部分情况下会自动进入这样一种模式。当表象是真象，或者问题本身不重要时，经验主义是有效快捷的。比如，平常买瓶矿泉水，买个烧饼，直接付钱就是了。你一般不会去想“这个卖家不是坏人吧？这水是从哪儿来的啊？怎么包装运输的啊？价格合理不？还有更质优价廉的水卖吗？”
但是，当表象是假象时，经验主义就会导致大错误。举例，一个人开着100万的车，穿着珠光宝气，兜售高利贷，“存1万元，每月返1000元。”如果，仅凭经验主义，我们很容易上当受骗。尤其是当连续3个月正常返还1000元时，我们的大脑就短路，自动总结为，“如果存100万，那么必定每月返还10万。”一般受骗者在100万交出去之后，他才幡然醒悟，“哎呀，我当时咋就那么轻易掉陷阱了，稍微仔细想一下就不至于啊。”
一般诈骗团伙，都刻意阻挠人们的“细想”，都是大会营销，鼓动大家立刻马上存钱，然后把一脸盆的钱发给现场观众。而且，继续忽悠，要给家人几个月后一个“发财惊喜”，暂时不要和家人朋友商量。
再说纸上谈兵的教条主义。对于高级统帅，社会精英来言，他在与对方坐而论道时，就可以察觉出对方是有真才实学还是夸夸其谈。而一般老百姓囿于本身知识所限，不具备慧眼识珠的本领。比如，我们都知道，赵括是纸上谈兵。一般普通人的判断依据是，赵括当时没有战斗经验，并且最终大败于长平之战。而高手的判断依据可不是这些“历史客观事实”。
赵奢，作为赵括的父亲，一代良将。他常与儿子一起谈论兵书时，他就断定，“赵括不可带兵，他会骄傲轻敌，此乃兵法之大忌。”就是说，赵奢不用看赵括去真带兵打仗，就已经知道他不行。
而赵括的母亲，也是一个高人。她的判断依据是：第一，她父亲赵奢说过，赵括不适合带兵，他的话必然有他的道理。第二，赵括被封为大将军后，赵括的部下都不敢抬头看他；而且，赵括的奖赏都想着“买房买地”，没有分发给部下。而当年他爸爸赵奢为将时平易近人，几乎所有的赏赐都分给朋友和下属。他父子俩明显就不同，虽说“虎父无犬子”，但赵括只是出身名门、徒有虚名。
蔺相如，作为赵国宰相，也是进谏赵孝成王，“听着赵括谈论兵法，臣以为他只是表面看了他父亲的遗留的兵法，赵括自己不会变通应用。”
再回到现实中，马云的案例。一般人都是看到了，马云在不到20年的时间里，从无到有，建立了庞大的阿里巴巴帝国，身家千亿，才说马云伟大。但孙正义作为投资人可不是这么看的，按照马云的说法，“孙先生，我几年前在做，现在仍然坚持在做同一件事，希望你能支持我。”是马云的屡败屡战的精神打动了孙老板。亿万富翁和一般众人，看问题的角度和深度大不一样。我们得向他们学习，要看的更远，而不是指望自己的微不足道的所谓经验。
吴王阖闾拜孙武为上将军，是因为他看到了孙武的《孙子兵法》及深谋远虑；刘邦拜韩信为大将军，也是因为与韩信交谈甚欢；刘备请诸葛亮也是因为佩服他“三分天下”的高论。真正英明的领导启用一个人，都不是参照他曾经的战斗经验。华为蒸蒸日上的真正原因就是，不断提拔年轻人，不能因为青年无工作经验就看低他们。
如果作为一个投资公司的老板，在甄选股票基金经理或投资顾问时，在正常情况下，都是选那个拥有博士学位及通过各种考核的人，而不是去选那个曾经把10万炒成50万的民间高手。就算那个刚毕业的学生没啥实操经验，就算民间高手的战绩是真的，这些都是很次要的参考。只要深入交谈半小时，谁是纸上谈兵，谁只是一时运气，内行人都是心中有数的。
对于实际形势，物理边界条件，的综合考虑，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所以，胜败乃兵家常事，不以成败论英雄。而一般人只知道所谓的“以事实说话”，贬义词就是事后诸葛亮。长平之战的前期三年消耗战，赵国大将廉颇与秦军对峙。赵军前面败了几仗，廉颇坚守不出。赵国后方一般老百姓则认为，“廉颇胆小，不是秦军的对手，空耗我们的资财。”所以，在对手散布谣言，“秦军最怕智勇双全的赵括”的情形下，赵孝成王就上当了。
再回到现在的风险投资领域，当时雷军没有投资马云。现在，一般吃瓜群众就讥讽雷军没眼光，格局太小。其实，雷军的水平与孙正义不相上下，只是俩人关注的侧重点不同而已。老百姓一般都认为，那个身家10亿的，一定比身家1亿的厉害，比身家100亿的差劲。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能够自己当老板的一般都比拿工资的厉害，这才是本质差别。至于老板们的钱多钱少，不是说明水平高低的关键因素。
对于一般的外行和内行，其实差别不大。“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古人云，大道趋同，至于具体的细节，只是熟能生巧的奇巧淫技而已。一个多学了几年经济管理的本科生或研究生，如果自诩为科班出身、内行专家，固步自封，去嗤笑一个外行，那就是夜郎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人们一般把大学本科4年所学认为是自己的专业，这是严重错误的认识。除非，你真的以后不再学习新知识和能力了。实际上，如果一个人真有兴趣、潜心钻研，大学4年的知识，也就1年即可融会贯通。再看看那些在大学晃4年的所谓名校本科生，也就只是个文凭而已，他实际就是高中水平，更谈不上什么专业或内行。
而一个老板，虽然可能是初中和高中毕业，但人家一直在这个行业历练，天天学习，对于相关具体材料的研究至少可比一般的高校教授。当然，有些小老板只顾赚钱，不坚持继续钻研，也是他做不大企业的根本原因。能够主动寻求学习，才是能力提升的真谛。如果只是被老师灌输学习，即便成绩优异，不算是混文凭，也只是在学习知识而已，能力没法提升，只能成为别人手中的工具。
一代名将赵奢，他当初是主管全国赋税的，以“公平合理，民众富足，国库充实”而出名。他原来是搞经济的，不是搞军事的。在阏与之战前夕，赵王问主管军事的廉颇和乐乘。廉颇说，“道路险阻，路途遥远，最好别打，以免损兵折将。”后来，赵王又问赵奢。赵奢回答，“他们说的没错，但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可以一战。”
后来，赵王就任命赵奢为将，去打这一仗。也就是说，赵惠文王不嫌弃赵奢当时是外行，他认为，赵奢经济搞的好，估计军事也不错，他可不是纸上谈兵的吹牛。最后，赵奢不负所托，大败秦军，阏与一战成名。赵奢被尊为一代名将，但历史上没有记载其他的战役，也许他已经达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境界。
在现在的企业界和投资界，真正厉害的好像都不是大学经济管理系出身，他们更可能是先学的是物理和数学。也就是说，不要以为曾经学的是土木工程，将来就必然去干泥瓦匠；去改行金融投资也未尝不可，大学教育也就是4-10年而已。就算30岁毕业离校，在60岁退休以前还有30年，这漫长的30年难道只吃老本不再学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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