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打,贸易战的喧嚣总会过去,中美还是得回到生产力的竞争上。中国科技产业量变到质变,以中国制造2025的成功为标志,会进入科技拉动经济发展的美好时代。或许,到时美国人连战意都会消退——这样的中国会是碾压一切的存在。
一、副总理的新分工
两会后新一届国务院四位副总理分别是韩正、孙春兰、胡春华、刘鹤。从几位副总理参与的事务来看,常务副总理韩正分管发展改革与财政,孙春兰分管文化、教育、卫生、体育,胡春华分管三农与扶贫,刘鹤分管商务、金融和科技。
其中引人关注的变化是,科技与教育这次分了家,由两位副总理分管。之前一直有“教科文卫”的说法,科技与教育似乎天然就关系密切。上届副总理刘延东就是分管“教科文卫”,经常对科技相关事务做出批示,如2017年合肥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揭牌。
但是这次的分工,却将科技独立出来,交由经济思想深刻的刘鹤主管,背后的意义绝不可小视。一些线索在刘鹤10年前论述1930年代大萧条和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两次全球大危机的比较研究》就已经隐约显现,该文中提出了十个重要观察可谓“草蛇灰线”:
1.两次危机的共同背景是都在重大的技术革命发生之后。
2.在危机爆发之前,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经济繁荣,危机发源地的政府都采取了极其放任自流的经济政策。
3.收入分配差距过大是危机的前兆。
4.在公共政策空间被挤压得很小的情况下,发达国家政府所采取的民粹主义政策通常是危机的推手。
5.大众的心理都处于极端的投机状态,不断提出使自己相信可以一夜致富的理由。
6.两次危机都与货币政策相关联。在两次危机之前,最方便的手段是采取更为宽松的货币信贷政策。
7.危机爆发后,决策者总是面临民粹主义、民族主义和经济问题政治意识形态化的三大挑战,市场力量不断挑战令人难以信服的政府政策,这使得危机形势更为糟糕。
8.危机的发展有特定的拓展模式,在它完成自我延伸的逻辑之前,不可轻言经济复苏。
9.危机只有发展到最困难的阶段,才有可能倒逼出有效的解决方案,这一解决方案往往是重大的理论创新。
10.危机具有强烈的再分配效应,它将导致大国实力的转移和国际经济秩序的重大变化。
在中美竞争显性化、白热化,全球多国民粹主义日益兴起,货币政策支持的金融泡沫频频袭来的今天,这些有前瞻性的观察说明,全球危机可能并没有过去。1930年,美国总统胡佛签署了后来被称为“史上最蠢”的《斯姆特-霍利关税法》,将美国数千种进口商品关税提高50%以上,而特朗普正在重复这种愚蠢行为。中国应抓住时机,沉着应对,进行理论创新,努力实现“大国实力的转移和国际经济秩序的重大变化”。
从原理上说,现代与古代经济最大区别就在于引入了“科技”和“金融”这两个关键变量。现代社会之所以能以超出古人想象的速度高速发展,并且迈向全球化,核心驱动力正是科技与金融,其中科技的作用更大,可以说是长时段内唯一的决定性因素。科技探索自然规律,将物质世界蕴含的伟力向人类社会释放出来,而金融发掘人性本能,让人类特有的“信用”概念推动社会经济高速增长。科技与金融,是现代社会经济发展最耀眼的两个主题。
美国的世界霸权,核心要素也无非是科技与金融。美国在军事领域的超群优势可以看成科技的延伸,但是在当前武装冲突成本高昂、大国之间存在核恐怖平衡的背景下,这种优势受到掣肘,可以直接使用的场合有限。虽然贸易战很吸引眼球,但在中美的竞争已经摆上了台面无法掩盖的条件下,两国竞争的主线仍被科技与金融牢牢占据,而科技又是其中最为核心的角逐领域。
近年来中国经济的实践表明,许多领域的数量型扩张已经基本到了尽头。金融领域乱象丛生、“妖孽”横行,说明金融需要厘清本质,回归经济本原,正面发挥金融的巨大作用。可以把过去10年看成经济增长新旧动能转换的探索期,各种状况层出不穷,吃了一些苦头,也做了不少压力测试,更积累了一些实践经验,有说法是“各种经济调控方法都试过一遍了”。从种种迹象来看,中国似乎已经具备条件以科技为经济发展主线,而且已经开始了大动作。
科技与金融是发展经济的“大杀器”世人皆知,但是能做好的国家不多。科技实践很难,容易变成空喊口号。金融模仿成熟办法看似操练起来不难,时不时还有人出奇招创新,但实际上很容易因为社会与管理者人性的弱点走歪。中国在科技与金融实践上,已经远远超出发展中国家,取得的成就让全球多国艳羡。例如,印度想在国内搞基建就没制度没钱,非常羡慕中国银行系统创造信用的本事。中国发展到这个阶段,科技与金融的发展目标已然指向了美国。
在美国已经公布将要加关税的500亿美元中国商品名单中,明显可以看出制约中国科技发展的意图。这并非如坊间所述是“农业国美国对抗工业国中国”,而是美国已经清楚了中国的科技发展目标,并对此十分警惕。中国多年来经常有各类中长期发展规划公布出来,但是这次《中国制造2025》的目标让美国人觉得非常可怕。这说明,中国已经有能力对世界顶尖科技水平发起全面挑战,并有可能取而代之。无论是中国自己还是被挑战者都对这一时刻的来临感到了肃杀之气。
特朗普的“国师”班农2017年11月在东京发表了一个在中国互联网上广为流传的演讲,提醒世人关注中国的十九大报告、中国制造2025、一带一路倡议、5G技术——美国真正关注的是中国在科技领域的中长期推进计划。过去美国人总以为中国离西方集团差距还很大,包括中国自己也一直坚持狠狠“自我批评”。但自2008年以来的10年中,中国虽然在经济模式切换中碰到困难,出了一些乱象,同样有巨大的进步。在科技领域,中国呈现出“全面追赶,重点突破,局部领先”的势头,从跟德国、英国、法国、日本并列第二集团,到逐渐从第二集团中脱颖而出,跟单独构成第一集团的美国虽然仍有巨大差距,但追赶速度惊人,越来越多的领域在呈现出中美双雄竞争的局面(参见风云学会会长袁岚峰的中国科技实力正以多快的加速度逼近美国 | 袁岚峰)。过去10年金融领域的乱象多一些,但是金融有其特殊性,并非有什么需要破解的技术秘密,而是需要实体经济的稳固基础、正确的方向选择、坚实的推进实施。中国的实体经济和产业基础已经颇为强大,是参与全球竞争的根本优势,如果以金融为加速器,实现科技领域的重大突破,那么中国和美国之间的硬实力差距将会加速拉近。
其实美国从未放松在真正关注的领域对中国的警惕,一直都是带着恶意对中国科技的发展严加防范,出于对潜在竞争对手的压制本能。《瓦森纳协定》一直在禁止高科技产品出口中国,这是美国对中国贸易逆差的最重要原因。前段时间,美国以泄露技术为由对几位在美工作的中国学者判刑,防范限制措施已经疯狂了。而在敏感技术领域的“政审”甚至使相关领域面临人才短缺,“根正苗红”的美国技术人员工作能力低下态度恶劣也管不了。
但即使面对这样的打压,中国仍然对美国发起了严峻的挑战,进步速度出乎预料。这才是美国焦虑的根源。正因为中国科技的进步是依靠自身的努力实践,而非美国的放松警惕,所以美国也无力再多做些什么。特朗普发起贸易战,不惜在互惠领域发起攻击互相伤害,折射出的正是美国无力限制中国科技发展的无奈。
二、权威人士的往事
2015年5月25日、2016年1月4日和5月9日,人民日报罕见地三次头版二版专访了一个叫“权威人士”的人。他是谁后来也清楚了。
在第一次专访中,权威人士坚决否定了“强刺激”的意见,为此还提出了要接受经济增速回落的“新常态”,关注风险。2015年中,股市大涨、创业板股票疯涨,确实有借势为科技企业融资,科技大发展带动经济增长再上台阶的说法,但是不久A股发生了期货融资爆仓式的暴跌,一切臆测随风飘逝。
在第二次专访中,权威人士深度解读了“供给侧改革”,提出了“三去一降一补”重点任务,其中的核心工作是房地产去库存。从2016年初开始,一场精妙的操作在中国一二三四线城市全面铺开,房地产去库存成功得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居民们高涨的购房热情将多地房地产库存几乎清空,以至于不得不限购限贷,甚至要摇号买房。二线城市心气高涨,对未来充满信心,发展动力十足。资金从居民部门向企业部门的大挪移极大缓解了企业压力,也为清理产能过剩部门的“僵尸企业”提供了良好的条件,企业杠杆率随即下降。
在第三次专访中,权威人士指出长期经济走势会是L型,再次确认了“新常态”。要正确看待一些经济向好的势头,要“彻底抛弃试图通过宽松货币加码来加快经济增长、做大分母降杠杆的幻想”。要关注一些局部的风险,如地方债务、股市、汇市、债市、非法集资等。
现在回头看,权威人士的核心观点就是不要靠刺激强托经济增长,要降低杠杆率,关注金融风险。房地产去库存的主要作用可以理解为企业降杠杆,而居民部门杠杆本就不高,升高一些之后就受到了限购限贷的严控,还有不少安全空间。所以这两年来中国经济的指导思维就降杠杆,化解金融风险。降杠杆的标志性数据是M2增长率,已经从过去常规的13-14%降到了个位数,2017年底M2增长率低至8.2%。而且经济增长率也稳住了,甚至有了些回升势头,远好于悲观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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